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2頁
“祁少的人?什麼人?”
“…別管什麼人,反正你只要記住,祁少護他跟護眼珠子一樣,根本得罪不起就行。”
“?!”
程遠還躺在地上抽搐,謝執一眼沒再看,轉身走到洗手檯邊。
他接連按了三泵香氛,一根一根揉洗手指。
領班候在一邊,給身旁的人瘋狂比了個手勢。
那人接收到指令,從盥洗室一出來,拔腿奔向二樓vip包廂。
-
蔣高軒包廂的門被推開。
還在喘氣的侍應生胸腔深深起伏了一下,視線在包廂掃了一圈,最終咬牙,悄然走到蔣高軒身邊。
“蔣少,”侍應生壓著聲音,“樓下出了點事。”
出事?
蔣高軒還沒來得及問出了什麼事,侍應生眼神已經朝著某個方向偏了偏。
蔣高軒順著他視線方向看過去。
是祁漾的方向。
蔣高軒當即站起來:“出去說。”
祁漾今天喝得不少,把俱樂部新品嚐了個遍,雖然每樣都只喝了一兩口,但架不住數量多,什麼伏特加、朗姆、威士忌,亂七八糟混在一起,幾杯下去,人已經在醉的邊緣。
原先還只是站不住,現在酒勁一上來,坐直都成了問題,此時正窩在沙發角落看許今歡新設計的珠寶。
祁漾餘光看見蔣高軒站了起來,抬頭看過去。
“怎麼了?”他問。
蔣高軒:“沒事,說我的車有點異響,讓我下去看看。”
祁漾“哦”了一聲,沒多問,只讓蔣高軒早點回來。
蔣高軒跟著侍應生剛出門,瞬間換了副表情。
“什麼事,說。”
侍應生也不瞞著:“謝少在一樓和安州程家的程遠少爺動了手。”
蔣高軒腦袋嗡了一下:“你說謝執捱打了?!”
侍應生想起盥洗室的場景,詭異地沉默了兩秒,才說:“看起來,吃虧的應該是程遠少爺。”
蔣高軒吊著的心剛落地,不遠處包廂的門“吱呀”一聲開啟。
蔣高軒下意識以為是祁漾,剛說了句“糟”,抬眼看到了辛君璇。
蔣高軒:“……”
命都嚇沒了半條。
辛君璇踩著高跟走過來:“怎麼了?”
蔣高軒就知道瞞不住她,他和侍應生走出門的時候,辛君璇剛好投來一眼,蔣高軒那時就有了預感。
蔣高軒言簡意賅:“謝執在一樓,和程遠動了手。”
辛君璇眉頭一鎖:“謝執受傷了?”
侍應生:“……”
不愧是發小,關注的點都一模一樣。
蔣高軒指了指侍應生:“他說吃虧的應該是程遠。”
辛君璇:“那就好。”
侍應生:“………”
“先下樓,別讓漾漾知道了。”辛君璇說。
兩人跟在侍應生後面朝一樓的方向走。
蔣高軒怎麼想都覺得奇怪:“謝執是來接漾漾的?那又怎麼跟程遠動上手了?”
蔣高軒他想起程遠的身份,轉頭看向辛君璇:“因為謝家的事?”
辛君璇卻覺得不像。
程遠還不夠格。
辛君璇甚至覺得就算是謝承啟在這,謝執也不會因為謝家的事跟他動手。
兩人都沒想出個所以然,索性不再說話,跟著侍應生快步下樓。
兩人剛到一樓,還沒到盥洗室,迎面先撞上了羅智宸。
顯然也是聽到訊息來的。
羅智宸一見到蔣高軒和辛君璇,當即給了個抱歉的眼神。
無論怎麼說,程遠畢竟是跟他來的。
三人前後腳走進盥洗室,一打眼,看到的就是滿頭冷汗,蜷縮著癱在地上的程遠。
而衝突事件另一主角,此時正半俯身在洗手檯旁淨手。
…這哪是動手,根本就是單方面捱揍。
羅智宸看向一旁的黃髮和皮衣男:“你們也動手了?”
“沒沒沒!”黃髮立刻舉起雙手。
皮衣男眼看事情鬧大,也立刻撇清關係:“都是程遠說的!”
程遠說的?
蔣高軒掃了地上的人一眼:“他說什麼了?”
黃髮和皮衣男一下卡殼,嘴巴囁嚅著,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辛君璇見狀,沉默了片刻,朝著領班擺了擺手。
領班直覺不對,也知道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立刻帶著一眾侍應生出去,還招來了兩個安保,守在盥洗室門口,不讓人進去。
蔣高軒沒耐心跟他們耗,看著滿地的碎片,沉著臉:“不說是等著收開口費嗎?”
兩人這下挨不住了,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從說祁漾長得好,到八卦祁漾和辛君璇之間的關係,兩人一句沒漏。
“然後老林就說祁少和辛小姐不是那種關係,說祁少有喜歡……”黃髮說著,瞄了洗手檯前那人一眼。
無論是蔣高軒,還是辛君璇,甚至是羅智宸,都猜到了事情接下來的發展。
程遠是謝家遠親,在安州就和謝執結下樑子。
程遠在酒精作用下,沒了分寸,順著這個話題,利用謝執私生子身份說事,而當時謝執就在外間。
果然,不出三人所料,黃髮繼續開口:“然後程遠突然插話,說謝少…私生子什麼的,還、還說……”
自動感應水流就在這時停下。
黃髮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這戛然而止的水聲,像是在提醒說話的人閉嘴。
謝執沖掉最後一點泡沫,收回手。
黃髮竟真的停下了話頭。
羅智宸揉了揉額頭,正打算先替程遠道歉,誰知下一秒,生怕被誤會的皮衣男著急忙慌開口:“蔣少,真的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就喝了點酒八卦了幾句!說祁少上趕著追著私生…追著謝少跑、眼巴巴、謝少也不給回應、自輕自…那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是程遠說的!”
整個盥洗室死一般地安靜了十幾秒。
“你說什麼?”蔣高軒牙關咬得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再度看向躺在地上的程遠。
幾秒後,蔣高軒驟然蹲下身,勐地抓過一塊碎瓷片,捻在程遠掌心。
“你在說誰,程遠。”
程遠喉管再度發出痛苦的哮鳴音。
蔣高軒拿著那瓷片就要抵到程遠嘴邊,又被辛君璇攔住:“行了,謝執處理過了。”
蔣高軒知道謝執已經下了重手,可還是氣不過,照著程遠的臉狠狠打了兩拳,在辛君璇一句“漾漾還在二樓等,你想鬧出人命給他聽到嗎”制住,才從地上起來。
“不要讓我再在天城看到你。”
蔣高軒扔下最後一句,把程遠在內的三個人留給了羅智宸,和謝執、辛君璇走出了盥洗室。
三人都沒上二樓,剛過轉角,同時停下腳步。
蔣高軒心頭那股火還沒徹底消下去,幾度想折回盥洗室再給程遠兩拳。
上趕著,眼巴巴,沒回應…所以外面是這麼傳的?
蔣高軒知道這不怪謝執,但他控制不住。
“謝執,我知道你不喜歡漾…我不管你喜不喜歡漾漾,漾漾現在喜歡你。”
蔣高軒把“現在”兩個字咬得很重。
“既然他現在喜歡你,你就當為了報碼頭和那藥的恩,也得給我裝作非他不可的樣子。”
“我警告你,別讓那些話傳到他耳朵裡。”
蔣高軒牙關咬得很緊:“再讓我聽到一句類似的傳言,我不管是誰說的,有一句算一句,全部算你頭上。”
蔣高軒扔下這句,轉身大步離開。
辛君璇看著蔣高軒的背影,嘆了口氣:“他在氣頭上,嘴比腦子快,說的話不走心的,你別當真。”
謝執手機震了下。
是那人的訊息,問他有沒有過來。
謝執看著他的頭像,鎖了屏,抬腳朝著二樓包廂的方位走。
走出轉角的瞬間,辛君璇聽到謝執的回答。
“他沒說錯,那些話是不該傳到他耳朵裡。”
“是我的責任。”
有一句算一句,都是他的責任。
辛君璇頓住,在原地停了好一會,才重新抬腳。
-
二樓vip包廂,蔣高軒一推開門,就聽到許今歡的聲音。
“不是去檢查個車嗎?怎麼去這麼久?漾漾都睡著了。”
許今歡朝著蔣高軒身後看:“怎麼就你一個,君璇不是一起出去的嗎?她說下樓抽支菸。”
“後面。”蔣高軒回道。
聽到許今歡說祁漾睡著了,蔣高軒竟莫名鬆了一口氣,輕聲走過來,看著茶几上新上的兩杯酒。
“你和明莊又給他灌酒了?”
“沒有,”許今歡冤枉死了,“那兩杯不是酒,飲料,不含酒精的,他之前嚐了說味道不錯,點了兩杯給謝執。”
聽到“謝執”的名字,蔣高軒僵了僵。
“對了,你從門口進來沒碰上謝執?”季明莊順勢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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