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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漾的外套沾了泥,又被雨澆得透溼,謝執卻小心地拍了拍那沾著泥水的袖子。

蔣高軒所有動作就這麼倏地停了。

在知道跟丟的那一瞬間,蔣高軒只覺得天旋地轉,就在下車前那一秒,他還在想,他要去問問謝執,不是說有定位嗎?怎麼還弄丟了漾漾?

他不是礪石幕後的老闆嗎?不是天城最有權有勢的資本嗎?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連謝家都說扳倒就扳倒的操縱者嗎?怎麼連一個漾漾都護不住?他就是這樣保護人的?

可在看到謝執把祁漾外套小心掛在臂彎的瞬間,蔣高軒卻連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了。

“把附近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搜一遍。”蔣高軒對著身後的人說。

“是。”

“這邊是規劃區,路上沒有監控,他們可能會在這條路上換車,”辛君璇在電子地圖上圈出好幾個方向,“往前再開出去就是居民區,岔路多,人也雜,朝著這幾個地方先查過去。”

“是。”

辛君璇把手上的傘遞給魏河風。

魏河風上前,把傘撐在謝執頭上。

平安扣已經被雨水打得冰涼,在螢幕上閃爍了三十分鐘的晶片終於在這時,緩緩熄滅於謝執掌心。

謝執指尖已經僵硬,沒能抓住最後一點閃動。

“執哥。”鄭密站在一旁,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直到徐文在身旁人的攙扶下,走到謝執身邊。

“謝少,夫人和祁總還在往回趕的飛機上。”

“但你讓我查的事有了點眉目。”

“就在幾天前,謝光譽因病出外就醫了一趟。”

“謝光譽”三個字一出,場上所有人目光朝著徐文轉過來。

蔣高軒眼睛紅得像是浸了血:“你再說一遍,誰?!”

徐文繼續道:“謝光譽。”

“但謝光譽當天就被帶了回去。”

“問題不出在謝光譽身上,而是,謝承啟。”

“一醫後門有個監控探頭拍到了謝承啟的身影。”

辛君璇臉色沉得難看:“你是說謝承啟和謝光譽見了面?”

徐文:“是的。”

全場死一般寂靜。

蔣高軒幾人忍著殺人的衝動,一個接著一個把目光轉回到謝執身上。

徐文也等著謝執的指示。

謝執僵硬的指節終於鬆了,他一點一點握緊那枚平安扣,聲音寒涼如冰。

“告訴謝家那邊,今晚之前,誰找到謝承啟,金海道經開區的專案就是誰的。”

“謝承啟還有個心腹副手,叫鄧全。”

“聯絡鄧全,讓他告訴謝承啟,天黑前告訴我位置,”謝執攥著平安扣,淡聲說出最後一句,“如果他還想趙天心活過今晚的話。”

所有人一震。

作者有話說:

漾漾:為什麼這章我沒出現鴨?

答:因為還在睡鴨

第65章

搞件外套過來, 這屋子風太大了。 ”

“現在臨時上哪搞外套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白潭灣這邊風大,好端端把人少爺外套扔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你懂什麼?我們剛把人綁上車沒多久,祁家那邊就派車追來了,要不是老大及時反應過來是定位器,當機立斷把祁少身上的手機外套都扔了出去,你還能完成任務?

“哦對了,不止手機外套,還有一條不知道是玉還是翡翠的項鍊。”

“要我說,這些富家公子小姐的,身上亂七八糟的定位最多了,什麼耳環、項鍊、手鍊,只要有點縫的都能裝上,我還見過裝在袖釦裡的。”

“什麼項鍊?多大的?”

“問這個做什麼?”

“你不知道你綁的是什麼人啊?祁家的寶貝疙瘩,被他戴脖子上的能是什麼普通項鍊嗎?”

“真扔了嗎?不是偷偷昧下了吧?”

“你以為誰都是你嗎?”

“你會不會說話?”

“行了,都怎麼回事?給你們那麼多錢,是讓你們來吵架的嗎?”

“有命拿, 也得有命花才是。”

角落裡不知誰說了這麼一句,整個屋子陷入死寂。

“…老大, 少爺應該不會騙我們吧,他說只想用祁少把謝執引過來,不會傷害祁少…可你知道外面動靜鬧得多大嗎?”

“上面都驚動了,不說祁家礪石這邊,天城所有能報的上名的幾家都派出了人在找…甚、甚至還有謝家…這次真的…我、我覺得我們守不過今晚……”

“少爺說了,不會動祁少的,退路都給你們安排好了,就把心放自己肚子裡,該做什麼做什麼,別再讓我聽到這些,聽見了沒?”

“聽、聽見了。”

“去找件外套,再找條毯子過來。”

“是。”

……

什麼聲音?

祁漾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他想睜開眼,可眼皮極重,極度的眩暈和噁心讓他的胃不斷翻湧。

昏迷前的記憶就在甦醒的感官感受中,漸次回籠。

哦,對,他被綁了,祁漾想。

祁漾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覺得渾身很冷,四肢重得像被灌了鉛。

他逼著自己又緩了一陣,等那股噁心感消退後,才慢慢睜開眼。

眼前是一間簡易木屋。

空間不算大,但陳設很新,空氣中還有股淺淡的松脂味。

屋子裡沒有床,但有一張長桌,長桌旁靠著一個小型取暖器。

取暖器此時正對著祁漾,烘出橙色的暖光。

但這屋裡到處都透著風,連窗玻璃都在震顫,四散的風把暖氣吹得七零八落,沒有絲毫作用。

這到底在哪?

“997?在嗎?”

祁漾喊完,等了一會,997沒答,也不再喊。

因為祁漾很清楚,如果997在,那在自己喊它之前就一定會出現。

祁漾的手被反綁在椅背後面。

他轉了轉手腕。

祁漾不知道自己被綁了多久,長時間保持在這個姿勢讓他的手和肩膀都在發疼。

祁漾卻顧不上身上的疼痛。

因為眼下還有更難受的——

平安扣不見了。

洪武手下的人推門一進來,看到的就是祁漾垂著頭,盯著自己衣領看的模樣。

那人立刻朝著身後喊:“老大,人醒了。”

洪武聽到聲音,走過來,祁漾剛好抬起頭。

“祁……”

一個“少”字還沒說完,洪武聽到祁漾冰冷的聲音。

“我脖子上的東西呢,誰拿了。”

門口一干人都沒想到祁漾醒來第一句話是這個。

“沒人拿,”洪武說,“祁少,我們把你帶上車沒幾分鐘,就有車追過來了,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是怎麼回事。”

“時間緊迫,我們也不知道定位器到底藏在哪裡,只好把您身上一些物件扔出去了。”

“包括你脖子上的東西。”

“事出無奈,還望祁少見諒,”洪武道,“不過我可以告訴您,那東西扔在了交港大道上,那邊是規劃區,沒人經過,應該丟不了,等祁少回去,可以安排手下去找。”

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祁漾的腦海。

“等我回去?”祁漾顯得很冷靜,“你們興師動眾把我綁到這裡來,還打算放我回去?”

“當然,”洪武說,“祁少放心,我知道傷了你,我們走不出天城。”

“我們會保證您的安全,也請您配合,別節外生枝,免得自己傷了自己。”

“謝承啟給了你們多少錢?”祁漾不想跟他們耗,直接開口。

洪武驟然聽到謝承啟的名字,愣在原地。

他一時沒答,直到手機響起。

祁漾看到洪武低頭掃了手機螢幕一眼,背過身,接起電話。

就在洪武側身的間隙裡,祁漾朝門外看去。

祁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

應該不到三小時。

藥物殘留讓祁漾的視線有點模煳,他不能完全看清外頭的景色,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鹹溼,還帶了點腥氣…是海?

祁漾正分辨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引擎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門外停下。

祁漾看到洪武朝著某個方向點了點頭。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祁漾的視線。

是謝承啟。

謝承啟進門,朝著洪武擺了擺手。

洪武帶上木屋的門,卻沒有離開,守在了門口。

祁漾見過謝承啟很多模樣。

或衣冠楚楚,或病氣孱弱。

但即便是他剛從昏迷中甦醒,臉色因為長時間臥床和貧血而呈現出一種灰白色,頭髮都被傭人打理得一絲不苟。

不像現在,頭髮凌亂,眼窩深陷,衣服也滿是褶皺。

看起來比被綁的祁漾還狼狽得多。

“把我綁到這裡來,然後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謝承啟,這就是你想要的?”祁漾發自內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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