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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會“安然無恙”地回到祁漾的別墅。

只要他想,祁漾甚至不會看到這事的任何報道。

魏河風想把利弊一一分析給祁漾聽,想告訴他謝執這麼做有他的理由,想告訴他這點傷對謝執來說,簡直輕得像風,不會在謝執生命留下任何痕跡。

太多太多道理湧到魏河風嘴邊,可最後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卻是一句磕磕巴巴的——

“別怪他。”

“他就是…唉,一直是一個人,太久了,學不會那些。”

祁漾闔了闔眼。

良久。

他看著檢查室透明的窗戶。

“我知道。”祁漾低聲說。

等聽到祁漾的回答,魏河風才知道自己原來是緊張的。

他晃了一晚上的心在得到祁漾肯定的答案,才徹底安穩落下。

檢查室門外的燈從紅色變成綠色,提示檢查已經結束。

魏河風看了祁漾一眼,選擇把時間留給他們兩個。

他輕一轉身,正打算去找鄭密,餘光卻看到走廊那頭的蔣高軒他們。

今晚如果沒有辛家的幫忙,事情也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

這幾人又是祁漾的發小。

魏河風想著,立刻抬腳朝他們走過去。

蔣高軒幾人看著魏河風走過來,就已經轉過身體。

蔣高軒站在最前方,一聲“魏總”還沒喊出來,魏河風已經快步走過來,笑著朝他伸出手。

不是一隻手,是兩隻。

蔣高軒一下愣住,即便是他們還不知道礪石底細的時候,蔣高軒也沒受過這樣的禮。

現在礪石地位擺在那,別說是蔣高軒,就是他家裡老爺子來了,怕是也要主動伸手喊一聲魏總。

魏河風和最前面的蔣高軒握完手,又面向季明莊和許今歡,最後是辛君璇。

他一一握過,最後對著辛君璇道:“今晚的事實在麻煩辛小姐了,還有蔣少,許小姐,季少,這份大人情我代表礪石記住了,以後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儘管聯絡。”

這下不止蔣高軒,連許今歡和季明莊都蒙了。

辛君璇腦子也還是亂的,她知道魏河風這句“代表礪石”分量有多重,現在天城多少人搶破腦袋都想和礪石搭上線,她今晚得了魏河風的承諾,回家一說,她爸都給她遞煙。

辛君璇很想應下這份人情,但她要臉。

“魏總,言重了,我們今晚做這些,不是出於礪石的人情,只是為了漾漾,為了謝執。”

“我知道我知道,都一樣,”魏河風笑著說,“都是為了他們兩個,一樣的。”

幾人:“?”

幾人在沉默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想起魏河風和鄭密說的話,有什麼東西逐漸浮出來。

魏河風對謝執的態度,恆泰的亂局,失控的謝家,突然入場的礪石,要置謝執於死地的運輸車,這動盪的大半年……

所有事情在此刻串成一條完整的邏輯線。

“魏總。”

開口的是辛君璇,她喊完又沉默了一陣,隔了好一會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輕聲開口。

“我想用您的'人情'換兩個問題,可以嗎?”

“您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選擇權全在您。”

一個是在商場摸爬滾打殺出來的商界巨擘,一個是從小在人情場長大的世家小姐,用“人情”換兩個問題,用手指想都知道那兩個問題會有多冒犯,魏河風卻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哪裡的話,辛小姐有什麼想問的,只管問,我知無不言。”

“好。”辛君璇也不再遮掩。

“魏總,第一個問題,恆泰變成今天這樣,全是礪石推動的,是嗎?”

“第二個問題,謝執是礪石的人,是你的人,是嗎?”

一連兩個問題,一連兩個是嗎。

可蔣高軒幾人卻在辛君璇開口前,就有了答案。

礪石這個局,怕是從謝執回到謝家那天起,就已經設下。

謝執就是魏河風安插在謝家的最重要的一步棋,是礪石對準謝家的一柄刀。

謝執能做到這地步,也就意味著,謝執在礪石的位置一定不低。

以魏河風對謝執的緊張程看,甚至很有可能是魏河風的副手。

這個猜測一出,蔣高軒他們的心懸得更高。

所有人屏息等著魏河風的答案。

“第一個問題,是。”

“恆泰變成今天這樣,全是礪石推動的。”

幾人不知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嘆了一口氣。

既震驚於礪石的本事,又慶幸礪石只把刀子對準了恆泰。

第一個問題有了答案,幾人對第二個問題也就有了預判。

辛君璇以為自己還會聽到一句“是”,甚至做好了聽到類似於“謝執是礪石的董事或者股東”之類的準備。

可誰知,魏河風卻搖了搖頭。

“至於第二個問題,”魏河風轉過臉,看了那邊的檢查室一眼,“嚴格來說,不是。”

蔣高軒一頭霧水:“嚴格來說?魏總這話是什麼意思?”

魏河風就在眾人目視下,笑著開口。

“意思是,謝執不是我的人。”

“我是謝執的人。”

“礪石是謝執的。”

“他是我老闆。”

作者有話說:

幾人:太好了,事情比想象的還要糟糕。

阿軒:你是說,礪石那麼大一個老闆幾次差點挨我揍,又被我下了藥,最後我家不僅活得好好的,還反被礪石欠了人情未來可能會更好是嗎?

魏哥:是的,誰讓你關係硬呢。

第58章

檢查室的門被開啟,年輕醫生從病歷上一抬頭,就看到祁漾站在門口。

“祁少,你怎麼不去病房歇著?”

“我沒事, ”祁漾立刻開口, “他怎麼樣?傷的嚴重嗎?”

“軟組織傷的比較重,”醫生指著片子上一塊模煳的陰影給祁漾看, “就是這裡,撕裂傷,應該會有一些深度血腫。”

醫生說著話,身後傳來拉簾子的聲音。

謝執從檢查床上坐起來, 身上的護理服還沒穿好,祁漾看到一大截從肩頭繞過的繃帶。

謝執套好衣服,從床上走過來。

祁漾沒再看他, 接過醫生手上的片子和檢查單, 繼續問:“骨頭呢?有沒有傷到?”

醫生:“沒有。”

祁漾:“他耳後這個位置也有傷口,已經很靠近後腦了, 有檢查過嗎?”

“檢查了, 做了頭顱ct和核磁, 都沒問題, 應該就是外傷。”

醫生說著,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一轉頭,看到了謝執。

“謝少。”醫生喊了一聲。

門口是專心致志看病理診斷報告單的祁漾,身後是看著祁漾的謝執,醫生站在中間,卻好像絲毫沒注意到兩人之間怪異的氛圍。

醫生和祁漾也不算陌生,趁著祁漾看報告的間隙,他找話題似的,開口:“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謝少和運輸車擦過去只受了一點皮外傷。”

“祁少你不知道,前段時間揚昌梁家的梁丘少爺駕車和一輛箱式小貨車撞上,那貨車比運輸車小多了,車撞的也沒有多嚴重,偏偏撞的位置不好,人當場就休克了,送到半山的時候腹腔裡全是積血血塊,肝臟嚴重破裂,搶救了四個小時才——”

“林醫生。”

謝執冷淡的聲音打斷醫生所有話頭。

神經大條的醫生轉過臉:“怎麼了?”

謝執看著祁漾因為醫生的話逐漸失去血色的臉。

“我不是梁丘。”

醫生沒聽懂這一句的意思:“我知道,我是說……”

醫生剩下的話被謝執的眼神攔住。

醫生頓了下,再回頭,看到祁漾抓在報告單邊的手指,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他本來還想再補兩句,可身後謝執壓迫感太強,最終他什麼都沒再說,朝著兩人點了點頭,快步離開。

謝執走上來,接過祁漾手上的報告單。

祁漾滿腦子還是醫生剛剛的話,什麼積血血塊,休克,肝臟破裂,直到手上一空,才意識到單子被謝執拿走了。

“我還沒看完。”祁漾伸出手想要拿回來,可單子已經被謝執放在了檢查室門口的桌子上。

“別看了。”

謝執抬起手,在祁漾眼尾很輕地擦了兩下。

眼皮還是腫的。

再看眼睛要更紅了。

謝執手上殘留著藥氣,祁漾眼尾微微泛涼。

祁漾沒忘記今晚的事,那口氣還堵在身體裡,沒散乾淨,本來想躲,兩人偏又站得近,近到他順著謝執微敞的衣領,就看到肩頭那截繃帶。

祁漾最後也沒躲成,只是緩緩垂下眼皮,看著地面,隱晦地表達不讓摸的意思。

“去病房吧。”祁漾道。

謝執的病房還是原來那間,走廊盡頭。

兩人進病房沒多久,門就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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