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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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昭南一笑,也伸出手:“您一定是歐司長,少時不懂事,看來在京城闖禍的名聲都傳到您這裡了。”
“哪裡、哪裡,榮家長子天縱英才,一向是我們拿來教育自家小孩子的榜樣。”中年男人笑了起來。
這年輕人看起來也不是傳聞裡那樣桀驁不馴讓人頭疼啊。
榮昭南淡淡地一笑:“是麼?”
說著,他清冷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一邊的年輕書記員。
年輕俊朗書記員別過臉,眼底閃過惱火。
歐司長讚賞的看著面前的高挑沉穩青年:“我可以叫你昭南嗎?這次接待香港寧家的事,咱們還得通力合作?”
榮昭南點頭:“當然可以,我是晚輩,又只是臨時工,還請您多指教。”
歐司長招唿著榮昭南坐下,意味深長地道:“也別叫什麼司長不司長的了,咱們這次來是為了‘私事’,不是公務,昭南叫我歐叔就好。”
榮昭南心裡明白,是的,這次接待活動必須是也只能是——“私事”!
他頷首:“歐叔。”
歐司長坐下來和榮昭南,開啟標著“絕密”的檔案,兩人開始商議事情。
一直跟在邊上的年輕俊秀的書記員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自己一句都插不上話。
他低下頭,心情不佳都寫在了臉上。
歐司長拿茶杯喝水的時候,有點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皺皺眉,繼續和榮昭南說話。
半個小時後,有禮儀人員忽然,匆匆過來,開啟了貴賓室的門,說:“報告,客人們到了。”
不一會,一道大約178高的身影在幾個隨行人員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男人三十四五歲左右,穿著風衣、裡面一件闊肩西裝、皮鞋精緻、戴著茶色墨鏡。
優雅沉穩、完全是典型港風紳士派頭。
歐司長含笑起身,走了幾步:“歡迎寧秉宇先生從港府來到滬上參觀訪問。”
寧秉宇取下墨鏡,露出一張劍眉星目的俊朗面容,主動伸手,含笑用一口清朗的粵語說:“辛苦各位,多謝曬!”
這個時候,港片還沒有風靡國內,滬上基本沒人聽得懂粵語,更別提會說了。
但一直跟在歐司長身邊的年輕書記員卻忽然開口,用標準的粵語向寧秉宇說:“秉宇哥,很久不見了。”
寧秉宇愣了一下,看著面前的年輕人:“你喺唔喺……阿朗……歐明朗?你咁大個仔了?”
——你是阿朗嗎?你已經長這麼大了?
充當書記員的歐明朗笑著道:“喺啊,我長大咗了,宇哥!”
——是啊,我長大了,宇哥!
一段熟稔的寒暄,彰顯歐明朗和現任寧家大少爺曾經有好交情。
榮昭南在邊上面無表情地聽著。
他如果沒記錯,歐司長曾在香港的辦事處呆了幾年,歐明朗也跟了過去。
難怪這次迎接寧家主家代表的特殊場合,歐明朗這毛頭小子能參與。
歐司長聽得懂粵語,但不會說,只用普通話含笑道:“看來寧大少,還記得我家明朗,犬子小時候給你們添麻煩了。”
港府那邊不興說同志,歐司長用了那邊人對寧秉宇最常用的稱唿。
有了歐明朗出現這麼一打岔,寧秉宇也不再像一開始那樣客套,含笑道:“多年不見,Uncle歐你還是這麼龍馬精神!”
一行人有說有笑,榮昭南並不插嘴,安靜站著像個門神。
但除非他刻意隱藏,人群裡他從來都是不會被忽略的那個。
很快敘舊結束,寧秉宇看向榮昭南,微微一笑,主動伸手:“這位應該是榮生了。”
榮生,港人喜歡將先生簡稱為生,加上姓名,便是對一個紳士的稱唿——榮生。
榮昭南微微頷首,與面前的港派優雅紳士握手:“你好,歡迎回到內地,期待咱們這次投資合作愉快。”
“那是肯定的,我們港府人做生意,都講究一個生意興隆,大家發財。”寧秉宇神色從容。
他如果沒有猜錯,這位穿著皮夾克和工裝褲,長得能用一個“靚”字形容卻身上氣勢如隱藏利箭的年輕人,應該是這次交易的主要執行人。
寧秉宇一句話將他這次參觀訪問定性在“投資生意”上,不牽扯其他。
榮昭南眸光幽沉地看著寧秉宇:“是的,大家發財,生意興隆,寧大少不必客氣,可以叫我阿南。”
既然是做生意,那就依照港府的規矩來,用能拉近彼此關係的稱唿。
面前這位,無疑是一個非常聰明而且上道的人物。
難怪能成為寧家年輕一代的領頭人,被派來內地接洽保密級別那麼高的“生意”。
當然,能出現在如此特殊場合的,哪個不是聰明人,相視一笑,齊齊向外走去,分別上車向滬市內開去。
一輛輛的保鏢車也悄無聲息地各自暗中開道。
寧秉宇的車上前排是他的秘書,後排坐了他和榮昭南。
寧秉宇上了車,戴上了金絲眼鏡,拿出了一個索尼相機,微笑——
“幾十年前,我祖父也曾在滬上任教過,如今祖父年邁臥床,不能再回內地,我能否拍些照片回去?算不算違反紀律?”
榮昭南點頭:“不算,這裡不是軍事區,滬上也常有外賓,寧大少自便。”
寧秉宇含笑一路拍了許多照片,感慨:“內地如今真是生機無限,想來再過些年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說著,他一邊拍照一邊不經意地問——
“我們寧家原本在寧南和羊城都有祖屋,阿南聽得懂粵語,是因為你曾在寧南附近工作過?”
第229章 加特林機關槍無差別掃射
寧秉宇說話讓人總覺得如沐春風,溫文爾雅,連下放改造都說成工作。
榮昭南言簡意賅地回:“是。”
他目光掃過寧秉宇深邃俊朗的濃眉大眼與高鼻。
寧媛並不太喜歡她自己的長相——
圓潤烏黑大眼睛、小圓臉、小嘴還有不太高的鼻子。
過於典型的幼態長相。
又瘦瘦小小的,導致她都二十一歲了,看起來還像十五六歲左右的未成年少女。
但除了鼻子不像,她柳眉大眼與偏深邃的眉骨起伏與寧秉宇幾乎如出一轍。
只是寧秉宇眉目更凌厲,但一樣漂亮。
榮昭南以為寧秉宇還會繼續問什麼,但是對方只是笑了笑,繼續拍照。
……
另外一輛車上,歐司長推了推眼鏡,皺眉看著自家小兒子:“你今天怎麼回事,對著榮隊那種態度,你在縣裡的時候認識他嗎?”
自家小崽子和榮昭南唯一可能的交集就在西南那個小縣城裡。
歐明朗懶洋洋地道:“沒什麼態度,就是看他很囂張的樣子,不順眼。”
歐司長莫名其妙:“人家哪裡囂張了,我看你臉色倒是囂張,而且人家有人家囂張的本事!”
歐明朗扯扯嘴角,不說話。
歐司長頭疼:“這次的任務你一個屁都不懂的毛頭小子能參與,純粹是上頭認為你小時候在港府寧家住過,關係不錯,不代表你真有本事,人家像你那麼大的時候,戰功彪炳,你還在玩泥巴……”
歐明朗諷刺地道:“行了,行了,知道了,我哪都不如榮昭南那人模狗樣道貌岸然的行了吧!”
寧媛和榮昭南鬧掰了,他還以為那傢伙拋棄好友去京城了,想不到又來了滬上。
歐明朗心煩。
入學幾個月,他除了自己在交大正常課程以外,還忙得飛起來——去飛行學校封閉學跳傘和開飛機。
一直沒空去看看寧媛,就給她寫過幾封信,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歐明朗看著窗外碧藍的天出神。
這次參與老爸的“活動”,他應該有機會去復大找寧媛玩了!
……
這一次,他們一行人下榻滬上專門接待外賓的錦江飯店。
歐明朗和榮昭南也被安排了房間。
寧秉宇住的是套房,他把自己的外套遞給秘書,隨後看向歐明朗笑了笑:“阿朗有空嗎,到我這裡坐坐?”
歐明朗正準備進房間,聞言抬了抬下巴:“好啊,宇哥。”
說著他徑自穿過走廊,像沒看見榮昭南一樣跟著寧秉宇和他的秘書薇薇安進了房間。
歐司長尷尬地道:“這小子……”
榮昭南不鹹不淡地道:“沒關係,小孩子叛逆一點正常。”
歐明朗正關門,聽到他的話,頓時氣得白皙的俊臉鐵青,什麼叫小孩子!
他這年紀,都能讓寧媛懷孕生小孩子氣死榮昭南了!
但榮昭南已經進了他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歐明朗氣唿唿地關上門,走到沙發上坐下。
寧秉宇看著歐明朗,覺得有些好笑:“怎麼,你和那位榮Sir關係不好?”
香港把警察叫做阿Sir,寧秉宇覺得榮昭南身上很有阿Sir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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