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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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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箭離得近,赫連昭首當其衝,也是她身手矯健,軟腰往後一倒,右手一揚已扣住腰間軟劍,反手揮去劍光連閃!

這一番變故突然,陸遐只來得及喚了一聲昭昭,下一瞬就被急撲而來的她帶倒,還有院子裡軍士的厲聲唿喊。

“敵襲!”

“快來人!”

避過先前一箭,赫連昭當機立斷,抱著陸遐就勢幾個翻滾,總算閃過隨後驟雨般的袖箭,院中軍士反應極快,將兩人護在中間,各佔據方位提刀格擋,刀箭相撞對耀起小小火花,金石之聲鏗鏘作響。

那人數擊不中,從食盒裡擎出兵器,再度向兩人襲來,院牆上也縱出幾名黑衣蒙面之人,手中劍光寒芒凜凜。

戰了幾回,黑衣人有越來越多之勢,赫連昭清喝一聲,黑衣人慘嚎頓起,血雨沖天,地上赫然是一截斷臂!

院裡眾人且戰且走,護著兩人撤到屋前。

這番襲擊來得突然,就在陸遐以為敵人已然放棄,欲要退去之時,半空陡發箭音,不知多少道箭雨騰空而起!

“快!撤到屋內!”

“找地方暫避!”

箭雨來得快急,身後的軍士悶哼一聲,入目身上箭羽猶顫,嘴角一道血線蜿蜒而下。

“快進來!”陸遐大驚,那名軍士踉蹌著撲倒,幾人合力總算將他拖進了屋,不知他傷得幾何,陸遐欲要替他包紮傷口,人方探了個頭,就被赫連昭按下,“小心!”

一道箭雨如虹,瞬息穿透窗紙,屋內器物碎裂!

這一番箭雨掠過,眾人背部緊貼著隱蔽之所,不敢動彈,大氣不敢出,過了半響才道,“傷得如何?”

“萬幸不是狼牙箭!”中箭的軍士靠著牆喘氣,迎著赫連昭等人道,那箭是普通之箭,他喘息一聲咬牙拔出,便利落地為自己上藥。

箭簇上沒有幽光,看樣子沒有淬毒,赫連昭迎著那人道,“蕭大哥的人還有多久才到?”

”這麼等下去不是辦法,敵人強弓在手,這是要把我們困在這裡。”

“門口是出不得了,我們得走後方!”

屋子後方是和緩的小坡,前方有強弓在顯然沒有活路,陸遐聽得赫連昭提議,輕輕扯了扯她袖子。

“姐姐,怎麼了?”

陸遐斟酌著開口,“…近擊不成,敵人以弓遠襲,便是想要困住我們,怎會沒想到屋後是緩坡?”

前頭圍剿,後方留出一條生路,敵人可沒這麼好心。

赫連昭聞言也是一怔,“難道他們以弓遠襲便是想迫我們從後出去?”

“不無可能。”

“我們在屋內,一時半會兒不出去,敵人根本奈何不了我們,可他們要怎麼迫人出去?”

女子端凝的神態教赫連昭心一凜,“火攻!”

就像要附和她眼下所言,下一瞬箭矢颯沓,隱帶火光,屋內木製器物不少,火苗騰地燒開大火,迅速蔓延開去。

屋內瞬息濃煙滾滾。

“猶豫不得了,我們往後走!”房裡濃煙四湧,眾人躲著頭頂飛矢,一邊嗆咳。

赫連昭拉著陸遐且退且走,等到了近窗處,她立定旋身踢開,窗戶破開的剎那,一道道疾箭迎面而來,若不是那名受傷的軍士眼疾手快,只怕她要斃於箭下。

“說了可能有埋伏,你怎麼還”陸遐被她嚇了一跳。

赫連昭摸了摸微散的青絲,琥珀瞳一時瞠圓,顯然教那一箭給驚住了,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起來,“真有埋伏…頭還在…幸虧有你們”

“怎麼辦,兩頭都有強弓…”屋內熱浪逼人,火燒得噼啪作響,門口處又有敵人,赫連昭急得一臉汗,她要再冒頭,又教陸遐拉住。

“姐姐怎麼了?”

陸遐一面掩唇嗆咳,一面疑惑道,“你聽聽,門口的箭矢是不是停了…”

“許是覺得我們要葬身火海,不必再多動作了吧…”聞言赫連昭不由苦笑,“被燒死也沒好到哪裡去…”

挽著她的手輕輕顫抖,連心中的驚懼也一併傳了過來,陸遐強忍心頭害怕,寬慰道,“說不定是你蕭大哥來救我們,這才停了。”

赫連昭扯出一抹苦笑,此時接到訊息趕來,估計人都燒成灰了,琥珀瞳漸漸盈滿頹喪,“都怪我,方才若不是我打草驚蛇,說不定還能掩護著你們出去…”

眼下敵人已然知道他們突圍意圖,更不會輕易放他們走,赫連昭咬唇,狠狠踹牆。

她話裡頹意甚濃,分明不覺得今日能儲存性命,答應過戚公子,不會讓赫連昭有事,怎能食言?

陸遐環顧四周,腦中飛快尋思著其他對策,舉目一片火光,星眸靜凝著門口,屋內幾人靠著牆,烈焰升騰之下根本無處可逃,她嗆咳了幾聲,還是不死心。

…不試怎麼知道?萬一她沒有感覺錯呢?

袖角被她用力撕扯下,赫連昭驚訝地看著她舉措,頓時明瞭她意圖,“我來幫你!”

星眸張著四顧被濃煙燻得泛淚,卻還是淡靜的,她擰眉,看著那角衣袖,等了幾息,柔唇中溢位喜意,“是真停了…”

連她用衣袖在窗前試探,敵人也沒有動靜。

火場裡四周俱是黑煙,嗆得不停咳嗽,本該是懼怕的,可她心裡淡然,心湖靜得不起波瀾,是因先前暈了一回才這般淡靜?還是篤定會逃出生天?

陸遐還未理清當下心緒,正要招唿幾人分次翻窗出去,聽得砰地一聲,房門口已被人踹開,本就被火燎得幾乎不成形的門板碎裂成幾塊!

“沒事吧?”來人挾著潤澤的氣息,立在門口的高大身影無疑於救星!

眾人一時大喜過望!

“總算活過來了!”從火場裡出來,肺腑裡盈滿鮮潤的氣息,赫連昭也不管端不端莊,身子癱軟在地,喘息了片刻朝領頭那男子道,“幸虧連副將你們援手及時。”

“也是恰好趕上退敵,你傷得如何?”連旗單膝跪地,正在察看軍士傷勢,他冷著一張臉,與平日笑呵呵的模樣迥異,軍士半是懼怕半是感念,抱拳道,“卑職無事,箭傷已上了藥。”

看他氣息仍足,那傷看來還不至於要了命,連旗點頭,“這裡有其他弟兄在,你下去歇息些時日。”

口中欲要應不必,對上他沉凝的面容,軍士口中一窒,便苦笑著行了一禮,“卑職告退。”

他躬身退到門口,正好遇上一人入內。

勁腰長腿步伐極快,那人撩衣上階,軍士低頭便拜,沈應輕巧一託不讓他拜全,“不必多禮,辛苦了,下去養傷。”

“如何?”沈應大步入內,肅容接過連旗遞來的箭羽,“來襲的是同一夥人?”

“是。”連旗輕聲與他稟告,臉色黑沉如墨,“後山斷崖處發現了飛爪,看來是從斷崖處上的山。”

“排查呢?”

“眼下暫無可疑。”

“敵人一擊不成,或許還有後手,不能大意。”男子眸光沉凝,旋即向赫連昭問道,“說說那人扮作軍士,是怎麼回事?”

赫連昭摸了摸頭,迎著沈應回想道,“他進來就道是得了吩咐來送吃的,一近前就動手,許是怕看出路數,劍招極為尋常。”

“迫我們入屋就不再動手了。”

”看樣子是打著要用火將你們一網打盡的主意。”

幸虧不放心讓連旗來探虛實,不然他們今日性命堪憂。

轉目對上兩彎清泓,沈應隱晦地掃過她靜立的身姿,相較赫連昭的喜色,她自火場裡出來,連煙眉也沒擰過半分,沈應都不知該說她淡定還是佩服她的膽色。

眸光極輕地在陸遐身上一晃,赫連昭哪裡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她笑咧出虎牙,衝連旗道,“副將大人有吃的沒有,這一番動手有些餓了!”

“餓了自去廚房,你扯我做什麼?”連旗猶自不覺,腳上被她踩了一記,“不是、你踩我做甚?”

這人真是呆子,半點不會看風向!

話音未落,腳上又被赫連昭怒瞪著踩了一記,連旗欲要發作又不能,被她強推著,只得忍痛一拐一瘸地走了,口中猶道,“我話還沒說完,你這人怎麼”

兩人走了,院中軍士忍笑抱拳也撤了個乾淨,一時間院子裡靜寂無聲,陸遐立在他身側,削瘦的身子微微一晃,怔怔看著軍士們離去的方位,臉上有恍然之色,容色、唇色皆白,“將軍…有話要對我說?”

語氣竟是難以形容的艱澀。

“…今日敵人兵分兩路,一夥道你遇襲,幸虧連旗識破,這才沒有中調虎離山之計。”

沈應頓了一瞬,將今日之事娓娓道來,“也虧他趕上了,正好遇得你們。”

今日兇險自不必說,陸遐沒想到敵人居然也襲擊他們院子,秀致的臉上,煙眉不自覺擰起,怕是連她自己都不曾察覺,沈應介面溫聲,“連旗發覺得早,那邊沒有人受傷。”

他這話說著,像是她擔憂有人受傷似的,陸遐欲要辯解,又覺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嫌,緊抿柔唇不語,片刻才道,“將軍疑心敵人乃是端州遺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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