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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執已經換好藥,拿過掛在椅背上的衣服套上。

“趙天心準備什麼時候動手。”謝執問。

魏河風答:“兩天後。”

謝執:“什麼計劃。”

“趙天心打算把你綁到啟光碼頭,謝光譽在那裡有一艘發生過燃油洩露的廢棄貨輪。”

“安插在趙家的眼線去過那艘貨輪,看過情況,說艙內還有沒清理乾淨的殘油,但基本集中在輪機艙內,燒不起來,所以…趙天心在貨輪上裝了烈性炸藥。”

“就這樣?”謝執扣著襯衣的紐扣,淡聲問。

魏河風從聽到烈性炸藥起,頭就沉得差點抬不起來,看到謝執這無波無瀾的模樣,差點想罵人。

祖宗,那是烈性炸藥,給點反應行嗎?

魏河風沒來得及罵人,因為他沒懂謝執這句“就這樣”。

“你說'就這樣'?什麼意思?”魏河風問。

“沒見到我的屍首,只一個船體爆炸,趙天心怎麼確定我一定會死。”

魏河風愣住。

他視線咬在謝執身上。

一時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誇他一句敏銳。

魏河風閉著眼,深吸一口氣:“趙天心還帶了一支槍。”

謝執笑了下。

魏河風牙齒止不住一抖,把嘴唇磕出了血。

嚐到鐵鏽味的瞬間,魏河風沒忍住。

“謝執…你跟我說實話,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魏河風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從謝承啟出車禍那天起…不,是從謝執回到謝家那天起,趙天心就沒有停止過除掉謝執的念頭。

趙天心在等這麼一天。

謝執也在等。

魏河風原本以為謝執就是想要趙天心買兇殺人的證據,藉此把趙家拉下水。

魏河風也做好了準備,安插在趙家的眼線已經在那艘廢棄貨輪上動了手腳,調換了一半的炸藥,減輕了劑量,還在上面安裝了針孔船舶監控。

萬無一失。

只要趙天心露面,就能坐實她的罪名。

魏河風知道,趙家有無數方法可以幫趙天心遮掩,但只要趙天心出現在那艘船上,她就不可能全身而退,就算趙家要保她,謝建也不會。

他們等的就是趙天心露面的那一天。

然後,謝承啟出了車禍。

魏河風知道,這天要來了。

他做了萬全的準備,為的就是謝執能平安脫身。

可現在,魏河風看著謝執這張毫無波瀾的臉。

一張好像滿臉寫著“我急著死”的冷漠臉。

強烈的不安湧上魏河風心頭。

“謝執,你到底想做什麼?”

“船體爆炸,我死不了,那趙天心也不會死,”謝執扣上最後一顆釦子,“所以不夠。”

“什麼不夠?!一船炸藥還不夠你死?”

“不夠。”

他要趙天心的子彈出膛。

“我要趙天心開槍。”

魏河風一口咬在嘴裡那個破口上,鮮血瞬間浸透他整個齒關。

魏河風也來不及吐,就這麼一邊噴著血沫,一遍朝著謝執吼:“你瘋了嗎謝執?!你真不想活了?”

謝執這一天聽魏河風說了無數次“死”字,沒有一次有過什麼反應,卻在聽到“活”這個字的這一刻,思緒空白了兩秒。

而那兩秒裡,填滿的是祁漾的聲音。

謝執想起那句“我想要你活著”,想起那雙看著他的眼睛。

謝執也不知道為什麼,忽地抬頭,掃了眼牆上的掛鐘。

離零點還差十三分鐘。

…那人燒退了沒。

謝執捻了捻指腹。

“沒必要,謝執,”魏河風只當謝執的沉默是無聲的預設,他強壓著情緒,深吸一口氣,“你想逼趙天心朝你開槍,不就是為了把趙家和謝家徹底拖下水,讓這天城局勢再亂點嗎?”

“我還有個法子。”

謝執仍舊沒什麼反應,直到——

“祁家那少爺扯掉你那條平安扣的事,你還沒要個結果。”

謝執指骨機械性地張了一下,他抬起眼,偏頭看向魏河風。

魏河風絲毫沒察覺到謝執的神情,只有在電光石火之際想到更加周全法子的定心:“你回療養院去,我聯絡趙家那邊的人,讓他想辦法到時候連著祁漾一起帶走,帶到碼頭貨船上就提前引爆炸藥,到時候……”

“別動他。”

謝執突然的開口讓魏河風有些詫異,可他還以為謝執是在顧慮祁家,立刻道:“你放心,祁漾是什麼身份我比你清楚得多!”

“那炸藥已經被調換過,劑量不大,炸不死人,最多隻會受點皮肉傷,”魏河風語速如珠似彈,“祁漾是最好的籌碼,有祁漾在,祁家不可能善罷甘休,拖進去的就不只是趙家和謝家,還能把祁家攪……”

“魏河風。”

謝執再一次開口。

魏河風在這又沉又冷的三個字裡,終於覺察到不對,他勐地抬起眼。

謝執語氣平到極致,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可那種平靜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不在意,反而像是情緒翻湧到了極致,反而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淡。

那種冷淡將魏河風徹底凍在原地,然後聽見謝執越發平靜的聲音——

“我說了,別動他。”

作者有話說:

救世主漾漾:為什麼別動我?誰讓你不動我了?動我,魏哥說得對,帶上我,速來。

-

魏河風:你當時在海里根本不是這樣的!我就是想讓祁家這小少爺受點皮肉傷好抵消一下他拽掉你平安扣的罪行,免得你殺紅眼再去掐他,結果你整這個,把我弄得好像殺人狂魔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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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因為週日要上夾子,19號的更新不在零點,在19號晚上23點30分!

第17章

魏河風以為自己聽岔了。

“你有沒有聽清我的話?我說的是帶上祁漾, 不是——”

…不是誰?

魏河風張口才發現他竟想不到除了沉舒外,謝執還能在乎誰。

魏河風想起那天在海里的畫面,想起祁漾脖子上的指痕,張口想再說什麼,可在對上謝執視線的那瞬間,全部卡在了喉嚨深處。

魏河風再一次回想謝執說這句“別動他”時的神情, 一個近乎離奇的念頭在他腦海閃過。

“你認真的?”魏河風愣在原地,“別動祁漾?”

魏河風越發看不懂謝執了:“這又是什麼新的計劃嗎?”

“我想不明白,謝執, 你當初聽謝建的話跟在祁漾身邊, 不就是為了找個機會,把祁家攪進局裡嗎?”

“這大好的機會擺在這,沒人知道趙家有我們的眼線,綁人的是趙天心,動手的是趙天心,只要貨船一爆炸,祁家趙家就會徹底翻臉,謝家也脫不了干係,你連逼趙天心開槍這種事都敢做,我不懂你在顧慮什麼,祁漾頂多受點皮肉……”

“叮”的一下,謝執把手機扔在桌上。

他聲音比剛剛還要低兩分。

“你要我說幾遍。”

魏河風停了許久, 終於意識到謝執動的真格。

“…行, 不動祁漾。”

“我聽你的, 不動他。”

“那你也聽我的,別和趙天心硬碰硬。”

謝執這明顯油鹽不進的模樣看得魏河風著急上火。

“你還年輕,我不想給你收屍, 謝執。”

魏河風混亂的腦海裡閃過些什麼,他沒抓住,可潛意識又在告訴他,他迫切需要找根什麼東西,拉住謝執。

鬼使神差間,魏河風也不知道為什麼,脫口一句又喊了一句:“祁漾……”

謝執幾乎是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表情又有了變化,只一瞬,可魏河風捕捉到了。

魏河風也來 不及思考緣由,來不及探究為什麼祁漾會是能拉住謝執的這根繩子。

魏河風就像在海里漂浮許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一根浮木。

本能讓他幾乎是立刻攥進了這顆浮木。

“祁漾還住在半山療養院吧。”

謝執抬眼看他。

魏河風頂著這視線,冷靜道:“如果你敢亂來,我保證,下了那艘貨船,不管你人是死是活,我都給你拉到半山去。”

“活著就讓你去半山治傷。”

“死了…就算是屍體,我也要你躺進半山的太平間。”

“就在祁漾眼皮子底下。”

-

祁漾得知謝執的位置訊息,已經是第二日清晨。

前一晚他睡得極不安穩,在反覆的可怖夢境中掙扎醒來,聽到997的聲音,說謝執在魏河風的別墅。

祁漾的心終於落地,在997的聲音中再度睡去。

再醒來時,已近中午。

他一睜眼,辛君璇正在換床頭花瓶裡的花,原本的百合和康乃馨不見了,換成了——

“哪來的鈴蘭?”祁漾從床上慢慢坐起來。

“醒了?”辛君璇放好花,摘掉手上的薄膜手套,“剛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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