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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指成拳,壓住瘋狂跳動的指尖脈搏和細密震顫的指骨。

手機突兀的震動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謝執看著魏河風給他發的那條最新訊息。

【W:趙家有動靜,可能要動手,儘快回復。 】

謝執靜站良久。

【X:讓人把車開到半山療養院。 】

放下手機,謝執再一次看向床上那人。

在即將轉身離開的瞬間,謝執俯身,揩去祁漾眼尾那縷像是眼淚,又像是冷汗的水痕,一字一字道:

“離我遠點。”

謝執收回手,熄滅屋內頂頭那盞燈,推開那扇門,走出去。

再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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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漾這一覺睡了很久,久到再睜眼時,天光已經刺目。

高燒後的乏力和發了一身冷汗的酸虛感遍佈全身。

“997,幾點了?”

祁漾隨口問了句,他還來不及坐直身體, 997已經回答。

“十點二十一。”

“宿主,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您想先聽哪個?”

祁漾不知道話題是怎麼從時間跳到這裡的,身體也處在半昏迷的狀態,一時沒答。

997這次也沒等祁漾回答。

“好訊息是,昨天的任務積分到帳了,可能是因為男主領了戒鞭,沒能拿到12分,但拿了10分,也很不錯。”

祁漾還來不及高興——

“壞訊息是…”997嘆了一口氣,“男主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手上都是漾漾的藥香,擔心老婆跟著受傷,就趁人睡覺說狠話“離我遠點”,其實在偷偷幫忙擦汗。

漾漾:我就想拯救世界啊你替我擦什麼汗

漾漾根本不知道對謝執來說,“我想要你活著”這種話跟我愛你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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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下章更新在18號零點呀

第16章

祁漾目光渙散, 整個人茫然到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連唿吸都停了。

“…不見了?什麼意思?”

他就睡了一覺。

就一個晚上。

這麼大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祁漾不是不相信997的話,只是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撐著發軟的手臂,從床上起身,掀被子的時候碰到了掌根傷口也沒管。

祁漾套著拖鞋,推開門大步跑出去。

“祁少醒…唉唉祁少您別跑啊!院長說您得靜養兩天!”

“怎麼了這是?”

“都杵在這幹嘛跟上啊!別再摔了!”

導臺烏泱泱一團人就在雲裡霧裡間拔腿跟上, 可還沒跑兩步, 又集體剎停。

因為祁漾腳步停在了一間病房前,他沒敲門,用幾乎是撞的力度,壓著門柄直直衝進去。

醫師護士面面相覷。

…就分開了一晚上,那麼急嗎?

祁漾已經有了997的“預警”,可看到這張空蕩蕩的床的這一刻, 心還是涼了半截。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不死心,還是抱著僥倖,抬腿走過去,俯身,把手掌貼在薄被裡。

好了, 剩下半截也涼了。

被子裡頭冷得像冰。

祁漾在恍神間一個轉頭, 視線裡突然出現一件帶血的襯衣。

…是謝執的衣服,現在就隨意地垂在床頭櫃上。

昨天還鮮紅的血斑,現在已氧化成濃重的暗紅。

血氣已經很淡,可祁漾還是聞到了。

鐵鏽的氣息鑽進鼻腔, 讓祁漾原本混亂的思緒都清明兩分。

“他什麼時候走的?”祁漾忽然問。

997:“好像是昨天晚上。”

祁漾發現不對:“好像?”

“ 997 ,你說男主不見了是什麼意思?”祁漾剛剛頭昏腦漲,以至於他都忘了,“我們不是有地圖功能嗎?你不是可以定位謝執的位置嗎?”

997這次隔了好一會才回答:“…宿主我沒來得及跟你說,其實從謝家祠堂出來起,地圖功能就有些失靈了。”

“因為系統緩衝需要能量。”

“宿主積分不夠,所以會從一些基本功能裡抽取能量。”

“實時追蹤軌跡功能暫時用不了了,精確定位還能用,但也時好時壞的。”

祁漾:“時好時壞,意思就是現在是壞的,是嗎?”

997:“…是的。”

所以它才說男主不見了。

一人一統安靜許久,同時嘆了一口氣。

這下真是摸著石頭過河了。

祁漾在床邊坐下,他盯著謝執那件襯衣看了許久,拿過,正出神,不遠處的門“砰”地一聲被大力推開。

祁漾被嚇了一跳,一抬眼,蔣高軒和辛君璇前後腳走進來。

祁漾:“……”

“怎麼回事?謝問秋給君璇打電話說謝執被罰了戒鞭和跪祠堂,是你去把人帶回來的?”

“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打到別墅你司機說你摔了,在半山。”

結果他電話打到半山,又聽到祁漾高燒一夜的訊息。

蔣高軒直到現在腦子還是混亂的。

他腳下沒停,快步走過來:“他們說你燒了一夜,上次出海剛燒完,怎麼又發…你摔哪兒了?怎麼這麼多血?!”

蔣高軒一把抓過祁漾手上的衣服。

祁漾被蔣高軒的聲音砸得頭又開始疼,他揉了兩下:“謝執的,不是我的。”

蔣高軒一下扔開了。

“他把髒衣服扔你這裡?”

祁漾木著臉:“這是他的病房。”

蔣高軒:“你為什麼在他病……”

“行了行了,漾漾燒剛退,你少問兩句,”辛君璇捂住蔣高軒的嘴,她環視了一圈,“謝執人呢。”

祁漾從謝執的床上站起來,面無表情說:“走了。”

辛君璇敏銳地覺察到祁漾的情緒。

像在生氣。

辛君璇直覺和謝執有關,選擇避開這個話題:“給你帶了你喜歡的那家早茶,在外面,呂叔說你昨天就吃沒什麼東西,先墊兩口。”

祁漾沒什麼胃口,只喝了點粥,飯後洗了個澡,然後又開始發燒,燒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蔣高軒和辛君璇在半山一待就到深夜,期間還打了幾十通電話,不讓祁漾生病的事洩露出去。

祁漾的燒在後半夜才退下去,發了一身冷汗,蔣高軒和辛君璇也不敢睡,就在一旁陪著。

“好像一直在做夢,要不打個電話讓呂叔再來看看?”蔣高軒把祁漾抓在被角的手塞回被子裡,皺著眉說。

“兩小時前剛看過,呂叔也這麼大年紀了,別折騰他了。”

“還好這段時間叔叔阿姨在北美,隔著時差,沒怎麼打電話,否則……”蔣高軒都不敢細想。

“能瞞一天是一天吧,”辛君璇洗了條幹淨毛巾,遞給蔣高軒,“看看還有沒有發汗。”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

蔣高軒和辛君璇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一轉頭,祁漾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姿勢,他半蜷著身體,那隻纏著繃帶的手也從被子裡伸了出來,緊攥著被角。

蔣高軒和辛君璇立刻上前。

“漾漾?”

“是不是很難受?”

蔣高軒怕祁漾扯到掌根的傷口,正要小心去掰他的手,床上的人卻在睡夢中開了口。

蔣高軒和辛君璇都沒聽清,兩人對視一眼。

“什麼?”

“漾漾你再說一遍?”

“好像是謝什麼…別什麼?”

“啊?”

祁漾睡得極不安穩,攥著被角往胸前一塞,又喃喃了一遍。

蔣高軒和辛君璇湊得更近,兩人這次終於聽清。

祁漾說的是…別死。

蔣高軒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接過辛君璇手上的毛巾,想起剛剛聽到的那個“謝”字,嘆了口氣:“夢到承啟哥了吧。”

蔣高軒心裡不是滋味,俯身去給祁漾擦臉,辛君璇也轉身去拿體溫槍。

兩人剛一動,床上的人又把頭一低,把自己埋得更深,再度張口說了句夢話。

他聲音依然很輕,因為病著,每個字都是虛化模煳的。

可蔣高軒和辛君璇一直凝神聽著,也離得很近,近到足以捕捉每個模煳字眼。

“砰”的一聲,蔣高軒的毛巾直直掉在被面上。

因為這次他清晰地聽見,祁漾反反覆復一直在喊的不是謝承啟,而是——

謝執。

蔣高軒和辛君璇一下怔在原地,脖子就像生了鏽的軸承,一點一點轉過臉,看向床上的祁漾。

而昏睡中的祁漾沒看見這兩道視線。

也沒察覺到後臺地圖並不流暢地閃動了兩下。

消失半天的997終於上線,注視著眉頭緊鎖的祁漾,長鬆一口氣地說:

“定位到男主位置,在魏河風的別墅。”

“宿主別擔心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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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小心行事。”魏河風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走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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