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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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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衣櫃後的空洞,是一條向下方的石梯。

兩人腳踩平地,並肩站著還有餘裕迴轉,沈應舉著簡陋的火把照明,“這地洞像是有人挖掘而成。”

陸遐與他沿著來時的路細看,點頭應和,“一路還有燭臺,定是有人用過,就是不知通往何方。”

前方只有一條漆黑的小道,火把照耀只在近處。

陸遐欲要往前邁步,沈應側了側首,“等等。”

他耳力不俗,定是聽見了什麼,陸遐耐心等候片刻,才聽他道,“有鐵鏈聲…”

“難道洞中有其他人?”陸遐聞言心頭一緊,“聲音近嗎?”

那聲響只有一瞬,沈應搖頭,“此刻又沒了,你跟在我身後,莫要走遠。”

陸遐緊了緊手中匕首,輕聲隨在男子昂揚的身影后。

兩人一前一後,繼續往深處而去。

山洞不知通往何處,起先是兩人寬度,走了一陣不得不彎腰前行,往前豁然開朗,前方沈應止住步伐,陸遐彼時一心留意腳下深淺,險些撞上他後背。

越過寬闊背嵴望向前方,陸遐看清後不免一愣,“這樓梯…”

走道上有燭臺,蜿蜒而上的石梯倒像是他們下來的地方。

沈應眸光不定,抿唇道,“我們難道走回來了…”

陸遐一路回憶來時的路,搖頭輕聲,“不像,我們像是在山腹裡穿行,應是往下後來又往上走。”

她上前看了一番,心裡鬆了一口氣,對沈應道,“不是來時的石梯,方才我摸過燭臺,此處應有我手印。”

“既然不是,不如上去看看?”

“自然。”

兩人沿著石梯向上,那石梯陡峭得很,沈應回身拉了她一把,終於在階上站定。

同客房裡一模一樣,前方是一塊木色隔板,沈應換了一手持火把,右手運勁。

那木板紋絲不動。

他皺眉又試了一番,對陸遐道,“從外頭封上了。”

客房裡兩頭都能開啟,這裡倒像是封上不再用了。

陸遐柔唇微啟要言語,火把下瞧見他耳朵一動。

側顏蕭肅,靜深如淵的眸子專注。

沈應將耳朵靠近木板,劍眉越蹙越緊,看樣子,對面有動靜,不知道他聽見了什麼,露出這般神色。

陸遐訝異,學著他將耳朵靠近細聽。

隔著木板另一頭有悶響傳來,她耐心聽了片刻,終於聽見嗡嗡說話聲。

可惜聲音似乎隔得很遠,聽不真切。

只辨認出有尋人等字眼。

陸遐要問他聽到了什麼,冷不防有一聲就在近處。

兩人面面相覷,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色,陸遐驚得柔唇微張。

是赫連昭的聲音!

這木板後是赫連昭他們的客房!

山洞裡靜寂無聲,要不是兩人皆聽見,陸遐幾乎以為是自己聽岔了。

待他下來站定,陸遐迎著他輕聲,“你我總不至於都聽錯了。”

沈應長腿邁下最後一步,回眸看向石梯,“看來這處通向你我客房隔壁的院子…”

“靜月庵裡怎麼會有這所在?”

雪顏浮了幾許不安,沈應心有疑惑,還是按下寬慰道,“許是庵裡逃生用的暗道,左右還有路,你我再走一段?”

“好。”

起先沈應還能以此言寬慰,待兩人再往前繼續探查,他臉色寒峻,連陸遐也靜默不言了。

山洞裡整整十三處石梯,有的如赫連昭客房一般,已經封上,有的如陸遐客房裡的,還能開啟。

更要緊的是,石梯通往的客房有人入住,兩人木板後聽到了客房裡的人在說話。

“這些暗道,是為了什麼目的所建?難道真是逃生所用…”

陸遐話到一半語意漸輕,方寸寒意漸起,靜月庵裡藏有這等所在,已然驚人,逃生用自然還好,就怕不是…

她頭皮發麻,不敢再往下想。

沈應臉色黑沉如墨,地下暗道通往各處,靜月庵各處都去得,敵人一入內無疑於泥牛入海,對方想必熟知通往何處,一旦入了山洞,要抓住對方就更難了。

兩人各懷心思,暗想著山洞來歷,腳下轉了幾處彎道,不知又走了多久,面前豁然開朗,是一個開闊的石廳。

石廳深處有滴滴答答的響動,像水滴落在巖壁的聲音。

饒是兩人面對這石廳,也不由讚歎,要何等鬼斧神工才能開鑿出這等壯麗的山洞,火把照耀下頭頂的巖壁如晶魄般絢麗多彩,山洞裡怪石嶙峋。

石廳裡還有石凳等物,糧食一應俱全,木製的器具未見腐朽。

“你過來看看。”那廂陸遐不知發現了什麼,沈應放下手中的木器。

她自入了石廳便專注看地上。

石廳正中是一塊巨大的雕花圓盤,鑲嵌在這大廳中極為突兀,陸遐立在正中空地上,她掌著廳中蠟燭,一手護著燭火,正藉著光亮打量圓盤上的雕花。

“上面刻的是何意思?”沈應湊前去看圓盤上的雕花,只見上面分了幾塊石板,其中一塊石板刻著一個牧牛姑娘,雕像惟妙惟肖,彷彿能看見牧牛姑娘音貌,她雙足作舞蹈狀,面露歡喜,身旁一眾人沉浸在喜色之中。

待看清下一塊石板上所畫,沈應不由擰眉。

牧牛姑娘腳邊刻了個嬰孩,嬰孩虛無一片沒有面容,一條細線連在母體身上,前一石板上姑娘歡喜的面容早已不見,不知是否錯覺,沈應總覺得牧牛姑娘臉上透著幾分詭異。

咧開的嘴角讓人不寒而慄,似怒似怨,作詛咒狀。

待下一副更看不懂了,地上所跪之人瑟瑟發抖,面前放著一個個嬰兒,有一夜叉正將嬰兒吞食入腹,猙獰可怖,與第一副圖大相徑庭。

下一副甚是奇怪,刻了許多化緣的砵,佛祖安然地趺坐在蓮花座上,眾天神護其左右,缽中有一小兒似哭叫張手求救,前一副畫裡猙獰的兇惡的夜叉面露憂色。

陸遐起先不覺,待將雕花看了一遍,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雪容剎白,“…這上面刻著的是鬼子母。”

沈應不懂其中故事,此刻看她臉色不對,正色問道,“這雕花有何不妥?”

陸遐指尖顫了顫,立在正中茫然環顧四周,不知為何心底浮了惡寒,“這是佛家典故…上圖所刻鬼子母悔悟成佛的故事…鬼子母…鬼子母有送子之能…”

怪不得她這般臉色,靜月庵堂上供奉著送子觀音,眾多香客絡繹不絕,地下山洞裡暗無天日,還刻著鬼子母,由不得她不驚疑。

“聽阿滿他們說,靜月庵來歷已久,許是舊時信仰,漸漸沒落了。”

沈應虛扶了她一把,見女子搖頭,連唇色也白,“…鬼子母成佛,不少佛寺裡有供奉,光海寺裡就有一尊,宜州慈雲寺也有,不算沒落了。”

光海寺在京城,她去過京城?!

她心裡不安,沒有發覺自己不經意間說了什麼,沈應抬眸飛快看了她一眼,有心要尋著話裡由來繼續往下問,下一瞬,他耳朵一動,陡然吹滅陸遐手裡的蠟燭。

光亮一閃,連火把也撲滅了。

他動作俐落,光亮驟滅,陸遐眼看著他英氣的面容消失在寂靜黑暗裡,唇間的話驟止。

有大掌攬抱過細腰,陸遐不能視物驚立在原地,冷不防腰間被重重一扣,驚叫幾欲出喉。

那雙大掌似預見了,騰出一手往上捂住柔唇,耳邊是壓低的溫熱氣息,“…有人往這邊來了…忍一忍莫要說話…”

陸遐只得忍耐住,半攀著有力的肩膀,由著他將自己帶往一旁,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她星眸辨不清方向,耳邊聽見唿唿風聲,男子施展身手帶著她幾次起落,似是用輕功縱遠。

眼前黑暗一片,陸遐到底顧及著男女有別,不敢全然攀附,誰知他連續縱落,身子收勢不及,幾乎是直直撞進厚實寬闊的胸膛,柔唇輾轉觸上一處溫熱——

她一開始還未反應過來,直至耳畔似乎低啞地唔了聲,貼著的那處輕輕滾動。

她瞬間明悟,雪顏不可抑制漫上潮紅,急急要退開,暗色裡不知嗑到了哪,他吃痛仰頭輕嘶一聲。

陸遐僵著身子,柔荑撐住偉岸胸膛再不敢動。

她不敢高聲,又怕他哪裡撞傷了,“…你是不是撞到哪了…”

沈應捂著磕疼的下巴,隱隱嘗得口裡有一絲血腥氣,舌尖應是破了。

暗色裡五感比平日敏銳許多,他一心要避開來人根本沒有想這許多,直到她發問,這才後知後覺。

…懷裡的女子嬌軀綿軟,盈潤著靜甜柔軟的氣息。

沈應攬著她的指尖重重一顫,過了幾息溫聲道,“…無事…有人來了…”

話裡回答含煳,言語不如素日清朗,陸遐半是懊惱半是羞赧,知他定是磕傷了舌頭,眼下卻不是追究的好時機。

聽得話裡後半句,只得強忍著羞澀,與沈應一起側首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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