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13頁
祁漾的外套沾了泥,又被雨澆得透溼,謝執卻小心地拍了拍那沾著泥水的袖子。
蔣高軒所有動作就這麼倏地停了。
在知道跟丟的那一瞬間,蔣高軒只覺得天旋地轉,就在下車前那一秒,他還在想,他要去問問謝執,不是說有定位嗎?怎麼還弄丟了漾漾?
他不是礪石幕後的老闆嗎?不是天城最有權有勢的資本嗎?不是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連謝家都說扳倒就扳倒的操縱者嗎?怎麼連一個漾漾都護不住?他就是這樣保護人的?
可在看到謝執把祁漾外套小心掛在臂彎的瞬間,蔣高軒卻連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了。
“把附近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搜一遍。”蔣高軒對著身後的人說。
“是。”
“這邊是規劃區,路上沒有監控,他們可能會在這條路上換車,”辛君璇在電子地圖上圈出好幾個方向,“往前再開出去就是居民區,岔路多,人也雜,朝著這幾個地方先查過去。”
“是。”
辛君璇把手上的傘遞給魏河風。
魏河風上前,把傘撐在謝執頭上。
平安扣已經被雨水打得冰涼,在螢幕上閃爍了三十分鐘的晶片終於在這時,緩緩熄滅於謝執掌心。
謝執指尖已經僵硬,沒能抓住最後一點閃動。
“執哥。”鄭密站在一旁,想說些什麼,但最終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直到徐文在身旁人的攙扶下,走到謝執身邊。
“謝少,夫人和祁總還在往回趕的飛機上。”
“但你讓我查的事有了點眉目。”
“就在幾天前,謝光譽因病出外就醫了一趟。”
“謝光譽”三個字一出,場上所有人目光朝著徐文轉過來。
蔣高軒眼睛紅得像是浸了血:“你再說一遍,誰?!”
徐文繼續道:“謝光譽。”
“但謝光譽當天就被帶了回去。”
“問題不出在謝光譽身上,而是,謝承啟。”
“一醫後門有個監控探頭拍到了謝承啟的身影。”
辛君璇臉色沉得難看:“你是說謝承啟和謝光譽見了面?”
徐文:“是的。”
全場死一般寂靜。
蔣高軒幾人忍著殺人的衝動,一個接著一個把目光轉回到謝執身上。
徐文也等著謝執的指示。
謝執僵硬的指節終於鬆了,他一點一點握緊那枚平安扣,聲音寒涼如冰。
“告訴謝家那邊,今晚之前,誰找到謝承啟,金海道經開區的專案就是誰的。”
“謝承啟還有個心腹副手,叫鄧全。”
“聯絡鄧全,讓他告訴謝承啟,天黑前告訴我位置,”謝執攥著平安扣,淡聲說出最後一句,“如果他還想趙天心活過今晚的話。”
所有人一震。
作者有話說:
漾漾:為什麼這章我沒出現鴨?
答:因為還在睡鴨
第65章
搞件外套過來, 這屋子風太大了。 ”
“現在臨時上哪搞外套啊?你們又不是不知道白潭灣這邊風大,好端端把人少爺外套扔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你懂什麼?我們剛把人綁上車沒多久,祁家那邊就派車追來了,要不是老大及時反應過來是定位器,當機立斷把祁少身上的手機外套都扔了出去,你還能完成任務?
“哦對了,不止手機外套,還有一條不知道是玉還是翡翠的項鍊。”
“要我說,這些富家公子小姐的,身上亂七八糟的定位最多了,什麼耳環、項鍊、手鍊,只要有點縫的都能裝上,我還見過裝在袖釦裡的。”
“什麼項鍊?多大的?”
“問這個做什麼?”
“你不知道你綁的是什麼人啊?祁家的寶貝疙瘩,被他戴脖子上的能是什麼普通項鍊嗎?”
“真扔了嗎?不是偷偷昧下了吧?”
“你以為誰都是你嗎?”
“你會不會說話?”
“行了,都怎麼回事?給你們那麼多錢,是讓你們來吵架的嗎?”
“有命拿, 也得有命花才是。”
角落裡不知誰說了這麼一句,整個屋子陷入死寂。
“…老大, 少爺應該不會騙我們吧,他說只想用祁少把謝執引過來,不會傷害祁少…可你知道外面動靜鬧得多大嗎?”
“上面都驚動了,不說祁家礪石這邊,天城所有能報的上名的幾家都派出了人在找…甚、甚至還有謝家…這次真的…我、我覺得我們守不過今晚……”
“少爺說了,不會動祁少的,退路都給你們安排好了,就把心放自己肚子裡,該做什麼做什麼,別再讓我聽到這些,聽見了沒?”
“聽、聽見了。”
“去找件外套,再找條毯子過來。”
“是。”
……
什麼聲音?
祁漾被一陣說話聲吵醒。
他想睜開眼,可眼皮極重,極度的眩暈和噁心讓他的胃不斷翻湧。
昏迷前的記憶就在甦醒的感官感受中,漸次回籠。
哦,對,他被綁了,祁漾想。
祁漾不知道自己在哪,只覺得渾身很冷,四肢重得像被灌了鉛。
他逼著自己又緩了一陣,等那股噁心感消退後,才慢慢睜開眼。
眼前是一間簡易木屋。
空間不算大,但陳設很新,空氣中還有股淺淡的松脂味。
屋子裡沒有床,但有一張長桌,長桌旁靠著一個小型取暖器。
取暖器此時正對著祁漾,烘出橙色的暖光。
但這屋裡到處都透著風,連窗玻璃都在震顫,四散的風把暖氣吹得七零八落,沒有絲毫作用。
這到底在哪?
“997?在嗎?”
祁漾喊完,等了一會,997沒答,也不再喊。
因為祁漾很清楚,如果997在,那在自己喊它之前就一定會出現。
祁漾的手被反綁在椅背後面。
他轉了轉手腕。
祁漾不知道自己被綁了多久,長時間保持在這個姿勢讓他的手和肩膀都在發疼。
祁漾卻顧不上身上的疼痛。
因為眼下還有更難受的——
平安扣不見了。
洪武手下的人推門一進來,看到的就是祁漾垂著頭,盯著自己衣領看的模樣。
那人立刻朝著身後喊:“老大,人醒了。”
洪武聽到聲音,走過來,祁漾剛好抬起頭。
“祁……”
一個“少”字還沒說完,洪武聽到祁漾冰冷的聲音。
“我脖子上的東西呢,誰拿了。”
門口一干人都沒想到祁漾醒來第一句話是這個。
“沒人拿,”洪武說,“祁少,我們把你帶上車沒幾分鐘,就有車追過來了,你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是怎麼回事。”
“時間緊迫,我們也不知道定位器到底藏在哪裡,只好把您身上一些物件扔出去了。”
“包括你脖子上的東西。”
“事出無奈,還望祁少見諒,”洪武道,“不過我可以告訴您,那東西扔在了交港大道上,那邊是規劃區,沒人經過,應該丟不了,等祁少回去,可以安排手下去找。”
巨大的資訊量衝擊著祁漾的腦海。
“等我回去?”祁漾顯得很冷靜,“你們興師動眾把我綁到這裡來,還打算放我回去?”
“當然,”洪武說,“祁少放心,我知道傷了你,我們走不出天城。”
“我們會保證您的安全,也請您配合,別節外生枝,免得自己傷了自己。”
“謝承啟給了你們多少錢?”祁漾不想跟他們耗,直接開口。
洪武驟然聽到謝承啟的名字,愣在原地。
他一時沒答,直到手機響起。
祁漾看到洪武低頭掃了手機螢幕一眼,背過身,接起電話。
就在洪武側身的間隙裡,祁漾朝門外看去。
祁漾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
應該不到三小時。
藥物殘留讓祁漾的視線有點模煳,他不能完全看清外頭的景色,卻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
鹹溼,還帶了點腥氣…是海?
祁漾正分辨著,耳邊忽然傳來一陣引擎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最後在門外停下。
祁漾看到洪武朝著某個方向點了點頭。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祁漾的視線。
是謝承啟。
謝承啟進門,朝著洪武擺了擺手。
洪武帶上木屋的門,卻沒有離開,守在了門口。
祁漾見過謝承啟很多模樣。
或衣冠楚楚,或病氣孱弱。
但即便是他剛從昏迷中甦醒,臉色因為長時間臥床和貧血而呈現出一種灰白色,頭髮都被傭人打理得一絲不苟。
不像現在,頭髮凌亂,眼窩深陷,衣服也滿是褶皺。
看起來比被綁的祁漾還狼狽得多。
“把我綁到這裡來,然後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謝承啟,這就是你想要的?”祁漾發自內心地問。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