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直撲面門的靈質攻擊，閻璽羽紅眸一跳，手腕已經長出寸寸鳥羽化作龍裝手甲，紅電閃爍而去。

  作為曾經的特管局特工，現已經邁入不朽，授獲龍裝，這種程度的突襲對於閻璽羽來說連驚嚇都算不上，反擊就已經發生。

  但當她和那股襲擊的力量正面相撞時，才意識到問題所在，面色鉅變：

  “冥照？！”

  鮮豔的羽毛在她的身上瘋長，幾片漂亮的靈質羽毛剛從臉側鑽出，便被幽綠色的靈質頃刻腐蝕。

  閻璽羽感知到那綠意盎然的力量正在極速侵蝕她的紅電靈質，並無孔不入地朝她的靈魂中刺來。

  而這股力量散發出的濃烈毀滅氣息，讓她的記憶瞬間回到了季離假死的國葬禮上，席捲而來的幽綠色天空：

  “獄牙燻……！”

  她咬緊牙關，紅與綠的對撞之間，龍裝正在飛速包裹她的身軀。

  但還未完成武裝便傳來一聲脆響，在她驟縮的瞳孔中，完成包裹的手甲正在飛速裂開：

  差距怎會這麼大？！

  思維閃爍的瞬間，一道背影已經出現在她的身前，朝著前方輕輕一拍：

  啪！！！！

  無論是紅電還是幽綠，在孤陵王一掌之下全數炸成滾滾黑煙蔓延開來。

  但閻璽羽悶哼一聲，被少許幽綠靈質盪開身形。

  臨時張開的電網被那殘存的力量瞬間瓦解，連連後退數步之下半跪在地。

  她看著手甲盡碎，不斷顫抖的手掌，眼中電芒霹靂，瞬間捏緊的拳頭中紅電爆裂。

  “別逞強。”孤陵王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閻璽羽抬起頭來，看的卻不是孤陵王的背影，而是那一抹在漫天黑煙之中，若隱若現的綠色兇惡犬首。

  狗頭臉上若隱若現的嘲諷神色，無疑讓她眼中的電芒更甚。但一抹綠意突然在她的紅眸中閃過，頓時低唿一聲便捂住手臂：

  燃燒著綠光的焦痕浮從她的手掌中浮現，帶著深刻的痛楚，還有一段迴響於她耳邊的輕笑聲：

  “偷腥貓……”

  果然是那瘋子！

  這完全點燃了閻璽羽心中的怒火，霎時就要起身。

  但孤陵王和獄牙燻的術式還未完全散去，殘留在原地的靈壓讓閻璽羽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你承受不住我和它殘留的靈質，穩住三位一體！”

  孤陵王的聲音激盪在耳邊，但只是點燃了閻璽羽濃烈的不甘和憤懣，最終化作一記重拳狠狠錘在地上，電光撕裂：

  “混帳！”

  這個瘋子，是因為看到了自己和季離麼？

  只是因為這樣就要襲擊自己？

  還是說……警告？

  酷妞兒紅眸顫抖，牙關愈發收緊：

  我怎麼能同意，讓季離跟這種神經病走到一起？？？

  孤陵王撿起地上破碎的小盒子，裡面存放著一枚精巧的黑色手鐲，那禍津主的靈質就是從這裡面爆發的。

  隨著孤陵王將其拿起，迅速碎裂一地。

  “我不該讓你去開門的。”

  “無所謂。”

  靈壓終於散去，閻璽羽略顯踉蹌地站起身來：

  “反正也是沖我來的，躲不掉。”

  黑劍在孤陵王手中長出，靈質收縮：

  “那當斬……”

  “你去哪兒？”

  “黑日府大使館。”

  “去找獄牙燻？”

  “滅殺之。”

  “她是螣君為季離安排的訂婚物件，你怎麼殺她？”

  “她想殺你。”

  閻璽羽顫抖的手腕被她用另一隻手緊緊攥住：

  “她不是要殺我，是要警告我……”

  “警告你？為了什麼？”

  “為了季離。”

  孤陵王頓時陷入沉默。

  雖然獄牙燻近一年以來一直在肆虐公海，但他並未和這位禍津主有所謀面或交手。

  他也聽說過淵陵王和三皇子同對方遠端會談之事，但和季離訂婚，難道不是一個幌子，只是她和螣君之間各取所需，心照不宣的小布局罷了。

  具體是為了什麼可能性有很多，就像這些心懷鬼胎來到蜃都的外交團一樣。

  可他沒想到的是，這禍津主是真對季離有意思？

  還是說，即便是形式上的訂婚，也不許他人染指？

  轉瞬的思忖後，孤陵王開口：

  “那也不會改變你千鈞一髮就會死亡的事實。”

  “你就這麼想當我的爹？”

  面對閻璽羽突如其來的質問，孤陵王陷入了沉默。

  是？

  還是說詳細地解釋我的想法與安排？

  她會不會因此反感？

  還是說，她就是在反問，其實根本沒有這個意思？

  而閻璽羽沒有給這個笨拙的父親太多思考空間：

  “好，但我要你教我。”

  “什麼？”孤陵王略微錯愕。

  閻璽羽捏緊拳頭，感知到掌心靈質侵蝕的痛楚：

  “訓練我，我要在她的訂婚禮上咬回去……”

  “天方夜譚。”

  距離集會根本沒幾天了，從迴響級不朽到和完全完美冥照掰手腕？

  孤陵王想都不用想便讓她打消這個念想。

  “你不是最強大的陵王麼，居然連這都做不到？”

  “激將法對我無用……”

  “爸。”

  孤陵王微微一抖，手中黑劍逸散半分：

  “季離對你來說，有這麼重要？”

  “那是我要讓季離明白的事。我現在只想砸了她的訂婚儀式，再給她臉上來一巴掌。”

  沉默數息後，孤陵王靈質漫出。地上的手鐲碎片在漆黑靈質的籠罩之下緩緩凝聚，立成一團混沌：

  “如果只是一巴掌……”

  隨著他手中黑劍一轉，對準了身前的混沌，靈壓瞬間籠罩整個城區，閻璽羽的腳下裂痕迸發，悶哼一聲——

  “看好了。”

    孤陵王的聲音忽遠忽近。在萬噸靈壓導緻的模煳視線中，閻璽羽看到漆黑的劍刃悍然刺入那混沌之中。

  ……

  白島大使館中，通風系統中的菲林正警惕地面對眼前的犬首。

  她不確定用季離的名字能不能讓禍津主讓開道路，但如果她執意出手，這具身體無論如何是擋不住對方靈質的。

  所以她已經做好了行動失敗的準備。

  獄牙燻也在思索著眼前這一灘血肉模煳所言之事，除了判斷菲林話裡的真假外，也在思索季離探索白島大使館的目的。

  就在二者氣氛微妙之際，獄牙燻的犬首突然瞳孔一變，靈質不受控制地四溢開來。

  菲林本是要立刻脫出，但那犬首下一刻卻整個爆散開來。

  這讓菲林又止住了行動：

  術式中斷？禍津主的本體出問題了？

  嗯……機不可失，現在禁軍已經基本退去了，要趁著禍津主逸散的靈質將禁軍重新吸引過來之前，進入薩爾瓦多的辦公室。

  血水湧流，順著通風系統全數灌向側面的房間。

  而此刻，坐在會客室內的獄牙燻本體神色一變，勐地捂住下半臉。

  一大蓬漆黑的靈質從她的嘴裡噴濺而出，一點墨色迅速染入其一隻瞳孔中。

  在那隻眼睛的視野裡，一道背影出現在無邊的漆黑之中，揚起手中黑劍朝著她一刃噼來——

  孤陵王……

  獄牙燻咧開嘴角，左眼的漆黑世界中，一隻三頭惡犬破開空間而入，朝著孤陵王撕咬而去。

  虛妄的空間中，二者展開一場瘋狂的廝殺，你來我往的攻伐倒影在獄牙燻的左眼之中。

  靈質也因此再度逸散開來，龐大的靈壓讓整個會客室裡已經站不起任何人來。

  而正處於薩爾瓦多辦公室內的菲林正在迅速搜尋，最終將一枚沾染人之靈情緒最為濃烈的鋼筆拿了起來，就要抽身而出。

  但這時，她感知到濃烈的負面靈質正在圍攏整個白島領事館，速度極快，只是察覺到的瞬間就已經進入了領事館內部，而且其中有兩道氣息還在朝著她所在的辦公室高速前行——

  恕龍禁軍！

  現在分解身軀鑽入通風系統的話，靈質波動過於劇烈，必須要選擇更穩妥的方式。

  菲林的目光注意到桌上的杯子，頓時便化作一蓬血水全數鑽入其中，那鋼筆就這麼掉落在地。

  但就在菲林化作的血水即將全部落入杯子中時，那落在地上的鋼筆彈跳在地毯上，卻發出了清脆的碰撞聲。

  下一刻，磅礴的紅光映照整個房間，菲林化作的血水驟然激盪：

  裡世界入口？！

  紅光極速消逝，也帶走了菲林的氣息。

  數息後，書房內的陰影逐漸深沉，拉長，從中踏出禁軍的身影。

  他掃視四周，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直到他看到另一名同僚站在辦公桌書架旁的陰影中：

  原來是同僚，怪不得如此濃郁的怨龍氣息。

  對方也點了點頭，腦海中抱著和他一樣的想法。

  這時，獄牙燻可怕的靈質粉碎了辦公室房門，兩人也來不及多考慮，直接融入陰影奔向獄牙燻所在的會客室。

  菲林翻卷在血紅的世界中：

  薩爾瓦多的辦公室裡，竟然藏著一個裡世界入口，直通怨龍地獄？！

  而且，這裡不是尋常的怨龍地獄。

  在菲林四周的裡世界空間中充斥著粘稠的裡世界氣息，像是海洋，又像是天空，讓她的身體不自覺地翻卷粘黏在其中。

  意識到此地的異樣，加上這是薩爾瓦多辦公室內發現的通道直達的區域，她沒有暴露時間靈質，而是朝著一個方向堅定不移地前進著。

  季離身上攜帶著她的時域碎片，只要這裡反應到現實中對應的位置距離季離不算太遠，那麼她就能夠透過感應找到季離的位置。

  這不能讓她在不使用時空靈質的情況下，立刻就脫出裡世界。

  但是能讓她迅速遠離此處混亂的空間。

  就在菲林即將脫出這片空間之時，她感知到一股強橫的靈質穿透了裡世界，將她直接整個拽出了空間之外——

  ……

  淵陵王府中，季離放下手中的白蘭地，看著眼前已經恢復常人的菲林：

  “所以……雖然沒能得手，但是在薩爾瓦多辦公室的地下發現了一處可疑的裡世界入口，也就是說，白島一直偷偷在恕龍境內做些什麼……”

  “很有可能，考慮到薩爾瓦多本人會參與集會的原因，這應該和集會也有所關聯。”

  “但他進入怨龍地獄又能得到什麼？那裡只是神州龍脈的影子，這和這些國家謀劃神州龍脈秘密的意圖並不符合。還是說，他是來挖銜尾蛇之力的？”

  菲林搖了搖頭：

  “無法確認，但這不是一個尋常的事情，上報會是個好選擇。”

  “交給小老爹去處理好了，不管他們想做什麼，我的目的始終都是薩爾瓦多本身。

  沒能拿到那隻鋼筆的話，就等到集會當天他出現，讓舒去看一看就好。”

  季離對此沒有太多的感覺，讓菲林潛入白島領事館，也本就是一個小小的嘗試，雖然有所驚喜，但也僅此而已。

  不過現在他好奇的，除了獄牙燻在白島領事館內莫名其妙地發癲之外，是另一件是：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出來的？”

  ……

  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一頭綠髮的微笑人影，菲林眼眸一閃：

  “禍津主閣下。”

  對方正是獄牙燻，但又和菲林看到的獄牙燻有所不一樣。

  這個獄牙燻，是一頭短髮，神態也有所不同。

  兩人此刻身處一處鬧市區的角落中，四周行人匆匆，彷彿無人在意他們：

  “用冥照的力量將裡世界氣息隔絕……但維持不久。”

  聽聞菲林的話，獄牙燻眯起雙眼：

  “你很有經驗呢……所以，你又是季離的誰？”

  又？

  血影化身的菲林道：

  “是同行之人。”

  “同行？”短髮的獄牙燻頗為俏皮地點了點臉頰，似乎有些疑惑。

  下一秒，那下頜整個裂開，朝著菲林一口咬下：

  “只有我，才配與他同行……”

  面對那迎頭而來的血盆大口，菲林面色不變，那古井無波的神態就像是在看一場近距離表演。

  果然，獄牙燻的大嘴停下，數息後回縮變回原樣：

  “真有趣，你竟然不害怕麼……明明只是一個殘破的普通不朽者……”

  獄牙燻看著菲林，眼中興趣大增：

  “更想殺你了……不過，如果你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酌情放你回去……畢竟是季離的小玩具。”

  菲林自若道：

  “你想問什麼？”

  獄牙燻向前一靠：

  “為什麼，季離讓你去探查薩爾瓦多的事情？”

  “有什麼，能讓我幫忙分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