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頁
他握指成拳,壓住瘋狂跳動的指尖脈搏和細密震顫的指骨。
手機突兀的震動聲響在這死寂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謝執看著魏河風給他發的那條最新訊息。
【W:趙家有動靜,可能要動手,儘快回復。 】
謝執靜站良久。
【X:讓人把車開到半山療養院。 】
放下手機,謝執再一次看向床上那人。
在即將轉身離開的瞬間,謝執俯身,揩去祁漾眼尾那縷像是眼淚,又像是冷汗的水痕,一字一字道:
“離我遠點。”
謝執收回手,熄滅屋內頂頭那盞燈,推開那扇門,走出去。
再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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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漾這一覺睡了很久,久到再睜眼時,天光已經刺目。
高燒後的乏力和發了一身冷汗的酸虛感遍佈全身。
“997,幾點了?”
祁漾隨口問了句,他還來不及坐直身體, 997已經回答。
“十點二十一。”
“宿主,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您想先聽哪個?”
祁漾不知道話題是怎麼從時間跳到這裡的,身體也處在半昏迷的狀態,一時沒答。
997這次也沒等祁漾回答。
“好訊息是,昨天的任務積分到帳了,可能是因為男主領了戒鞭,沒能拿到12分,但拿了10分,也很不錯。”
祁漾還來不及高興——
“壞訊息是…”997嘆了一口氣,“男主不見了。”
作者有話說:
手上都是漾漾的藥香,擔心老婆跟著受傷,就趁人睡覺說狠話“離我遠點”,其實在偷偷幫忙擦汗。
漾漾:我就想拯救世界啊你替我擦什麼汗
漾漾根本不知道對謝執來說,“我想要你活著”這種話跟我愛你沒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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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們,下章更新在18號零點呀
第16章
祁漾目光渙散, 整個人茫然到像是剛被人從水裡撈出來,連唿吸都停了。
“…不見了?什麼意思?”
他就睡了一覺。
就一個晚上。
這麼大一個人,說不見就不見了?
祁漾不是不相信997的話,只是身體比意識更快一步,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撐著發軟的手臂,從床上起身,掀被子的時候碰到了掌根傷口也沒管。
祁漾套著拖鞋,推開門大步跑出去。
“祁少醒…唉唉祁少您別跑啊!院長說您得靜養兩天!”
“怎麼了這是?”
“都杵在這幹嘛跟上啊!別再摔了!”
導臺烏泱泱一團人就在雲裡霧裡間拔腿跟上, 可還沒跑兩步, 又集體剎停。
因為祁漾腳步停在了一間病房前,他沒敲門,用幾乎是撞的力度,壓著門柄直直衝進去。
醫師護士面面相覷。
…就分開了一晚上,那麼急嗎?
祁漾已經有了997的“預警”,可看到這張空蕩蕩的床的這一刻, 心還是涼了半截。
祁漾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是不死心,還是抱著僥倖,抬腿走過去,俯身,把手掌貼在薄被裡。
好了, 剩下半截也涼了。
被子裡頭冷得像冰。
祁漾在恍神間一個轉頭, 視線裡突然出現一件帶血的襯衣。
…是謝執的衣服,現在就隨意地垂在床頭櫃上。
昨天還鮮紅的血斑,現在已氧化成濃重的暗紅。
血氣已經很淡,可祁漾還是聞到了。
鐵鏽的氣息鑽進鼻腔, 讓祁漾原本混亂的思緒都清明兩分。
“他什麼時候走的?”祁漾忽然問。
997:“好像是昨天晚上。”
祁漾發現不對:“好像?”
“ 997 ,你說男主不見了是什麼意思?”祁漾剛剛頭昏腦漲,以至於他都忘了,“我們不是有地圖功能嗎?你不是可以定位謝執的位置嗎?”
997這次隔了好一會才回答:“…宿主我沒來得及跟你說,其實從謝家祠堂出來起,地圖功能就有些失靈了。”
“因為系統緩衝需要能量。”
“宿主積分不夠,所以會從一些基本功能裡抽取能量。”
“實時追蹤軌跡功能暫時用不了了,精確定位還能用,但也時好時壞的。”
祁漾:“時好時壞,意思就是現在是壞的,是嗎?”
997:“…是的。”
所以它才說男主不見了。
一人一統安靜許久,同時嘆了一口氣。
這下真是摸著石頭過河了。
祁漾在床邊坐下,他盯著謝執那件襯衣看了許久,拿過,正出神,不遠處的門“砰”地一聲被大力推開。
祁漾被嚇了一跳,一抬眼,蔣高軒和辛君璇前後腳走進來。
祁漾:“……”
“怎麼回事?謝問秋給君璇打電話說謝執被罰了戒鞭和跪祠堂,是你去把人帶回來的?”
“我給你打電話你也沒接,打到別墅你司機說你摔了,在半山。”
結果他電話打到半山,又聽到祁漾高燒一夜的訊息。
蔣高軒直到現在腦子還是混亂的。
他腳下沒停,快步走過來:“他們說你燒了一夜,上次出海剛燒完,怎麼又發…你摔哪兒了?怎麼這麼多血?!”
蔣高軒一把抓過祁漾手上的衣服。
祁漾被蔣高軒的聲音砸得頭又開始疼,他揉了兩下:“謝執的,不是我的。”
蔣高軒一下扔開了。
“他把髒衣服扔你這裡?”
祁漾木著臉:“這是他的病房。”
蔣高軒:“你為什麼在他病……”
“行了行了,漾漾燒剛退,你少問兩句,”辛君璇捂住蔣高軒的嘴,她環視了一圈,“謝執人呢。”
祁漾從謝執的床上站起來,面無表情說:“走了。”
辛君璇敏銳地覺察到祁漾的情緒。
像在生氣。
辛君璇直覺和謝執有關,選擇避開這個話題:“給你帶了你喜歡的那家早茶,在外面,呂叔說你昨天就吃沒什麼東西,先墊兩口。”
祁漾沒什麼胃口,只喝了點粥,飯後洗了個澡,然後又開始發燒,燒得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蔣高軒和辛君璇在半山一待就到深夜,期間還打了幾十通電話,不讓祁漾生病的事洩露出去。
祁漾的燒在後半夜才退下去,發了一身冷汗,蔣高軒和辛君璇也不敢睡,就在一旁陪著。
“好像一直在做夢,要不打個電話讓呂叔再來看看?”蔣高軒把祁漾抓在被角的手塞回被子裡,皺著眉說。
“兩小時前剛看過,呂叔也這麼大年紀了,別折騰他了。”
“還好這段時間叔叔阿姨在北美,隔著時差,沒怎麼打電話,否則……”蔣高軒都不敢細想。
“能瞞一天是一天吧,”辛君璇洗了條幹淨毛巾,遞給蔣高軒,“看看還有沒有發汗。”
床上的人忽然翻了個身。
蔣高軒和辛君璇被這動靜嚇了一跳,一轉頭,祁漾不知道什麼時候換了姿勢,他半蜷著身體,那隻纏著繃帶的手也從被子裡伸了出來,緊攥著被角。
蔣高軒和辛君璇立刻上前。
“漾漾?”
“是不是很難受?”
蔣高軒怕祁漾扯到掌根的傷口,正要小心去掰他的手,床上的人卻在睡夢中開了口。
蔣高軒和辛君璇都沒聽清,兩人對視一眼。
“什麼?”
“漾漾你再說一遍?”
“好像是謝什麼…別什麼?”
“啊?”
祁漾睡得極不安穩,攥著被角往胸前一塞,又喃喃了一遍。
蔣高軒和辛君璇湊得更近,兩人這次終於聽清。
祁漾說的是…別死。
蔣高軒都不知道說什麼好,接過辛君璇手上的毛巾,想起剛剛聽到的那個“謝”字,嘆了口氣:“夢到承啟哥了吧。”
蔣高軒心裡不是滋味,俯身去給祁漾擦臉,辛君璇也轉身去拿體溫槍。
兩人剛一動,床上的人又把頭一低,把自己埋得更深,再度張口說了句夢話。
他聲音依然很輕,因為病著,每個字都是虛化模煳的。
可蔣高軒和辛君璇一直凝神聽著,也離得很近,近到足以捕捉每個模煳字眼。
“砰”的一聲,蔣高軒的毛巾直直掉在被面上。
因為這次他清晰地聽見,祁漾反反覆復一直在喊的不是謝承啟,而是——
謝執。
蔣高軒和辛君璇一下怔在原地,脖子就像生了鏽的軸承,一點一點轉過臉,看向床上的祁漾。
而昏睡中的祁漾沒看見這兩道視線。
也沒察覺到後臺地圖並不流暢地閃動了兩下。
消失半天的997終於上線,注視著眉頭緊鎖的祁漾,長鬆一口氣地說:
“定位到男主位置,在魏河風的別墅。”
“宿主別擔心了…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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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小心行事。”魏河風結束通話電話,轉身走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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