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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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 997聽著祁漾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想起那天船艙上,謝執把祁漾護在懷裡的畫面。
“你有沒有覺得,男主對你好像……”
“好像什麼?”祁漾心思還掛在邀請函上。
997話說一半,又卡殼。
不是不想說,是說不出來,它好像找不到什麼很貼切的字眼,思考許久:“男主對你好像友善了很多。”
祁漾腳步停下。
說沒感覺是假的。
從碼頭回來後,謝執安安靜靜在半山住了這麼久,沒一聲不吭消失,就是最好的證明。
“是的吧,”祁漾拖著音調說完,已經在謝執房門口站定,“可光友善不夠啊。”
997還來不及思考這句話什麼意思,那邊祁漾已經抬起手。
清脆的敲門聲在走廊響起。
祁漾聽到裡頭傳來腳步聲。
門開的瞬間,祁漾漂亮的長指捏著邀請函,遞過去。
他還是沒找到什麼正當理由,索性沒找。
“阿軒的晉升宴,在下個月二號,一起去。”
祁漾等著謝執問為什麼。
也等著回答沒為什麼。
可那幾個字都含在嘴裡了,看到的卻是謝執抬起手,接過了那張邀請函。
“知道了。”他淡聲說。
祁漾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錯覺,在來之前攢起的所有勁就這麼無聲無息洩了。
這麼簡單?
那他來還是責任護士來有什麼區別?
他還費勁巴拉做那些心理建設有什麼用?
也不知道是謝執接過邀請函的舉動讓祁漾高興了,還是已經看到那5積分在朝他招手讓他高興了,亦或是來之前997那句“男主對你友善了很多”給了祁漾底氣。
種種因素疊加,祁漾忽然往門框上一靠。
他看著謝執,鬼使神差問了句:“那如果沒有這張邀請函,我讓你和我一起,你會去嗎?”
和那天深夜貓著腦袋躥進來的模樣不同,此時他半倚著門框,動作有點懶散,神色卻矜貴。
“為什麼要帶我。”謝執沒直接回答。
祁漾以前也不覺得謝執好奇心那麼重。
現在卻覺得男主是十萬個為什麼。
祁漾臨了竟然蹦出個理由來:“碼頭的事還沒解決完,謝家在找你,趙家也在找你,你不跟著我,是想到謝家去?”
“那就不用問。”謝執聲音依舊很淡。
“嗯?”
“你說了,我跟著你。”
祁漾短暫怔神後,莫名笑了下。
等神經一放鬆,這才注意到謝執沒有穿上衣,雪白的繃帶一路從肩膀纏到腰腹。
祁漾一偏頭,看到謝執床頭擺著的棉籤和壓敏膠帶,以及垂在垃圾桶邊緣的一截紗布。
“你剛剛在換藥?”
祁漾像是隨口一問,收回視線的瞬間,看到謝執手上那塊燒傷的痕跡。
“結痂了。”他說。
見謝執好像不明白自己在說什麼,祁漾伸出食指,在謝執小臂結痂的那塊肌膚旁邊戳了戳:“我說這裡,燒傷的地方,結痂了。”
謝執喉結一動,手臂繃起。
祁漾指腹貼著的地方像是在燒。
謝執不知道為什麼會有人的手指軟成這樣。
軟到謝執懷疑這人沒有骨頭。
祁漾抬手還要去碰,“啪”一下,不安分的手指被謝執抓住,放下。
謝執轉身走向床尾,抓過掛在床尾橫板上的衣服,套上。
謝執聽到身後傳來“咔噠”的一聲,是鎖舌入鎖的聲音。
門被關上。
人走了。
謝執穿衣服的動作停滯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飛快的情緒,穿好衣服,一轉身——
祁漾靠在關好的門上。
他沒離開。
祁漾本來想走的,手都已經搭在門柄上,卻在最後一刻停下,進門。
鎖舌一扣,將原本還停在門口的人留在了屋裡。
“我上次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
祁漾不是個喜歡等待的人。
“那天,你問我想要什麼。”
“我說——”
祁漾的聲音和那天的記憶一道響起。
“我想要你信我。”
謝執已經記起這句話。
但不是在今天。
在前兩天的夢裡。
謝執在那場連綿的夢境裡,記起了祁漾說的最後一句話。
記起他說的“信我”兩個字。
可又有哪裡不一樣。
因為夢裡那人說的,他聽到的,不是“我想要你信我”,而是——
“謝執,你不信命,那可以信我。”
夢裡那雙眼睛和現在這雙眼睛一點點重疊。
祁漾朝著謝執走近一步。
“我想了很多天。”
“不明白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你不給我答案,我睡不著。”
——其實沒有。
祁漾睡得很好。
但也不全是謊話。
這幾天他的確被這個問題折磨得夠嗆。
兩人的距離又縮短了兩步。
那張邀請函在謝執換衣服的間隙,被放到了床尾。
“你想要什麼答案。”
謝執看著身前這人亮到好像點著漆光的眼睛說。
又是這樣。
祁漾沒見過比謝執還要“惡劣”的人,看似都有給他選擇,可——
“我要了你又不給。”
“你說。”謝執看著他。
不要說什麼“可以嗎”,不要問“行不行”。
祁漾迎著謝執的視線,再一次開口:
“我要你信我。”
祁漾說完,就緊緊盯著謝執。
他隱約 好像看到謝執肩膀很輕地往下一落。
像是無奈,又像是…很長地舒了一口氣。
祁漾沒看懂,直到謝執開口。
“知道了。”他說。
又來。
祁漾模煳地意識到什麼,帶著點不肯定地說:“這次又是什麼意思?”
謝執看著他紅潤到沒有絲毫睡眠不足跡象的臉,淡聲說:
“讓你回去睡覺的意思。”
你不給我答案,我睡不著。
讓你回去睡覺。
兩句話連在一起…謝執信他。
那一瞬間,祁漾身上好像有一束煙火“咻”地沿著嵴骨衝到腦海。
“最後一個問題。”
祁漾從小最會的就是“得寸進尺”。
既然謝執說信他,那他今天就要把男主身邊“肱股之臣”的身份坐實。
祁漾這麼想著:“你願意信我,那我就需要一個確切的身份。”
謝執指腹微弱的跳動好像在這一秒被無限放大。
祁漾繼續道:“以後你去哪裡,要做什麼,得跟我說一聲。”
謝執喉嚨有些發緊。
腕間的心電儀監護儀貼片在衣袖的遮掩下,閃起快頻的紅燈,那紅燈沒有聲響,謝執卻好像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震動。
祁漾眼睛越發明亮:“你得當我是——”
謝執指節攥起。
祁漾聲音前所未有的輕快:“自己人。”
和魏河風一樣。
謝執腕間紅燈閃爍頻率一點一點減慢,直至變綠。
走廊隱約響起蔣高軒的聲音,在問導臺的護士有沒有看到祁漾。
謝執動了動有些發僵的手指,朝著祁漾走過去。
祁漾以為謝執是來給他回答的,剛一張口,那道身影卻越過他肩膀,徑直朝著門口走去,謝執手壓在門柄上,開門。
沒了木門的遮掩,蔣高軒的聲音越發清晰。
“謝執那?漾漾去謝執那了?”
“漾漾?快出來,阿姨的電話。”
“來了。”祁漾回了一聲,小跑過去,到門口的時候還停了下,和謝執對視一眼,像是緊急問了一句“你怎麼不說話”,才繼續朝著導臺跑。
走廊盡頭的門再度合上。
謝執靜靜站在原地,掀開衣袖,看著手腕上閃著綠燈的貼片,扯下,扔在沙發上。
貼片離開軀體,沒檢測到生命跡象,發出一陣連續的警報聲,又在一道漫長的“嗶”聲中,歸於寂靜。
謝執走到窗邊,推開窗。
涼風吹過,等發僵的指節恢復感知,謝執也沒明白剛剛那股躁氣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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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梁盈隔著一個太平洋的監督下,祁漾在半山住了半個月,在蔣高軒晉升宴前一晚才回到別墅。
謝執比祁漾早一個星期離開半山。
祁漾不想放人走,但他知道謝執在半山住這麼久已是極限,無論是趙家還是謝家,還有魏河風那,都有一堆麻煩事等著謝執處理。
讓祁漾沒想到的是,謝執雖然離開了半山,卻會回他的別墅。
就像蔣高軒和辛君璇成了梁女士左右眼一樣,祁漾也在別墅留了一雙眼睛。
管家和司機。
於是祁漾這幾天手機裡都是這樣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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