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9頁
紅燈進入最後倒計時。
謝執聽著電話那頭的忙音,許久。
他面無表情按下六位密碼,解開祁漾手機,點開通話記錄,看著“承啟哥”三個字。
謝執長指一劃。
一個“垃圾桶”標誌橫空出現,跟在這條通訊記錄後。
也跟在這“承啟哥”三個字後。
紅燈倒計時六秒。
五秒。
四秒——
謝執點在那個紅色垃圾桶上。
刪除。
“承啟哥”三個字徹底消失在螢幕上。
作者有話說:
別問某人為什麼知道漾漾的手機密碼,男鬼作派的正宮都是這樣的,也不怕老婆事後查,先刪了再說。
第38章
也許是心裡記掛著謝家的動靜,祁漾這一覺睡得很短,只半小時。
等祁漾睜開眼,車已經駛進謝家山莊的地界。
祁漾盯著駕駛座上那人迷迷煳煳看了一會,邊放空,邊伸手在周身摸索。
“找什麼。”
從那人睜眼起,謝執餘光都沒從他身上離開過。
祁漾聽到謝執的聲音, 揉了揉眼睛:“手機。”
謝執:“在我這。”
“哦,我說怎麼找不…嗯?”祁漾摸索的動作頓住。
在祁漾停滯的視線裡,他看著謝執抬起左手,在主駕駛車門的置物凹槽裡碰了下。
“丁啷”一聲,謝執再抬起時,手裡已經多了個東西。
就是祁漾在找的手機。
謝執沒把手機遞給祁漾,而是放在中央扶手臺上。
祁漾眨了眨眼, 才低頭去拿。
拿過手機,祁漾擺弄了兩下,後腦杓枕著副駕駛頭枕,雨刷器似的慢慢轉過去,看著謝執。
對手機出現在謝執手邊凹槽這事,祁漾倒也沒多慌張,一來手機沒什麼不可以看的,二來手機也沒什麼可以看的。
祁漾只是疑惑。
他隱約記得自己睡前手機好像還抓在手裡。
祁漾還沒問出口,謝執先說了話。
“你睡覺的時候, 謝祥給你打了電話。”
“謝祥?”聽到謝祥的名字, 祁漾眉頭一下皺起。
“要打幾個,他煩不煩,”祁漾終於多了點表情,蹙著眉解鎖手機, “什麼時候打的?你結束通話了嗎?”
不對,鎖屏上也沒未接來電的訊息提示啊。
祁漾正想著。
“我接了。”
祁漾愣了下,意料之外的回答讓他把注意力一下從手機轉回到謝執身上。
“謝祥說什麼了?吵到你了嗎?”
“以後他的電話不用理,你直接結束通話就好。”
“他用謝承啟手機打的。”謝執淡聲道。
“他就是用謝建手機打的,你不想接也可以掛,”祁漾根本沒注意那句“謝承啟”,滿腦子都在想謝祥說了什麼,“謝祥在電話裡衝你嚷嚷了是嗎?”
車駛進山莊主道,三兩傭人在依稀天光下低頭行走,聽到引擎輕微的嘯聲轉過身,他們顯然認得這是祁家的車,退至道路一側給車讓道。
謝執預想過祁漾的反應。
疑惑,質問,或是提醒他這次算了,下不為例,謝執一一做過設想。
但不包括這個。
謝執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
謝執的沉默讓祁漾覺得自己猜對了。
謝執在車裡沒穿外套,就套了一件黑色的短袖,手臂上那截白色繃帶扎眼到無法忽視。
可能是反覆折騰碰到了傷口,祁漾隱約看到一點血跡。
一股無名火湧了上來。
趙天心就算了,謝祥以為他是誰?
怎麼誰都要趁他睡覺的時候欺負謝執?
謝祥那喇叭玩意一定在電話裡對謝執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祁漾攥著手機,解鎖,沉著臉找到通話記錄,一點沒好氣地戳進去。
他要看看謝祥在電話裡衝謝執嚷嚷了多久。
然而祁漾什麼都沒看到,最頂上那條記錄還是他和蔣高軒的。
祁漾:“?”
祁漾這次真愣了下,抬起頭,用眼神詢問謝執。
謝執這次開了口。
“刪了。”他說。
祁漾張了張口,正要問謝祥到底說了什麼,讓謝執連通話記錄都不想留,邁巴赫卻漸漸停了下來。
祁漾環顧了一圈,這才發現已經到了。
邁巴赫引擎熄了火,可附件還通著電,檢測到周遭光線暗,車前燈自動亮起。
謝執往後靠在椅背上,右手虛搭在方向盤最上方,他沒有偏頭,直視著前擋玻璃外那片竹林。
“通話記錄被我刪了。”謝執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他聲音更淡:“因為不想看。”
不想看見“承啟哥”三個字。
不想看見帶著那個人名字的通話記錄出現在這人的手機裡。
或許是四周太安靜,祁漾一時竟沒能答上話,直到謝執又說了一句:
“要說對不起麼。”
“什麼?”祁漾不解。
謝執:“刪了那條記錄,要說對不起麼。”
祁漾聽到外頭風過竹林的聲音。
明明沒開窗,他卻覺得那股風順著縫隙吹了進來,吹得他腦子都清明瞭點。
“不用,你想做什麼都可以。”祁漾道。
謝執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往下一攏,終於轉過臉,看著祁漾。
祁漾再次肯定謝祥那狗脾氣把謝執氣得不輕,他也沒閃躲,沒避開謝執的眼神,甚至還往前傾了傾身,像哄似的,輕聲說:“我等下讓謝祥給你道歉?”
謝執看著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麼的祁漾:“……”
良久。
謝執揉了揉眉心,收回視線。
祁漾不明白謝執這一下的用意,正要追問,車窗倏地被人敲響。
是謝家的主管之一,祁漾認得,姓鄭。
祁漾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這人是跟著謝承啟…嚴格來說,是跟著謝光譽一家的。
謝家封建作派名傳整個天城,謝建幾個子女和孫輩一年有幾個月都住在山莊,人多事雜,老管家又是謝建的私人管家,顧看不到那麼多人,就給各家安排了一個管事的。
這人就是老管家安排給謝光譽的。
祁漾盯著鄭管事看了幾秒,喚醒車載螢幕,在操控臺上點了兩下,主駕駛的車窗緩緩降下。
防窺車窗外的鄭管事看到突然下降的車窗,揚起一張笑臉:“謝祥少爺之前說給您打了電話,還以為您不來了,看到您的車才…謝…三爺?”
鄭管事怎麼也沒想到,這輛打著祁家標誌的邁巴赫,降下車窗,會先看到謝執的臉。
祁漾的聲音在副駕的位置響起:“鄭管事。”
鄭管事這才看到祁漾的身影:“祁少。”
謝執沒有轉頭看窗外那人,還直視著前面那片竹林,倒是祁漾側著身,手臂半撐在中央扶手的位置,看著鄭管事。
這一正一側,從窗外的角度看進來,幾乎算得上親密。
“下車嗎?還是想再坐會?”祁漾輕聲問謝執。
鄭管事心頭咯噔一下。
這語氣……
鄭管事看到主駕駛上的人轉過頭,和半個身子越過中央扶手臺那人不知道說了什麼。
兩人對話聲音很輕,鄭管事沒聽清內容,只知道下一秒,祁漾側了側臉,朝著窗外他的位置開口:“鄭管事,你好像擋著路了。”
鄭管事連忙後退一步,手下意識搭上門柄。
“咔噠”,車門被拉開的瞬間,鄭管事才意識到他不是在替祁漾拉車門,而是在替謝執。
這是謝執回到謝家以來,他第一次替這位少爺拉車門。
鄭管事表情不算好看,但收得很快。
副駕駛的車門也被另外的人拉開。
鄭管事在前,領著祁漾和謝執朝後院某座獨棟走。
鄭管事強迫自己忘記車上那幾幕,邊給祁漾引路,邊等著祁家這少爺開口詢問自家大少的情況。
依照往日的情形,從下車起,祁少就該事無鉅細問承啟少爺醒來的細枝末節了。
可這次鄭管事等了又等,從正門等到前堂,從前堂等到鯉魚池,從鯉魚池等到迴廊,祁漾就是沒開口。
最後還是鄭管事張的嘴:“大少爺知道您趕過來,一定很高興。”
“是嗎。”祁漾語氣很淡。
鄭管事:“是、是啊。”
鄭管事被噎了一下,隔了好一會才繼續開口:“我聽老管家說了,上次您去祠堂替承啟少爺點了香,許是那香起了作用,祖宗保佑,大少……”
鄭管事後面的話祁漾聽不清了,因為從那句“替承啟少爺點了香”開始,謝執就朝他看了過來。
祁漾:“…?”
祁漾記得自己明明已經跟謝執解釋過了,那香不是替謝承啟點的,為什麼還要這麼看他?
就很氣。
鄭管事自說自話間,已經到了那棟專門劃給謝承啟養傷的院子。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