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季離打完後放下手機，閻璽羽的神情有些驚愕：

  “這傻狗和剝皮者有關係？”

  “恐怕是的。”

  季離將項羽之前的活動地點，和乾的那點黑活兒和閻璽羽說道了一番後，酷妞兒眼中不由露出一抹憐憫：

  “你之前就發現了？”

  “之前只是有所猜測，也就是剛談到這件事兒，才意識到這包裡的東西可能就有它一份。”

  季離掂了掂手中那包狗皮道。

  新羅市不少地方流浪狗成群結隊，尤其是一些郊區。

  像是下沉區除了項羽的霸王團外，也有其他的流浪狗活動。

  黑產不可能大批次地採購牲畜，而刻印靈質迴路屬於技術活兒，用老鼠這種體積太小的動物也不適合。

  所以流浪狗就成了最好的靈質迴路實驗用品。

  剛遇到項羽的時候，季離就發現這傢伙身上大部分能力都並非來自靈核，而是身上各種雜七雜八的靈質迴路給予的。

  季離看過那些迴路，不能說不成體系，只能說是亂七八糟甚至互相矛盾，其中還少不了縫合的痕跡。

  再結合目前的資訊，確認項羽曾經就是豬玀工廠裡丟出來的實驗狗中一員也就不難了。

  雖然不知道植了這麼多皮後，毛是怎麼長起來的，但是這“弗蘭肯斯坦狗”恐怕是坐實了。

  既然如此，那麼曾經和項羽有過主動接觸的，給他派黑活兒的“小弟”，其身份恐怕和豬玀工廠也有所聯絡。

  ……

  “我草老大，我還沒當上閃街大哥呢，真沒想到這麼快就要從良了！”

  行動車內，項羽叼著枚季離打發他的警徽，頗有些愛不釋嘴的模樣。

  旁邊站著的是季離和閻璽羽的核心小隊一行人，除了之前和給閻璽羽當賽車手的李舜城外，眼鏡等其他人都免不了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

  雖然聽說過動物也能覺醒，甚至因此獲得“靈智”，口吐人言，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覺醒狗出現在眼前。

  其中一個後勤小妹看著項羽煤氣罐一般的肥胖身軀，總歸是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

  這貨勐地一個回頭就是惡犬咆哮：

  “小女娃子別來亂摸狗爺我！”

  卻把小姑娘給整笑了，更加肆無忌憚地去逗。

  項羽張著嘴在原地跳來跳去驅趕姑娘的手，看起來頗為滑稽。

  “這萬一成了你未來的同事，不怕以後職場上給你穿小鞋？”旁觀的眼鏡突然道。

  “呃……”項羽頓時一愣：“好吧……但是你只能摸一秒鐘。”

  “都給我消停點，這土狗以後有的是機會摸。”閻璽羽無奈扶額。

  旁邊的項羽瞬間炸毛：

  “土狗？！都說了不準叫我土狗！我看著很土嗎？！片兒警小妞兒我剛才就認出你了，你可別給我太過分……”

  這會兒有季離站在旁邊，狗仗人勢那叫一個熟練。

  不過閻璽羽看著他的目光中隱隱露出一絲憐憫，看得項羽莫名其妙的：

  “你那眼神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嗎？！”

  接著便感覺嘴裡一鬆，原來是季離把他那警徽扔到旁邊去了：

  “行了，現在老老實實給我幹活兒，論功行賞也要等你事情辦完，叫你來不是添亂的。”

  “嘖，看在我牢大的面子上，今天狗爺大度，就放你們所有人一馬！”

  閻璽羽在旁邊翻白眼，而項羽樂呵呵地從自己的小揹包裡掏出電話。

  看著這貨狗爪子熟練地拍打著按鍵，酷妞兒忍不住湊到季離旁邊小聲道：

  “這傢伙以前就開始用手機了？”

  “那倒不是，跟了我之後才給他買的手機。”

  “那他怎麼會記得剝皮者的電話？”

  “根據他的說法，是要把電話記下來，以後當了閃街的大哥就能帶小弟們飛黃騰達了。”

  “這笨蛋……”閻璽羽捂臉，不知道該說這狗是蠢還是單純得有些過分。

  在漫長的忙音後，項羽這邊的通話終於接通了。

  行動車內的眾人也神色一肅，尤其是眼鏡和後勤等，早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進行一系列技術追蹤操作。

  然後那電話瞬間就結束通話了。

  這並沒有出乎季離等人的預料，酷妞兒轉過頭去：

  “追蹤到訊號了麼？”

  “有點難，至少得再保持聯通狀態一段時間。”

  “再打。”

  項羽繼續打，響了半天后，又是快要斷線的時候，電話再度被結束通話。

  第三次也依舊如此。

  “有些奇怪，如果對方是起了疑心，不願意接電話的話，從第二通電話開始就應該打不通了。”

  “這種黑產份子隨時都處於各種危險之中，幫派火併是一回事，內部鬥爭又是另一回事，繼續打試試。”閻璽羽經驗很豐富，讓項羽繼續。

  終於在第六次撥號後，電話終於接通了。

  對面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訊號不是很好。

  經過眼鏡等人的除錯後終於清晰了起來，但那內容讓所有人都有些出乎意料——

  “救命！救命！！！救命啊！！有人嗎？！！”

  “有回聲，似乎是某種密閉空間。”閻璽羽在季離耳邊小聲道，隨後看向眼鏡。

  後者頓時會意，將項羽手機裡的聲音切換到了所有人的耳麥頻道中。

  項羽更是愣了愣，嘴裡剛蹦出一句“啥玩意兒”就被季離踢了一腳，這才想起自己要聽指揮念臺詞來著。

  而後抬頭看到季離示意它噤聲繼續聽，頓時閉嘴——

  畢竟是第一次上陣的菜鳥，或者說菜狗。

  在沒訓練過的情況裡，下意識的反射神經總是比腦子蹦躂得要更快些。

  那電話裡的聲音還在繼續說著：    “聽著兄弟，不管你是誰！！只要你願意救我一命，無論你是要女人，還是要錢，或者說靈質迴路，我都能提供給你！”

  “小弟”並不知道項羽的電話，經過通話麥克風過濾，他顯然第一時間也沒聽出項羽的聲音，似乎把這東西當成是什麼意外打入的電話了。

  項羽看著季離手寫的PDA面板，衝著手機念臺詞：

  “你是誰？”

  “……媽的你都打進這個電話了，居然還他媽問我是誰？我……”

  那聲音突然沉默了一下：

  “你是在確認我的身份？好好好，我是金東，豬玀工廠的外聯員，你應該不會忘了豬玀工廠的生意吧？”

  “只要你救我一命，由我擔保，豬玀工廠絕對願意給你支付一筆巨大的酬金！”

  項羽抬頭看了眼季離迅速更新的PDA面板：

  “豬玀工廠呀？哎喲，豬玀工廠現在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吧……現在外面啊，可全是條子呢噢噢噢噢——”

  “你別他媽給自己加戲。”

  項羽被季離扯起耳朵，連忙止住自己的怪里怪氣的太監音瘋狂點頭。

  不過金東那邊顯然很急，沒工夫注意這邊的怪象：

  “兄弟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你覺得特管局還能對我們有什麼威脅嗎？現在形勢對我們一片大好，別忘了我們背後站著的是誰！”

  這話裡暴露出來的資訊讓閻璽羽和季離對視了一眼，而後繼續在PDA上寫道：

  “所以你們背後站著的是誰？”

  “你到底來不來救我！？只要你救了我，這些屁事兒都不是問題！！！我現在需要的是幫助！不是問話！！”

  “只要你救我出來，這些情報我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邊意識到有情報可以打探，但金東也不是傻子，而且他可能的確很急。

  但項羽嘴裡語氣一沉，沒等季離寫完PDA上的文字就開始即興發揮：

  “呵，小子，別給臉不要臉，我怎麼知道你說的報酬是真的？”

  “我決不食言，只要你救了我，馬上就可以打款給你！”

  “那你現在就打款。”

  “我他媽手被綁著怎麼打款？！”

  “你肯定藏了錢，告訴我怎麼拿到你的現金，我就願意幫你。”

  “媽的……你他媽可真是個混蛋！”

  “你就是這麼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別！行！好兄弟，大哥！我叫你大哥了！”

  金東頓時慌了，一連報了一個地址和一大串數字出去。

  項羽眼前一亮，頓時按下靜音鍵看向旁邊的季離：

  “我草牢大，這傢伙真的有錢！”

  季離淡淡點頭，項羽彷彿受到了鼓舞一般，興致勃勃地解除靜音：

  “是誰綁的你？”

  “這你不用管，只需要來救我……”

  “哈，什麼叫我不用管？要是我來救你，看到外面站著的全是巔峰主宰那我找誰說理去？！”

  金東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終於道：

  “……行，那我就告訴你，我被廠子裡自己人給坑了，現在情況不太妙，但是我保證，只要你救我出來，我就可以扳回一城……”

  “那就是空頭支票了？！”

  “我不是已經告訴你錢的位置了嗎？！”

  “但你之前是在放空頭支票，這可不行啊小老弟，咱們生意人最重要的是什麼？是講究一個誠意！”

  “誠意你懂嗎？！”

  項羽顯然已經上頭了，耷拉著舌頭瘋狂對線。

  金東不得已，又報了一個地址和一串數字為自己的“誠意”買單。

  “現在可以了吧？！我保證這就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家當了！”

  “嗯……但是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複雜啊，要知道你們豬玀工廠可是我‘霸王團’多年的合作伙伴，要是救了你惹怒了裡頭的那位牢大，反而破壞了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他媽到底想怎麼樣？！”金東有點崩潰了。

  項羽冷哼一聲：

  “得加錢。”

  “加你媽！你這個貪婪的狗東西！！！”

  “啊對，我確實是。你加不加吧，不加我就掛了哈……”

  “加！我他媽加行了吧！”

  對方又報了一串地址。

  等到最後一個數字結束，項羽勐地一拍靜音鍵看向季離：

  “我草牢大，咱們發了！”

  季離不置可否，但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旁邊閻璽羽則眯起了雙眼：

  “你好像挺熟練啊？”

  “呵，小妞兒你這就不懂了吧，龍港和羅馬黑幫電影狗爺我如數家珍，早就想過一把癮了哈哈哈！！”

  閻璽羽無語地摸出自己的電話：

  “雖然這不在我們的任務目標內，但也算是義務所在……”

  而後便聯絡上了幾支線人，開始將贓款回收的任務安排下去。

  項羽這邊也得意洋洋地解除靜音：

  “不錯兄弟，等我確認了這筆錢的真實性，我就來救你。”

  “媽的你這個狗東西！老子現在火燒眉毛你知道嗎！？那些東西都是真的！也就是有點兒陷阱而已！我告訴你怎麼避開行了吧？！”

  “你看，果然還是沒有誠意，我還是先掛了……”

  “媽的你這天殺的狗崽子，你他媽有種就掛吧！”

  項羽頓時一愣——

  玩兒過頭了。

  狗子頓時就急了，一副打回原形的模樣看向季離。

  後者抬起PDA板子：

  “可以了，已經很真了，該問怎麼救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