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曾經的貧民窟改造專案，尚未完成全部拆遷。

  其中有大量的棚戶區聚集地，甚至還能看到有流浪者在其中居住的痕跡。

  就在旁邊一處半拆遷的廢墟之中，一臺被封得死死的廢棄大冰箱被勐然撕開。

  在一陣火花四濺中，一道上身滿是紋身的人影滾了出來，大概有五六道靈質迴路佈滿全身，嘴裡罵罵咧咧地掙扎著。

  而後他的身影便被一高一矮兩道影子覆蓋了。

  對上那在陽光下強烈背光的人影，金東勉強露出一抹笑容：

  “兄弟？”

  穿著高領便服的季離一把將這人提起：

  “你就是金東？”

  在看清季離面容的剎那，這人愣了一瞬，而後連忙賠笑：

  “對對對，我就是金東，兄弟你怎麼稱唿……”

  “你認識我。”

  “哪裡的話，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才對……”

  “你的眼睛不會撒謊，你的確認識我。”

  季離將對方一把甩到腳下：

  “還記得我們之前談好的報酬麼？”

  “那……自然是沒忘記！”

  金東能感覺到面前之人身上如深沉大海般波動的靈質，暗暗嚥了口唾沫。

  “那我們把報酬改改，我救你出來，但是你要帶我去見剔骨，如何？”

  “這……”

  金東勉強露出微笑：

  “這和我們之前說好的……有些不符啊……”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也不要你的錢了，你就帶我去見剔骨，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兄弟，我還想在組織裡混的，隨隨便便帶人進去，真的不好……”

  金東心說自己留在外面的錢已經他媽被你們這幫混蛋給扒光了，這話你怎麼說的出來的。

  但季離眸光一凝，拉近對方的衣領：

  “但是你現在好像還有些麻煩啊……”

  話音未落，四周突然傳來一道放肆的人聲：

  “哈哈哈……金東啊金東，你果然有後手，我這守株待兔，果然是沒白喂蚊子！”

  一個赤裸上身的平頭大漢從廢墟之中一躍而出，伴隨而來的還有數個小弟。

  皆是赤膊的模樣，露出身上密密麻麻的靈質迴路。

  “我草牢大，有埋伏啊？！”

  項羽頓時咧開牙口準備交戰。

  旁邊的金東認出了項羽，有些發愣，但眼下更重要的是著幾個跳出來的兄貴，頓時有些慌張起來：

  “兄弟救我！不管是剔骨還是錢，還是別的什麼東西，只要你別拿我去賣屁股或者扒我的皮，什麼都行！”

  季離一把丟下對方：

  “記住你說的話。”

  而後在一群赤膊兄貴疑惑的目光中抬了抬手掌：

  “動手。”

  為首大漢的神情驟變——

  “是陷阱！快躲！！！”

  但一個小弟的胸膛已經被子彈貫穿。

  剎那間，密集的槍聲響成一片，暴風般的靈質彈雨籠罩了這片區域。

  數人連身上的靈質迴路都未能開啟，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餘幾人也只是堪堪撐開一道靈質迴路形成的防護罩躲入旁邊的建築之中，接著便是幾道落雷砸入其中，當場就沒聲了。

  至於那最後剩下的壯漢，則被季離一拳打穿了牆壁從掩體後面抓了出來。

  後者身上靈質爆發被季離一巴掌連著拍碎好幾道，頓時面色狂變，慌忙從後腰抽出一柄碩大的黑色手槍對準了他的腦袋——

  嘭！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季離在壯漢絕望的目光中彈開指尖捏住的碩大子彈頭。

  隨手連著對方的掌骨，在噴濺而出的鮮血和慘叫中拔下了那槍，放到鼻子下面深吸一口：

  “槍不錯。”

  然後閃電般頂在慘叫壯漢的下頜上扣動了扳機，西瓜爆炸。

  血色在空氣中被迅速凍結且染成黑色，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季離鬆開手中的屍體，轉著槍花走向了旁邊呆愣的金東。

  而後幾道特工的身影才從四周如黑影般躍出，將角落中一個個還在慘嚎的紋身小弟補刀。

  鐵包金項羽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啊？原來我們才是埋伏？為啥沒人告訴我？”

  “煤氣罐擋路了。”季離示意這貨肥碩的體型趕緊挪挪。

  看著走到自己身前的季離和閻璽羽，金東面色狂變：

  “你……你們是特管局……”

  話音未落他便被季離提了起來：

  “裝什麼裝，你明明就認識我。”

  看到季離臉上莫名的笑容，金東頓時嚥了口唾沫：

  “我……我知道了，黑山羊，你是來報仇的……”    “你果然認識我。”

  “你詐我？！”

  “你猜呢。”

  季離將對方以頭搶地重新丟回地上，掏出短刀隨手一揮為其鬆綁：

  “那就帶路吧，金東先生，別管我是來幹什麼的，如果一切順利，我可以讓你做‘豬玀工廠’的老大當當……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金東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好……好的。”

  這貨後續表現得很是配合。

  不僅告知了“豬玀工廠”目前的所在地，還主動交出了自己身上的一切物品，一瓶肛門裡裝著小粉的瓶子，和後腦杓裡植入的晶片都給主動交了出來。

  全交給隊裡的人去處理了。

  季離則和閻璽羽開出認知偽裝的造型，帶著項羽，跟著金東來到了棚戶區的一處地下設施中。

  “這裡是過去亞聯時期廢棄的地鐵線路，也是我們的主要交通方式。”

  看著眼前被肅清出來，四周不少都掛著像廣告牌一樣的秘密結社和黑產組織的標牌，閻璽羽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這些東西竟然沒被局裡清除掉？”

  “……放長線釣大魚，但你知道，有時候釣著釣著，容易自己栽進去。”閻璽羽冷哼了一聲，看向訕笑的金東：

  “接下來呢？”

  “一般來說，要麼步行，要麼驅車前往……”

  他眼珠一轉：

  “我原本以為，鋼牙……也就是剛才被你們幹掉的人，應該是在這留了車的，眼下恐怕我們只能步行了……”

  “那倒沒必要。項羽！”

  隨著季離一聲令下，項羽朝著半空中縱身一躍，許久未見的大黃蜂跑車“哐當”一聲落在了鐵軌中央，車門自動開啟：

  “請吧，‘兄弟’。”

  面對季離抬手邀請，金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隨著項羽開動汽車，“大黃蜂”在滾滾煙塵中駛向廢棄鐵軌深處。

  “說起來，你們這‘豬玀工廠’的人，莫非都是魔癮者？”

  和金東坐在後座的季離掃了眼他身上的各種“紋身”。

  “……也不算是魔癮者吧，但咱們內部以靈質迴路多為榮，身上的靈質迴路越多，代表著對組織的作用越大和資歷越深。”

  “倒是和黑日府的黑幫很像。”閻璽羽瞥了眼後視鏡。

  “那你是什麼資歷？”季離道。

  金東呵呵一笑，臉上還露出點自豪的表情：

  “我身上的靈質迴路滿打滿算有7道吧，基本覆蓋了全身。”

  “要繼續增多的話……需要更精妙小巧的靈質迴路來覆蓋剩餘的位置，甚至和原本的靈質迴路融合在一起了。”

  “在廠裡，我這也算是小中層了……”

  季離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根據金東的說法，目前剝皮者們的活動方式，主要集中在亞聯時期廢棄的地鐵線路中。

  這些人活動的中心，也就是“棕鬣狗酒吧”，同樣也是“豬玀工廠”建立的黑市，主要用於兜售各種刻印靈質迴路的皮。

  而那些表面針對“大師之作”，實際上針對季離的委託，也大都是由“棕鬣狗酒吧”裡發出的。

  半小時後，大黃蜂在金東的示意下停在了鐵軌旁。

  這裡的路段和一開始相比，灰塵少了很多，四周也多了不少人氣兒，附近的地面甚至都能看到密密麻麻的腳印。

  一行人穿過一處鐵門，前方便出現了一條室內通道，隱隱能聽到密集的人聲。

  而在一個鏽跡斑斑的大門旁，一名光頭保安正叼著大煙吞雲吐霧，注意到季離一行人頓時面色一變，注意到其中的金東時才稍微好看一些：

  “金東？你和鋼牙的事情解決了？”

  “差不多吧……”

  金東笑著拍了拍旁邊季離的肩膀，露出一個一切盡在不言中的表情：

  “多虧了這兩位伸出援手，不然鋼牙可真得扒了我的皮。”

  “哦？”光頭保安露出興致盎然的神色，尤其是在閻璽羽那身認知偽裝上多看了幾眼——

  這身套著小皮衣的鐳射緊身衣的確過於吸睛。

  “小妞兒，你們混哪兒的？”

  閻璽羽強忍著把這傢伙眼睛剮下來的衝動：

  “通天塔。”

  光頭保安頓時愣住，隨後哈哈大笑：

  “是嗎？那通天塔裡有什麼趣聞可以講講的？”

  “兄弟，這你就別問了，大人物，大人物……”

  眼見閻璽羽扯虎皮似乎沒能奏效，金東連忙走上前去打圓場：

  “我帶來的人，肯定是沒問題的……”

  而光頭正冷哼一聲便要回絕，只感覺下頜多了個冰冷的東西，瞳孔瞬間縮如針尖——

  嘭！

  隨著震耳欲聾的槍響，爆裂的頭蓋骨沖天而起，季離一腳踹開了鐵門，洶湧的菌絲開始從身上包裹纏繞：

  “跟他費那麼多話幹什麼，我今天是來殺人的。”

  隨著刺耳的尖叫聲傳來，季離的身軀瞬間消失在了原地，門內傳來男女的驚唿和尖叫聲，一時間槍聲和絕望者嘶吼的聲音響成一片：

  “通天塔清理門戶，誰跑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