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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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今歡“哦”了一聲。
祁漾想起這號人後,就靠在沙發上擺弄手機,隨蔣高軒應付。
蔣高軒隨口問了句:“都有誰在?”
侍應生報了幾個名字,都還算熟,蔣高軒扭頭問祁漾:“碰一個?”
祁漾無可無不可:“你組的局,聽你的。”
於是蔣高軒點頭。
侍應生完成任務,鬆了一口氣,離開包廂後就給一樓遞去訊息。
幾分鐘後,包廂門再度被推開。
羅智宸打頭走進來:“在門口看到祁少的車了,又看到了蔣少那輛巴博斯,實在沒忍住,過來討杯酒喝。”
羅智宸對著兩人說完,又轉身朝著辛君璇幾人頷首。
“辛小姐,許小姐,季少,久仰久仰。”
“遠來是客,應該我們去碰杯才是。”蔣高軒主動上前。
羅智宸:“蔣少哪裡的話,客氣了。”
祁漾覺察到一股視線在看他,第六感發作,循著感覺一看,看到了一張又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程遠?
他竟然也在這。
什麼人會帶起什麼記憶,這話果然不假。
祁漾久違地想起出海那天的事,他後來聽遊艇管家說,程遠想對謝執動手,反被謝執按著腦袋摜到了門框上,捱了一頓揍,叫得還挺慘。
這是其中之一。
其二,謝建知道他墜海的事,也是從這人口中聽到的。
想到這裡,祁漾挑了挑眉。
羅智宸打頭,三三兩兩碰完杯,在程遠走到跟前的剎那,祁漾像是被上湧的酒勁晃了下,手一垂,杯子清清脆脆“砰”的一聲,落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推了推身邊的蔣高軒:“你們碰,站不住了,我緩一會。”
祁漾輕巧落座。
沒人察覺到這邊的異樣,連程遠身旁那幾個人也覺得祁少只是喝多站不住了。
只有程遠臉色煞白。
他緊緊攥著那杯酒,看著連個眼神都沒給過他的祁漾,仰頭把酒灌下。
羅智宸帶著人在包廂停留了二十來分鐘,又帶著人離開。
程遠跟在隊伍最後,回到一樓。
酒又過了兩輪,程遠從位置上起身。
他身旁一個染著黃髮的男生見狀,拉住他:“去哪?”
程遠:“放水。”
那男生明顯喝多了,舌頭都有些捋不清:“等、等下,我和你一起。”
他說完,身旁又起來一個,也說要去放水。
三人都是第一次來這會所,不知道洗手間的位置,路上遇上侍應生又不想掉面子,就說隨便轉轉。
轉著轉著,就轉到了一樓大堂盥洗室。
大堂盥洗室是整個會所最大的公共洗手間,裡三層外三層,三人放完水,七拐八拐才繞到洗手檯前。
本來都在各自洗手,染了黃髮的那個男生卻突然說了一句:“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祁家這小太子爺。”
他身旁那穿著皮衣外套的男生說:“怎麼樣,祁、祁少可是出了名的好看。”
黃髮:“確實。”
“他和他身邊那個辛君璇辛小姐是發小吧?”黃髮繼續道。
皮衣男說:“對,今天那一個包廂除了季明莊,那一圈都是發小。”
黃髮:“光發小嗎?沒發展出點別的?感覺祁少和那女生看起來挺像那麼一回事的。”
皮衣男:“你到底是不是天城人啊?羅少他們涪城都知道的訊息,你竟然不知道?”
黃髮:“什麼?”
“祁少是……”皮衣男說著,慢慢伸出一根手指,在黃髮的注視中,一點一點彎下來,“知道了吧。”
黃髮眼睛瞪得像銅鈴:“彎的?不、不會吧?!”
“怎麼不會,他喜歡的人你也知道的,就是……”
“謝執。”程遠陰森的聲音從最外面的洗手檯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不會吧?!謝執?謝家那個私生子?謝承啟的弟弟?”
“對,就是謝家那個私生子。”程遠從自動感應出水口前收回手。
那兩人喝得不算少,腦子轉得慢,卻還是從程遠的聲音裡聽出了些許不對勁來。
就在兩人以為程遠是在替祁漾覺得不值,準備罵兩句“謝執憑什麼”的時候,卻聽到——
“他這麼上趕著喜歡一個私生子,也不見那私生子給點回應。”
程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嗤笑。
“眼巴巴湊到一個私生子跟前,祁家小太子爺又怎麼樣,他也有這麼自輕自……啊!”
程遠最後一個字還沒出口,脖子被一隻手掌用力扼住,摜到牆邊。
程遠在劇痛中一睜眼——
是謝執。
作者有話說:
黃髮和皮衣男:哥,哥,哥,打了他就不能打我們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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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比較胖,來晚了幾分鐘,抱歉啊寶貝們
第46章
“謝、謝執…你…你敢!”
程遠後腦重重砸在身後大理石牆面上。
窒息和鑽心的疼痛交織, 程遠劇烈掙扎間,一下碰倒牆角青瓷花瓶。
半人高的巨型花瓶摔在地面上,“轟”的一聲,碎片如迸濺的水花,朝著四面八方炸開,爆鳴響徹整個一樓。
黃髮和皮衣男徹底石化在原地, 酒氣在這一瞬間褪盡。
程遠整張臉已經漲得通紅,他雙手死死抓住謝執的手臂:“謝…謝執!你!”
謝執扣在程遠咽喉間的五指隨著程遠說話的聲音越收越緊。
程遠耳朵開始嗡鳴,喉管也像爛掉的風琴, 發出破碎的混響。
直到這時, 程遠才意識到一個駭人的真相,謝執來真的!
“我、我…說著…玩的。”
扼在他頸間的五指沒給他掙扎的餘地,甚至在那個“玩”字落下的瞬間,程遠聽到自己喉管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軟骨錯位的震聲。
程遠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模煳起來,天花板上的燈帶暈成一團又一團的光暈。
程遠終於怕了。
他雙腿不住抖著:“我…我錯了…謝執!謝少…別!”
程遠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喊出一聲。
那斷續絕望的嘶吼終於驚醒呆立在一旁的兩人。
“謝、謝少!程遠說知道錯了, 他知道了!”
“您就看在、看在謝家的面子上, 饒了他吧。”
黃髮以為搬出了謝家, 會讓謝執有所顧忌, 會讓謝執停手,可誰知謝執不僅沒鬆手,指彎的弧度更深。
黃髮瞪眼看著,瞳孔好像都渙散了幾秒。
身旁的皮衣男再也管不了別的, 生怕謝執真的就地弄死程遠, 大步跑上前。
“謝、謝少,他真的知道錯了!祁少還在二樓,事情鬧大了傳到他耳朵裡也不好,您就當是為了祁少,高抬貴手行嗎?”
皮衣男說話間,聽到花瓶轟響,著急忙慌趕來的會所領班終於到了。
他帶著人一衝進門,看到的就是被掐著脖子按在牆上,臉色漲成青紫,因為缺氧眼皮都開始抽搐的程遠。
領班站在門口,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被摜在牆上的程遠和黃髮、皮衣男三人,動手的那人背對著他,領班沒看清那人的臉。
領班站在一地碎片間連連擺手。
他想不起程遠三人的身份,直到身旁的侍應生提醒他:“經理,是羅少那包廂的客人。”
這叫什麼事?
領班暗道一聲,他只當是年輕客人喝酒上頭起了衝突,一邊趕忙讓侍應生去通知羅智宸,一邊跑上前準備息事寧人:“這位客人我們有話好好說,別動——”
“謝、謝少?”
看清動手那人模樣的瞬間,領班一下消音。
所有人目露驚駭看著謝執。
只有謝執神色平靜。
他打量著程遠那張隨著缺氧越發猙獰扭曲的臉,在那句“您就當是為了祁少”的餘音裡,終於一點一點鬆開指骨。
“咚”的一聲,程遠爛泥般順著牆壁癱軟在地上。
他嘴唇都變了色,機械性地抽搐兩下後,抬起雙手抓住自己喉嚨,急促又拼命地大口吞嚥著空氣。
“呵——”
整個盥洗室充斥著程遠病態痙攣的抽氣聲。
領班冷汗從額間淌下來。
這叫什麼事! ! !
領班原本還以為只是年輕公子哥喝酒鬧事,誰知道會牽扯到謝執,皮一下緊起來。
領班身後一位侍應生不明所以,扯了扯身旁人:“領班這麼緊張幹什麼?這位謝三少不是謝家的…私生子嗎?”
一個私生子地位再高能高到哪去?
更何況謝家長孫甦醒的事在天城不是秘密,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讓這位三少掌權的樣子。
領班為什麼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你新來的吧?!”
“嗯。”
“剛來天城?”
“來了小半個月了。”
“怪不得,”那人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你以為領班是忌憚他謝家的身份?才不是,領班這麼緊張是因為他是祁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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