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林？”

  懷錶震動，感知到菲林傳達預警資訊的同時，季離和舒正朝著後方急速退去。

  準確地說，是舒正拉著他直接朝著後方穿梭空間離開，就像他當初在運河之上利用真實之眼看穿靈質環境做到的那樣。

  如果菲林傳來預警，那就很可能是她目前所在的遺産實驗室有暴露風險：

  “我現在可能沒辦法脫身。你能保持蟄伏狀態麼？”

  【我不確定，螣君帶著禁軍和陵王，正在蜃樓圍殺路德維希，數量非常龐大，散發的靈質波動可能會影響到我所在的空間】

  圍殺？

  季離眼中詫異一閃——

  果然，如果說今天還有什麼事是比集會更重要的，那就只有白島大公爵的性命這一件事了。

  但為什麼是在蜃樓大學？螣君指使我的訂婚，又在他的計劃中意味著什麼？

  季離扭頭看向上方，此刻幽綠色靈質正和黑色閃電瘋狂碰撞，除了獄牙燻的狂笑和靈質碰撞的噪音外什麼都看不到。

  他一把拉住了即將進行二次跳躍的舒，後者傳來疑惑目光：

  不跑了？

  不跑了，我有別的計劃。

  瀰漫整個環境內的幽綠色靈質瞬間追上了兩人，在二者的退路上生成一頭短髮的獄牙燻：

  “美尼斯人，你要把我的季離帶去哪兒？”

  緊接著，另外兩蓬綠光炸開，煙霧瀰漫中走出髮型不一，神態各異的獄牙燻——

  人格分裂體。

  於此同時，天空中的漆黑霹靂驚爆而起，幽綠色靈質群中傳來一聲悶哼，閻璽羽被幽綠色靈質化作的鬼爪死死捏在半空中。

  奮力掙扎之間，獄牙燻的本體從天而降：

  “有趣的小玩具，但那不是你的力量。”

  她看著手臂上跳動著的黑色雷電和手裡捏著的薩爾瓦多，將其隨手丟開，眼中燃燒起幽綠光芒：

  “鬧劇結束了，那邊的木乃伊，把我的季離還給我，我要繼續我的訂婚儀式了。”

  舒眼中赤金燃燒：

  “他不同意。”

  獄牙燻露出一抹微笑，抬手虛握，那捏著閻璽羽的鬼爪頓時緊了數分：

  “那我只能碾死這隻小鳥了？”

  季離嘴角一抽，目光示意閻璽羽先冷靜一下，別在這瘋子手裡亂來。

  同時看著獄牙燻：

  “夠了，你先下來……”

  但酷妞兒一聲怒吼：

  “她捏死我你也不準同意！！！”

  那電音震地獄牙燻勐然扭頭：

  “如你所願……”

  季離頓時捂臉，龍螢蟲蔓生增殖，化作虹彩洪流直接轟向閻璽羽身上的大手。

  獄牙燻眼中驚愕一閃而過，一抹怒火一閃而逝：

  你為了別的女人，跟我動手？

  那驚愕很快在她的臉上化作了扭曲的笑容，沒等季離的靈質轟擊到來便主動撤去了巨爪。

  沒了靈質束縛的閻璽羽摔倒在地，捂著脖頸怒瞪獄牙燻，一對紅色的眸子中黑色閃電噼啪作響：

  好不甘心。

  在接受了孤陵王的訓練之後……怎麼會還是一招都敵不過？！

  一隻拳頭捏得越來越緊，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而獄牙燻現在根本沒有理會她，目光聚焦在季離的身上，不過那視野被舒給擋完了：

  “退下吧凡人，你妄想的儀式不被任何人祝福，你有問過他的想法麼？”

  說著她瞥了眼季離，意思就是：

  你的計劃呢？

  而季離突兀抬手：

  “我願意。”

  面無表情的舒剛從季離臉上扭開，又勐地扭了回去：

  “？”

  “什麼？！”X2

  趴在地上身體抱恙的酷妞兒當場彈了起來：

  “你在說什麼胡話！”

  舒眼中赤金爆燃，抓著季離的手指都用力了幾分：

  “我勸你謹言慎行。”

  角落的車燦浩本來也想喊的，但被想要偷偷開熘的狂風上校死死按住：

  不是兄弟你是gay嗎？這麼激動幹什麼？要不你去打禍津主？

  他今天是怎麼都想不到，本來是針對飛昇輪盤的獵獲行動，竟然會變成女人爭夫的主場。

  這陵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旁邊一臉陰沉，正要趁亂去解救薩爾瓦多的威拉德也定住了身形。

  因為季離這一嗓子吼出來，獄牙燻扭曲的笑容當場僵硬，而後化作純粹的欣喜，腦海中即將發癲的想法當場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連身上靈質波動都淡了幾分，漫天靈質消散，儼然混亂將熄的局面：

  “太好了！那我們趕緊開始吧！”

  癲婆當場落地，咯咯笑著就張開雙臂沖著季離奔去。

  眼看著牆角的閻璽羽牙根子都要咬碎了，而一對赤金燃燒的眸子擋住了癲婆望眼欲穿的目光：

  “我不同意。”

  真實之眼直接鎖定了獄牙燻，後者眉眼微妙地停下身形：

  “哦？”

  在她身後的季離一把將她按住，透過和她之間的契約連結迅速溝通：

  【你又怎麼了？我不知道螣君和路德維希到底在做些什麼，眼下集會這邊不能讓她繼續瘋下去了，先穩住局勢，其他的之後再說……】

  【那也不行。】舒的聲音迴盪在腦海中，斬釘截鐵，讓季離倍感疑惑：

  車燦浩和酷妞兒的態度他都可以理解，但舒和他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複雜。

  黑皮妞兒只是選擇了他作為合作者，只是關係稍顯親密，今天在這裡也是作為隊友相互配合。

  但嚴格來說不管他和獄牙燻成不成，應該都不耽誤你毀滅全人類的宏偉計劃吧？

  【不是，你急什麼？】

  舒依然面無表情：

  【我今天的任務就是搶親。】

  【但是現在不用你搶了。】

  【可她要你籤的齒痕契約是儀式，會擠佔掉你我之間的聯絡，所以，我不同意。】

  季離滿頭問號：

  那你剛才怎麼不說？

  而後之前舒急著拉著他要跑的畫面浮現在腦海中，頓時恍然：

  【這才是你急著拉著我走的原因？？】

  在癲婆還未出現，光明會和威拉德試圖強綁季離的時候，舒就急著想要把季離趕緊拉走。

  當時他就奇怪，這三個東西就算能威脅到自己，那能威脅到你一個悖論大人嗎。

  現在破案了，在舒從威拉德身上看到的資訊裡，她忌憚的根本不是那三個刺殺者的未來，而是獄牙燻帶著“齒痕契約”登場的未來。

  【沒錯，所以，不同意。】

  季離無奈地將她腦袋一把按下：

  【好了，我說同意又不是說現在同意馬上同意，我可以明天同意後天同意明年同意。】

  舒頓時露出疑惑的神情，眼中的赤金色也淡了幾分：

  【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也沒想到。”

  突然插入的聲音讓偷偷溝通的兩人身形一頓，看向前方笑盈盈的癲婆。

  她在唇前輕輕比出一根手指：

  “親愛的，千萬不要當著我的面，和別的女人說悄悄話哦。”

  老季這下多少有些滿頭大汗了：

  “等一下，路德維希……”

  “沒關係！”

    獄牙燻緩緩浮空，身後的維度憑空開裂，露出深沉的幽綠色靈質，風暴再度席捲：

  “不管是誰，不管有什麼陰謀，我都不會讓人傷害你的……”

  而後，一隻巨爪從那裂隙中飛速探出，轟然一巴掌拍在了季離和舒的身側，激起沖天的地獄氣息。

  隨著那磅礴的地獄靈質迅速消散，露出獄牙燻笑意盎然的臉：

  “我先打斷你的四肢，把你好好地儲存起來帶回黑日府，那樣，絕對沒有任何人能夠傷害你了！”

  億萬地獄光束爆發而出，如觸手般纏向季離。

  季離暗罵一聲，幾百年了第一次遇到這麼難纏的神經病——

  剎那間，虹彩噴薄，舒眼中的赤金之色也同步爆發。

  在獄牙燻的狂笑聲中，展廳一陣驚爆連連，人群奔走之下現場再亂，暴風上校抓著車燦浩就跑。

  威拉德爵士則悄悄在腳下踩出一片白光，想要渡去那巨大的櫻花樹下救走薩爾瓦多。

  但一道漆黑的靈質轟然噼下，化作浪潮將兩個偷摸的老六驚退的同時，瞬間穿刺了獄牙燻的地獄靈質——

  孤陵王？！

  兩人瞬間頭皮發麻，但轉瞬間又感覺不像：

  “是孤陵王的術式，但這股靈質……惡異靈質？！”

  暴風上校驚怒：

  “等等，龍脈的預警機制被觸發了，現場正在波動，獄牙燻的地獄靈質正在被龍脈壓制……”

  電流噼啪作響，在一聲被觸動的龍吟之下，黑紅色的單翼席捲全場。

  帶著洪流般的黑色電流瞬間毀滅混亂中心的一切靈質，最終撕碎層層地獄氣息，撲向那一頭綠髮的女人。

  獄牙燻驚疑一聲，驟然回頭。

  只看到龍裝和惡靈化狀態混合的閻璽羽，大半張臉都被羽毛和龍裝混合的靈質物質包裹，只露出一隻猩紅的左眼。

  在那深沉的左眼之中，有漆黑的閃電正在洶湧激盪：

  “混帳東西，別無視我！！！”

  感知到那靈質中極強的情緒和遠超對方境界的殺傷性術式，獄牙燻的嘴角咧開到極緻：

  “有點意思……”

  頓時便抬起手來，幽綠色的地獄靈質包裹而上，就要同閻璽羽爆發相撞。

  但酷妞兒背後單翼一展，整個身軀瞬間消失。

  下一刻便出現在獄牙燻的身側，在無數驚愕的目光中，直接一拳爆幹在她的臉上：

  “給你的回禮！滾蛋！！”

  瞬間，獄牙燻打著旋倒飛而出，徑直在地上碾開巨大的溝壑，順著暴風上校的身旁錯開就轟在了櫻花樹腳。

  頓時，暴風上校和剛摸到櫻花樹附近的威拉德爵士全身都被冷汗浸溼——

  差點兒人沒了。

  已經化身死兆星的季離放下雙臂，看向一身龍裝和惡靈化雜糅的閻璽羽。

  此刻的酷妞兒眼中靈光爆閃，一身氣息正在慾念法則的作用下不斷膨脹：

  在獄牙燻的病嬌宣言下，她的“正義”靈光終於是繃不住了。

  不過別忘了，她的正義，是為了季離的“正義”。

  但下一刻，龍吟響徹現場。

  閻璽羽身形一晃，一隻龍爪朝著她的身軀勐按而下——

  神州龍脈。

  理論上來說，任何不屬於神州龍脈認可的覺醒者體系都會被壓制，如果貿然使用靈質，就會像閻璽羽現在這樣。

  獄牙燻屬於外賓，每個外賓在入境的時候都要鐫刻特殊的靈質迴路，只要靈質的使用在一定層級以下，就不會觸發神州龍脈的壓制機制。

  不然憑藉獄牙燻在公海上發癲的水準，為了奪走季離，這裡所有人一個都別想活。

  而閻璽羽之所以能夠打爆獄牙燻的地獄靈質，除了自身的靈光爆發，和來自孤陵王特訓給予的術式之外，還有主動張開惡靈化，引來神州龍脈的原因。

  和癲婆這樣的形式不同，作為在龍脈公約局的國際學員，閻璽羽不被龍脈監控的原因是因為主動接受了龍裝體系。

  但這並不意味著她的惡靈化就此消失，如果她貿然張開惡靈化，也會引來神州龍脈的壓制。

  而正因如此，這也成了她撕碎獄牙燻靈質的關鍵所在——

  季離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她上方的半空中，悍然抬手擋在了龍爪前方。

  來自古老靈樞的氣息鋪天蓋地碾壓而來：

  “喂，你是不是太拼了點兒？”

  看到神州龍脈的壓制被季離擋下，閻璽羽渾身一洩，竟整個恢復人身，眼中爆閃的靈光也暗淡一分，緊捏拳頭的同時，一口鮮血噴出：

  “我……不比別人差。”

  她抬起頭來，死死凝視著季離，擦掉嘴邊的血絲，身上惡靈化的氣息還在爆發：

  “不比兔子差，不比車梨差，不比你旁邊那個悖論差，更不比那瘋子差！”

  季離啞然：

  “我知道我知道，你最愛我了，所以為了我，趕緊把氣息收一下行嗎？你最愛的我要頂不住了。”

  閻璽羽眼中勐然一愣，臉上如火燒雲一般通紅，徹底洩氣垂到在地，咬牙切齒地扭過頭去：

  “說什麼呢，這麼多人……”

  “是啊，你們說什麼呢？”

  綠髮狂放，地獄靈質狂暴散開——

  獄牙燻咧開唇齒，從櫻花樹下緩緩起身，內裡的白牙早已化作一根根尖銳的突刺。

  在她的手臂上，來自神州龍脈鐫刻的“白名單”迴路正在瘋狂閃爍，反覆下一刻就要爆裂開來：

  “親愛的，我剛剛好像産生了幻覺，所以你其實是說給我聽的，對嗎？”

  現場陷入靜默，任誰都能看出，癲婆此刻的狀態，就如暴風雨來臨前的甯靜。

  對此，季離沉默了半秒：

  “是啊。”

  轟！！！

  獄牙燻的下半臉整個裂開，地面整個塌陷爆裂，連宏偉的櫻花樹都變成歪脖子樹了，地上的那些靈質迴路更是瞬間被摧毀。

  瞬間化作的地震現場上，是地獄靈質直沖季離的怒吼：

  “騙人！！！”

  嗙！！！

  漆黑迸放，同地獄氣息共同爆破在一起，混雜成黑綠相間的混沌化作罩型能量，而後朝著四面八方整個爆開，震盪刺目的白光。

  在數息後，那白光才漸漸消退。

  看著視野中出現的側位身影，季離吐了口氣：

  “您再看一會兒戲，這底下的大墓都得被她掀了。”

  孤陵王道：

  “為了讓閻璽羽打破心魔業障，自當讓她獨自面對。不過，我也算看清你的重要性了。”

  長髮擋住全臉的孤陵王似乎在髮絲之下瞥了季離，竟伸出手指點了點季離：

  “不過，你的事兒之後再說。”

  逼王，你聽起來好像有點兒不滿。

  季離瞥了眼一旁的閻璽羽，後者感知到季離的目光，和他對視了起來。

  這自然引得獄牙燻的不滿在上一層樓，但被孤陵王散發的毀滅靈質全數攔住：

  “差不多夠了吧，禍津主。為了情愛之事，如此小題大做，掃了你的面子，也掃了恕龍的面子，就此收手吧。”

  獄牙燻臉上頓時綻放，而後哈哈大笑：

  “……孤陵王，你竟然覺得，這只是情愛之事？”

  她看向季離，望眼欲穿：

  “白痴。整個恕龍，未免也太小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