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深夜酒館,命運的延續之所(又名:
溫克開啟酒館的大門看到李諾和索倫站在門外,他第一反應是立即關門。
“溫克!你幹嘛!”
李諾扒住門縫。
溫克使勁拉著屋門大吼:“你們一起出現一定是要命的事情!離我遠點!”
索倫在門口輕輕的說:“如果娜娜米也會死呢?”
溫克手停住,愣了一下,隨即讓他們倆進來,在門口掛上【打烊】的牌子。
酒館裡已經沒有客人。
婷哥在吧檯後清理杯具。
溫克沒好氣的拿出一根菸扔給索倫,然後自己給自己點上一根深吸一口。
“這裡沒外人,有事情你們就快說。”
“等等。”婷哥插嘴道:“我是外人,你們聊,我先走。”
傻帽都知道李諾和索倫一起出現的時候一定有大事要發生,他不想捲入大事件裡。
“麻煩你使用技能【靜音防護】。”索倫說道。
【靜音防護】,輔助類技能,使用者製造出一個很小的結界,範圍內的人說話交流的聲音不會被外界聽到。
婷哥只能照做,使用技能之後並留在酒館裡維護技能不消失。
【探秘者】的能力就像偷窺狂,一眼就能看到所有人的技能,這種傢伙放在爽劇裡就是拿著外掛降臨的該死的男主,發動大量人馬一起攻擊【探秘者】才能制止他的偷窺行為,但索倫這個【探秘者】身邊有大量好哥哥保護他,他的好哥哥們可不捨得……
索倫:“李諾,你他媽的當旁白有癮是嗎?”
李諾:“抱歉,職業病。”
這倆人靠坐在一排,對面就是溫克。
婷哥虛著眼,不敢多看這三人。
巴塞爾魚龍混雜,有心眼兒的傢伙多的是,好多人甚至有數百年的生命,心智方面早就超過常人。
但有那麼一種人,他們禍害其他人不是因為單純的利益,是為了快樂,這種人在巴塞爾就有三個,都坐在了此處。
李諾,乾的好事太多了,他沒事兒閒的就去威脅工作人員,頻率極高。
索倫,更閒得慌,比如說拿一堆假金幣在原住民住宅區炫富,他主要欺負的人群是“原住民”,但他一直覺得那是一種對窮苦百姓的激勵。
溫克,被他騙過的玩家根本數不過來,因為背景很強大,就算被關進去沒幾天也會被放出來。
巴塞爾混蛋三巨頭!
索倫指著婷哥,問身邊那倆人:“你們‘第五偵探公會’的企業文化是每個人都得說旁白嗎?”
溫克:“能說正事了嗎?娜娜米快下班了。”
“那我就長話短說。”李諾說道:“黑商人的事情,溫克你也知道,關於《李諾的部屋》那件事,你知道嗎?”
溫克不清楚,所以李諾就給他講了一遍。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起黑商人?”溫克問道。
“茶白用【假如電話亭座機】見到世界樹那時候開始的。”李諾回道。
……
……
索倫:“根據系統設定來說,黑商人是‘行屍走肉’類靈體生物,沒有獨立思考能力。”
溫克:“所以那個傢伙有問題,但你怎麼確認這麼多黑商人中,你們第一個遇到的那個是問題最大的?”
李諾:“我在‘世界戰’的列車見到了他,後來在他那裡買東西就出現了《李諾的部屋》,再到茶白在世界樹區域見到了與我看到的相同的東西,以及都是被同樣的聲音從世界樹幻境里拉了出來,好巧合。”
索倫:“當所有巧合融在一起的時候,答案就是你們家祖墳冒青煙趕上巧合了,或者是背後有更大的隱情,不過少了一個決定性證據,你怎麼證明那個黑商人是唯一的奇怪錨點?”
李諾抿了抿嘴唇:“索倫,對不起,當初莉莉安把我抓到過世界樹裡面……”
溫克:“哎呦我去~”
索倫:“你們有病吧?繼續說。”
李諾說道:“世界樹的環境其實不錯,但黑商人所在的環境,很不好,這種矛盾畫面預示著黑商人有問題,可能是我過於緊張,那讓咱們先說《李諾的部屋》。”
溫克:“我對你們玩家的機制不懂。”
索倫推了推眼鏡框:“《李諾的部屋》與李諾本人的東西截然相反,這種東西存在的意義,我可以直接下定義:奪取原來的世界觀。”
李諾附和道:“如果想影響到我的過去,需要存檔讀檔的修改,在哪裡是最好的修改地?”
溫克:“明白了,毫無疑問是工作人員的區域,就像當初你在巴塞爾弄漫畫一樣,但有五個迴廊存在,而最大管理器,則是世界樹……黑商人是世界樹的工作人員……”
李諾:“溫克,再把我前面說的聯絡起來,巧合巧合和巧合,就是真相。”
溫克點了點頭:“你們遇到的那個黑商人,看中了你的某些特質,準備在某個時期修改你的人生,所以他一直在世界樹做了些什麼事情。”
索倫:“我好奇世界樹為什麼不管。”
李諾:“我也是想不通。”
溫克:“因為演算法機制有問題。”
另外兩人好奇的看他。
溫克把菸頭掐滅:“五大回廊,每個迴廊的管理方式都不一樣,這種東西好麻煩啊,你們不覺得嗎?”
索倫不斷琢磨這句話:“確實,就算是開羅星人那群弱智都明白,商業發展中制定一個牢固規則讓下層遵守是必不可少的一步,但每個迴廊之間的管理方式不同就代表了世界樹的管理模式一開始只是個……程式。”
每個迴廊管理的方式不同,意味著世界樹管理範圍的是管理者,而管理者本身做任何事情都沒關係,只要展示的成果符合世界樹運轉需求就可以。
李諾:“有漏洞,就代表有空房。”
他指出的“空房”,就是“可乘之機”。
索倫:“那麼只要在世界樹內部,呆的時間足夠久,便可以找到漏洞的位置。”
溫克:“最好的間諜一定是最深入基層的那群傢伙。”
李諾:“工作人員。”
索倫:“黑商人。”
溫克:“這樹該燒啊。”
李諾:“一個有自我意志的黑商人,他的出現與《李諾的部屋》時間基本吻合,他是世界樹的工作人員,雖然並不能說明一切和他有絕對關聯,但我現在必須把所有問題的最惡劣情況當做‘真相’去處理,結論就是:一個有獨立思考能力的黑商人在世界樹內利用我的人生在做些什麼。”
索倫:“這個假設如果是真的,後果很可怕。”
溫克:“是啊……”
此時的婷哥心裡在發顫,他想到這幾個聚在一起會有大事,沒想到大到了這個地步。
李諾:“假設給兩位一百年的時間住在世界樹內部,兩位會做些什麼?”
索倫:“我會讓世界樹變成我的資産。”
溫克:“想辦法找出漏洞把樹賣了。”
李諾:“現在的所有假說都建立在《李諾的部屋》的作者是那個黑商人,他潛伏在一個管理管理者的區域內,那麼他實際掌控的東西有多大?”
索倫:“沒多大,因為黑商人的身份不是免死金牌,他需要小心謹慎。”
溫克:“但也很大啊,至少他能直接找到幹掉管理者的機制……”
李諾:“幹掉管理者。”
三人安靜了下來。
婷哥已經頭皮發麻了,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加入了這個該死的騙子公會。
“王道長曾經給我算過一卦。”李諾說起那傢伙,笑了出來:“王離在【臨界者】這方面過於小心,所以那傢伙不愛算卦,但等級怎麼說也遠在克羅伊德之上,他的預知未來,不會出現大問題。”
他把王道長算的一切寫在了桌子上。
【命運牽引之人,緊握自己的命數】
【天空競技場,勝者之一】
【改變“無盡”命環者】
【時間內唯一的殘血之人】
索倫看完後,沉默了幾秒,忍不住的笑了出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溫克:“解釋解釋。”
李諾:“我在上一個劇本中利用了【天空競技場,勝者之一】的預言,關鍵詞是‘勝者’,當初克羅伊德之所以輸,是因為他沒搞明白【臨界者】的正確使用方式。迎難而上,直接利用預言,才是打破預言的手段。”
索倫補充道:“命運牽引,改變無盡,時間內唯一的殘血之人,翻譯翻譯,大概就是……李諾,殘血者,因為這個特性,他的命運改變了無盡迴廊。”
啪!婷哥緊張的捏碎了酒杯。
溫克:“我懂了……”
李諾:“有個傢伙在暗處要用手段幹掉‘無盡迴廊’上層的管理者,而他使用的方式與我有關聯。”
溫克:“還不告訴你們的管理者!”
索倫:“沒用,誰來都沒用,如果按照這個邏輯發展下去,只要李諾存在一天,世界樹的問題就沒辦法解決。管理者知道了也沒意義,我們經歷過大量劇本,深切的清楚管理者的許可權只是管理玩家,世界樹相當於給他們延續壽命的養料,他們沒辦法反抗世界樹,從一開始,對方就站在了不怕被人發現的角度做事。”
李諾:“反而不告訴管理者沒準更有用……何況管理者應該有自己的後手,這是兩條計劃線,不能交織在一起。”
他跳過這句話,往下接著說:“以上全是推論,並非會一定百分之百發生的事情,但有幾個規則我必須說明,《李諾的部屋》觀測點只有‘現實世界’,且在‘世界戰’之後的時間線,巴塞爾有管理者庇護,那傢伙的眼睛看不到這裡,我寫的《光之戰士的部屋》其實沒有實質性作用,因為我不是有工作人員屬性的生物。”
索倫說道:“是真是假,就看你離開的時候了。”
溫克:“故事的閉環?”
倆人一起點頭。
到此,正題才剛剛展開。
李諾:“假設我消失了,影響的會是諸位的生命,我這段時間不斷的琢磨,假設我一開始就沒出現過,那麼現在誰能活,誰會死。”
索倫:“馬隊長,我的隊友,陳壽,小舞,還有好多好不容易熬到現在的玩家……包括娜娜米在內,都得死掉。”
溫克:“你不是還認識一個威爾斯嗎?”
“他是我哥,我不能讓他涉陷。”李諾說道:“何況我不確信威爾斯的能力是否會穩定存活。”
“所以我計算了一圈後……”李諾拿出保溫杯,輕抿茶水,說道:“溫克,你是原住民,沒我一樣能活的很好,索倫,作為玩家,同期所有我能信得過的人裡,只有你百分之百會活下來。”
溫克:“索倫先生在克羅伊德那件事裡……”
李諾:“當初索倫讓我幫忙的用意是:保護他的隊友不要死亡。”
索倫:“只是克羅伊德的話……還不至於要我的命。”
李諾:“嗯,這也就是我為什麼找你們倆商量的原因,哦,婷哥另算。”
溫克咬著手指:“那就是說……這件事背後,如果李諾你消失了,娜娜米也會……”
李諾:“那丫頭大概會第一個掛掉,她以前可不怎麼樣,而且智障。”
溫克的沉默持續了將近一分鐘,他們需要給這個老狐狸一些時間做心理建設。
這時屋門被拉開,娜娜米踩著高跟鞋走進屋:“我回來了!累死了……哎?你們都在?索倫你也來了,是要給李諾開歡送會嗎……李諾,我在公司給你預定了一些送別禮物,你讓馬爾傑明天去……”
李諾、索倫和溫克,三人異口同聲:“滾!”
娜娜米咬著嘴唇,委屈的摔門而出。
“你們混蛋!”
雖然是罵街,但在溫克耳中就像女兒的問候,所以他說:“我幫到底。”
索倫:“先說好了,整件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我們需要預防‘現實世界’會不會有‘思維偵測’的可能性。”
婷哥指著自己:“那我?”
李諾:“沒事,你是廢物,沒人在意你的想法。”
婷哥踏實的長出一口氣,還好我是廢物。
溫克:“繼續。”
李諾:“我們的人生有多少條平行線?”
索倫:“如果一秒內某個動作不同就能劃分出一條線,平行時空的數量其實無法計算出來,九位數,十位數,無上限。”
李諾:“所以平行時空的錨點到底是什麼?”
溫克:“至少不是時間。”
他看著對面兩人,知道這兩個傢伙知道答案。
李諾和索倫異口同聲:“生命。”
索倫:“我在一些劇本里經歷過時間傳送的問題,都是以命數為存檔點為主。”
李諾:“那我說個具體的,那個劇本……穆蘭……”
穆蘭這個名字在嘴邊的時候,李諾恍惚了一下。
……
……
“生命就是時間的存檔。”
李諾說道:“有了這個前提,我就能接著下面的假說……黑商人想修改我存在過的事實,或者是徹底修改我的人生,達成‘無盡迴廊’世界線的混亂,以達到他消滅管理者的目的,這是咱們上面說到的東西,那麼假設這是真的,又知道存檔是以生命為錨點,那麼我們玩家的存檔……”
索倫:“不用說那麼詳細,成為玩家是第一個存檔,徹底死亡或脫離玩家是完結存檔,除非第一個存檔廢了。”
溫克:“所以是想改變你死亡的真相……但要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改變,貌似隨時都能去往你磕死的時間線讓你活下來啊……”
索倫:“就像我說的,存檔有兩個,開始和結束,沒有結束,怎麼改變開始?”
溫克:“和玩家單獨的時間線不一定有關聯,但【臨界者】預言不是說的很清楚嗎,【殘血者】有特殊性。”
李諾微不可見的皺眉:“所以當我結束玩家生涯的時候,《李諾的部屋》也到了完結的時刻,【殘血者】的特殊性導緻這是一部只印刷了一本的絕版書籍,這時候只要把這本書的內容拖進我的整個存檔內,約等於動了我的人生,等於動了迴廊的某些機制漏洞……”
索倫說道:“其實玩家的平行線是單獨的,只能說【殘血者】消失會造成某些咱們不知道的惡果。”
他從李諾手裡拿過筆,在桌子上畫出一條直線。
“這條直線式玩家獨有的存檔,也就是每個玩家的‘平行時空’無論怎麼錯亂交織,在‘劇本結束’的時候,在我們坐上‘列車’迴歸的時候,這條線會被收束成‘劇本完成’或‘劇本失敗’,所以玩家到死為止其實都只有一條線,但我們玩家還有很多條沒有成為玩家的時空線。”
然後他又在旁邊畫上無數亂麻般的線條。
“這些亂線是沒有成為玩家的平行時空,這與我們無關,但與【殘血者】有關,因為【殘血者】沒有這些亂線。”
這件事搞明白後,他們把思路轉向了“玩家生涯的結束”。
李諾:“在我不做玩家的那一瞬間,抹除我成為玩家的開始。”
索倫:“我們能不能直接回到你死亡的時候守著?”
溫克:“你們覺得對方想不到嗎?”
索倫:“對方當然想的到,如果他想不到,這件事補救的方法就太多了,他一定能想到,所以在世界樹裡的他有很多方法改變這些東西。”
李諾:“果實形成的時候……應該就是他能掌控的第一要素,但咱們不在世界樹,沒辦法對此做出判斷。”
並不是說,李諾不做玩家的時候,就一定是果實形成的時候,時間是混亂的,恆定的只有人。
溫克想到了一個理論:“世界樹……每次劇本結束就是玩家的時間線收束,那麼世界樹會管理的東西里一定有‘世界線收束’,咱們眼前這個李諾成為玩家這件事是一定發生的,世界樹會根據此事做出干擾,那個黑商人會在更好的區域進行二次修改,所以用修改過去的方式其實沒用。”
索倫說道:“時間跳躍。”
溫克:“你指的是……從未來跳回過去,或是從一個時間線跳到另一個時間線?不行的……”
李諾:“行。”
他在桌上畫了個圓圈:“這個,是世界樹結出的果實,它是個圓形的東西,是命運的圓環。”
他在圓環兩個位置點上了黑點兒:“這是開始,這是結束。”
索倫推了推眼鏡框,他知道李諾要出什麼方案了。
李諾抬起頭說:“我如果從結束,跳到了開始,再從開始的地方再畫個大圈,就代表……這條命運的線,還沒結束。”
溫克:“原來如此……”
李諾笑著點頭:“嗯,讓黑商人的計劃去成功,讓我徹底消失,讓我去死,讓一切消失,然後在我存檔的開始拉出另一條時間線,也就是,從末尾到開局其實是故事的一環,從開局到另一個開局,是故事的續寫,換種說法,版本更新。”
索倫:“呵,那麼就得讓沒死成的你,換一種新的死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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