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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也是系統連結的後遺症吧?”祁漾先一步猜測。

跟那場高燒一樣。

“…嚴格說,應該是宿主你覺醒自我意識的後遺症。”997道。

祁漾:“?”

997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它搜尋一圈,只得到一個“疑似觸發位面世界保護機制,相關記憶清除”這樣模稜兩可的答案。

997進一步解釋,說完,它的宿主安靜下來。

997不是人類,不知道丟失記憶是什麼感覺,但如果把記憶比作資料程式碼,哪怕缺少一個數字都會造成一系列的故障和程式錯誤。

更何況祁漾清除的還不止一兩段記憶。

就在997以為祁漾肯定會惱火,也做好宿主朝它發脾氣的準備時——

“差點以為是下水的時候撞傻了。”祁漾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還在笑。

997不知道是第幾次發生卡頓。

“宿主您…不生氣嗎?”它忍不住問。

“生氣不能解決問題。”

祁漾問997 ,就是想求個答案,現在答案有了,也就不著急了。

祁漾和997對齊了一下顆粒度。

997說,因為在和他繫結之前,它一直是匹配謝執的系統。

就好比一個遊戲,997的主視角就是謝執。

它從謝執的視角觀察過無數類似於“祁漾”這樣的劇情人物,卻不清楚在“祁漾”這個視角具體發生了什麼。

或許是因為祁漾清除記憶的事997沒能幫上忙,這次它顯得有些著急:“宿主,麻煩給我點時間,我嘗試搜尋一下……”

“沒事,”祁漾敏銳地覺察到997的“情緒”,“小問題,影響不大。”

“不用給自己上壓力。”

“你不清楚,不代表沒人清楚。”

997一時沒反應過來。

“ 997 ,你知道什麼叫反派之間的羈絆嗎?”祁漾忽地笑了下。

997:“…啊?”

997很快就知道了。

因為在接下來半小時裡,它就這麼看著祁漾以“落海摔到腦袋,啊,頭好疼,好像記不清事了”為理由,從蔣高軒他們口中套出了一切。

997:“…………”

蔣高軒一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說到最後。

“大概就這些。”

“你今天帶謝執上船也是因為這個”

“你懷疑承啟哥的車禍和謝執有關。”

“但這事謝家已經蓋棺是意外,你不信,打算自己查,就問謝老太爺把謝執要了過來,讓他跟著你。”季明莊最後道。

啊?又我?

饒是祁漾已經做好了身為反派的心理建設,可聽到最後,指尖還是沁出了潮意。

他甚至緩衝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謝承啟是誰。

謝承啟,謝家長孫,謝執生理學父親謝光譽的兒子,謝執名義上的兄長。

也是原著劇情最後反派之一。

“宿主。”

從蔣高軒他們開口以後就一直保持安靜的997在聽到“謝承啟”這個名字時,忽地喊了這麼一句。

可喊完這一聲,它又停住了,像是在猶豫什麼。

祁漾也沒問,就安靜等著。

片刻後, 997還是出了聲:“在這個位面世界設定裡,你和謝執的哥哥謝承啟關係的確很好,但……”

“但謝承啟是蓄意接近我的,他覺得拿住了我,就等於拿住了祁家。”祁漾接上997的話。

997啞了。

“想問我怎麼知道的?”

“嗯。”

“'走馬燈'裡看到的。”

一切祁漾原先想不通的事,在這一刻得到了解答。

怪不得。

他們祁家和謝家雖然算得上世交,可他和謝承啟原先其實不算熟。

一來謝承啟大他五歲,玩不到一塊,二來謝承啟行為處事跟謝家那幾個年長的一脈相承,祁漾萬事隨心,沒有絲毫“向上相容”的慾望。

本來也就只是喊聲哥的關係。

一切變化的開端就在這一年。

謝執出現在天城的這一年。

謝承啟和他家的聯絡突然緊密起來,連帶著他和謝承啟也成了“整個天城誰不知道你們兩個交好”的關係。

原來是這樣。

可無論祁漾怎麼想,他和謝承啟關係再好,也不至於到跟謝老太爺把謝執要過來的程度吧?

別的不說,他都猜謝承啟的車禍跟謝執有關了,他還把謝執帶在身邊?

怎麼敢的?不怕下一個就是他自己嗎?還講不講邏輯了?

“因為從男主進入天城這條主線開始,位面劇情人物經歷的一切以及設定,都是為男主服務的。”997給出解答。

“比如我和謝承啟突然變好的關係,”祁漾把一切連起來,“比如阿軒他們對謝執明顯超過正常範圍的惡意,全部都是設定?”

“…是的。”997應道。

爛攤子比自己想象得還大。

別的不說,光“謝執現在跟著他”這一點,就打得祁漾暈頭轉向。

他肩胛起伏了好幾下,一轉頭,看到蔣高軒他們望向自己的眼神。

祁漾長嘆一口氣。

像個上吊到一半,又想起還有孩子要養的絕望父親。

絕望的父親又把脖子拿了出來。

“還有麼。”祁漾看著蔣高軒他們。

蔣樂怡:“有什麼?”

“關於謝執的,”祁漾自己也想知道,關於謝執的事,蔣高軒他們到底知道多少,又參與了多少,“什麼都行,一件都不要落。”

幾人又講完一圈,從謝執被謝家老太爺認回去,到謝執逐漸在天城冒頭,來來回回,訊息大差不差。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許今歡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我也是上次聽本家叔伯們提了一嘴,訊息真假不確定。”

“什麼?”辛君璇問。

許今歡道:“他說謝執原本好像不姓謝…”

“這算什麼小道訊息,”蔣書怡都沒耐心等許今歡說完,攤手道,“天城這幾家裡誰不清楚謝執的身世,謝家唯一明牌的私生子,他母親好像去世得很早吧,聽說是被他阿姨還是誰養大的?本來跟他媽姓,後來不知道從誰那裡得知了自己是謝家人,為了回到謝家,立刻把姓改成了謝。”

謝執跟母親姓又改姓這事在天城那一圈大家族裡根本不算什麼秘辛,唯一有點價值的,就是謝執母親的身份,謝家藏得極好,至今無外人知曉。

“難不成你叔伯他們知道謝執他媽是誰了?”蔣書怡看向許今歡。

許今歡搖頭:“那沒有。”

蔣書怡瞬間失去興致,肩膀剛塌下去,許今歡又開了口:“我說的是謝執認祖歸宗的事。”

“我叔父說,謝執這小子雖然姓改得快,但大小也算根硬骨頭。”

蔣書怡第一個反駁:“他算什麼硬骨頭?姓都能改,白眼狼一個,他還硬…唔!”

“別打岔。”辛君璇捂住蔣書怡的嘴巴,示意許今歡繼續。

“我叔父也是聽謝家一個遠房親戚酒後說的,他說謝執那小子為了得到謝老太爺的青眼,不僅第一時間把姓改回了謝,還……”許今歡視線在所有人身上掃了一圈,伸出右手比了個“3”的手勢,“還在謝家祠堂跪了三天。”

謝家祠堂,三天?

屋內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所有人被謝執跪祠堂這事懾住,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就在不遠處,還有扇沒關好的房門。

魏河風正欲敲門的手緩緩垂下。

從謝執房間離開後就一直心神不寧,最終還是打算來替謝執收收爛帳的魏河風怎麼也沒想過,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藉著虛掩的門,從許今歡的口中聽到謝執跪祠堂這件事。

還是無可辯駁的…真事。

謝執的確跪了三天。

事情是真的,但不代表魏河風願意聽這群蜜罐裡泡大的二世祖譏諷謝執什麼。

魏河風輕嗤一聲,轉身就要走,卻聽到一句——

“不會的。”

不是譏諷,也不帶恥笑。

那聲音不急不重,落地有聲。

魏河風停下腳步。

他認出了那道聲音。

是祁漾。

屋內緊接著響起第二個人的聲音。

“不會什麼?”許今歡問。

魏河風也同樣在心裡問了一句。

不會什麼?

隔著一扇門,屋內屋外的人同時得到答案。

“謝執不會的。”

“他是……”這次祁漾的語速快了點,像是要說什麼,又兀自頓住。

魏河風急得抓心撓肝。

他是什麼!是什麼!你倒是快說啊!

魏河風頭皮都是緊的,電光石火間,他腦袋轟的一下。

他不是正愁暫時保全祁家這小少爺的法子嗎?

少爺為了保住你的小命,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自己掂量!魏河風這麼想著,連忙轉了個身,藉著手臂的遮掩,第一時間開啟了藏在袖釦底下的錄音監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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