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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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病吧…”祁漾用力吸了下鼻子,用雙手衣袖堵著那往下流的鮮血,抬眼朝著謝執吼,“你是不是有病!好端端的拿刀割自己,你嫌自己血多嗎?!”
說話間,那柄沾血的蝴蝶刀掉落在地上。
謝執垂眼。
祁漾見謝執還敢看,氣到爆炸,一腳掃過去,那蝴蝶刀飛出去老遠。
等蝴蝶刀徹底消失在視線,祁漾才重新去擦謝執手臂間的血。
又一道傷口。
這傷還是他自己割的。
好在醫生已經在路上。
祁漾捧著謝執受傷的手臂,小心拽著人就要往門邊跑,卻被謝執反手牽住。
祁漾還在氣頭上,後臺提示失血的小紅燈每閃一下,祁漾的氣就多添一分,添到他不想再和謝執多說一句話,更不想讓謝執碰他。
在被謝執反手牽住的瞬間,祁漾就想掙脫,可偏偏謝執用的就是受傷的那隻手。
祁漾就這麼被輕易困在原地。
然後在悶氣中,聽到謝執說:“抬頭。”
祁漾沒理會。
謝執很輕地嘆了一口氣。
語氣像是妥協,像是無奈,說出來的話卻是和那聲嘆息截然不同的重量。
“既然在意我,就記住了。”謝執又重複了一遍。
“再有下次,”謝執淡聲說,“下一刀就不止劃在這裡。”
作者有話說:
漾漾看著蝴蝶刀:走你! ! !
執哥:你以為我看到你吃藥擋槍的時候是什麼心情,沒把刀放脖子上已經算收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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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莊東家:啊,我的吸菸室,啊,我的蝴蝶刀,啊…原來全場消費由祁少買單,那沒事了。
第33章
祁漾捧在謝執手臂間的手鬆了。
他還看著謝執,但眼睛是虛空的,像沒有對焦的鏡頭。
書房檯燈光線還是太暗,暗到祁漾看不清謝執說這話時的神情。
可祁漾能感覺到謝執此時情緒很重。
謝執手臂上的鮮血順著刀口,流到祁漾食指側腹。
祁漾愣了好幾秒, 燙到似的,收回手指, 緊貼在自己身側。
捧在刀口兩側的手掌落下,屬於另一個人的體溫消失,謝執垂眼, 看了傷口一眼。
祁漾沒看他, 靠站在書桌邊,手指發出應激反應後的機械性戰慄。
在害怕。
謝執看著那人打顫的手指,抬起手,想碰,祁漾卻把右手倏地背到了身後。
謝執的手就這麼懸在半空。
他眼底晦澀,停了兩秒, 收回手。
刀口處的血順著垂下的手臂,流到虎口,謝執拿過書桌角落一條擱筆用的帕子,潦草擦了幾下。
那帕子幾次差點擦到刀口。
祁漾餘光看著,謝執每擦一下,心就跟著抖一下。
沒有痛覺的嗎?
這帕子乾不乾淨都不知道, 拿過來就用?
一點也不怕傷口感染是吧?
是了,敢拿刀往自己手上劃的人,還有什麼不敢的?
祁漾正在心底發火,耳邊響起謝執低沉的聲音。
“讓蔣高軒送你回去,別自己開車。”
祁漾一時沒理解過來, 怔住。
謝執沒給祁漾思考的時間,把那塊被血沾紅的帕子扔進垃圾桶:“累的話就在山莊住一晚。”
帕子剛好蓋住那顆藥片。
謝執說完這一句,轉身朝著書房大門走去。
祁漾下意識跟著轉身,又在瞬間停住。
沒多久,走廊的聲音順著門縫傳進來。
“漾漾呢,你怎麼一個人…操,你手上怎麼在流血?”
“謝執,你沒眼睛嗎,你自己在流血不知道啊。”
“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突然流血了?漾漾呢?”
“醫生已經在樓下了,馬上過來。”
“什麼叫我送漾漾回去,你要去哪?”
“等下,醫生來了你沒聽見啊,喂,謝執,你去哪——”
幾十秒後,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勐地撞開。
蔣高軒看到佇立在門口的人影,緊繃的神經勉強鬆了點。
辛君璇跟在蔣高軒身後:“燈在哪?怎麼不開燈?”
“就在門邊牆上,”怕辛君璇找不到,蔣高軒索性自己去開,一邊朝牆上摸,一邊語速飛快對著祁漾開口:“到底發生什麼了,謝執怎麼一手的血?還讓我送你回…漾漾?”
房間燈亮起的瞬間,蔣高軒看到的就是祁漾背對著他,安靜站在牆角。
手裡還拿著一樣東西。
蔣高軒定睛一看,是一柄蝴蝶刀,刀上還帶著血。
蝴蝶刀,刀刃上的血……
蔣高軒想到了什麼,腦子裡那根弦倏地斷了。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搶過祁漾手上的刀:“誰動的刀?你和謝執…不對,你從小就不愛玩這些東西,也沒碰過蝴蝶刀。”
“謝執動的刀?”
祁漾沒說話。
蔣高軒攥著刀的手繃得死緊:“他敢拿刀對著你?!”
蔣高軒說著就要往樓下衝,一隻手攔住他的去路。
是祁漾的手。
祁漾還沒來得及說話,先映入蔣高軒和辛君璇眼簾的,是祁漾沾著血跡的袖口和手掌。
兩隻袖口,兩隻手掌都沾著血。
右手虎口處格外多。
血漬幾乎已經滲進皮膚間的紋路。
辛君璇和蔣高軒什麼都忘了,蔣高軒一把扔開蝴蝶刀,和辛君璇一左一右,一人一隻手,掀開祁漾的衣袖檢查。
祁漾垂著眼,聲音很輕:“不是我的血。”
蔣高軒和辛君璇動作頓住。
半晌,蔣高軒把祁漾的衣袖挽下來。
或許是動作太相似,祁漾莫名想起幾分鐘前,謝執挽他衣袖的那一下。
他尾指不自然地往回蜷了下。
辛君璇進門起就沒怎麼說話,卻一直在觀察祁漾的表情。
沒一個笑臉,每個五官都寫著“很不高興”。
辛君璇和蔣高軒對視一眼。
蔣高軒再看向那柄蝴蝶刀時,神情已經有點怪異,他慢慢俯身,把刀撿起來,隨手抽過茶几上紙巾,擦掉上面的血,小心翼翼開口:“謝執手上那傷…你弄的?”
說話的時候,蔣高軒擦刀的速度更快了,儼然一副銷燬罪證的幫兇模樣。
就好像只要祁漾點頭,這刀下一秒就會沉在集青山莊鯉魚池底下。
好在祁漾的回答免了一蹤案件。
“不是。”祁漾表情更差了。
蔣高軒愣了一下,鬆了一口氣後緊接著又疑惑:“這房間裡就你和謝執兩個人,不是你劃的難道還是謝執自己……”
“衣袖都是血,穿著多難受,回房間洗一下,換個衣服。”辛君璇直接打斷蔣高軒的話,示意他少說兩句。
蔣高軒把手上那柄刀放下,閉了嘴。
房間剛陷入沉默沒一會,蔣高軒的手機響了。
是季明莊的電話。
房裡沒有外人,蔣高軒直接按了擴音。
“你那邊什麼情況?謝執上車了,好像要…不是好像,他把車開走了。”
背景引擎聲透過螢幕傳來的瞬間,祁漾耳邊響起很輕的一聲嗡鳴。
這幾秒的時間祁漾有點記不清了,只知道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跑到了窗邊。
四樓的佈局是山莊老闆設計過的,書房這扇窗戶能看得很遠,無論是山莊的山水骨架還是植物造景,都盡收眼底,卻看不見山莊大門,自然也看不見那輛疾馳而去的車。
“謝執手上的傷真的不要緊嗎?好像一直在流血,他還沒開遠,怎麼說?要不要找人把車攔下?”季明莊根本不知道書房這邊的情況,繼續道。
蔣高軒:“他開的什麼車?”
季明莊:“你那輛路虎。”
辛君璇看著蔣高軒,疑惑:“他怎麼有你的車鑰匙?”
蔣高軒小聲說:“他和漾漾開那輛巴博斯來的啊,車給我了,總要開回去,漾漾就挑了那輛,我就把車鑰匙給謝執了,誰知道他會直接把車開走!”
季明莊沒聽見回答,又問了一遍:“要不要找人把車攔下?”
這次有人答了。
卻不是蔣高軒,也不是辛君璇。
祁漾從視窗轉回來,冷著臉:“攔什麼攔,隨便他,愛去哪去哪。”
季明莊:“……”
辛君璇:“……”
蔣高軒:“……”
祁漾朝著蔣高軒和辛君璇走過來,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走過來剛好撞到那柄被蔣高軒放在沙發扶手上的蝴蝶刀。
刀再一次掉在地毯上。
再一次被祁漾踢飛。
祁漾木著臉,掃了眼那刀,對著蔣高軒說:“這刀不能用了,你看看能不能找一把一樣的。”
“…這個容易,這把蝴蝶刀也不是什麼藏品,真是藏品老闆也不會掛這裡,我等下就找人買一把新的。”蔣高軒說。
“嗯,”祁漾用鼻子高貴地應了一聲,“你跟山莊老闆說一聲,這把刀連著樓下吸菸室一起,算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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