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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測,對方或許是便衣。

歐明朗雖然不喜歡榮昭南,但是也不會拖後腿,只說:“沒什麼,我爸老拿我和他比較。”

聽著他孩子氣的話,寧秉宇忍不住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腦袋:“朗仔是最好的。”

歐明朗更心塞了,拍掉他的手:“……阿宇哥,我已經二十歲了,不是當年那個七歲的朗仔了!”

哥,你別這副哄小孩子的樣子,我並沒有被安慰到!

寧秉宇坐了下來,優雅地捲起袖子,拉松領帶:“是啊,阿朗仔長大了,能幫阿宇哥一個忙嗎?”

歐明朗納悶地問:“什麼忙?”

寧家在香港是四大豪門之一,業務遍佈香港和海外,能讓寧秉宇請他幫忙的只有內地的事。

寧秉宇說:“你還記得吧,我母親生了我們兄弟五個,其實我應該還有一個小妹的。”

歐明朗愣住了:“什麼?!”

寧秉宇嘆了口氣:“我們是分批走的,母親因為懷孕的胎像不穩,一直臥床靜養到最後才走。”

“不得不走那天,她卻忽然發作,在祠堂裡生下了最小的妹妹。”

寧秉宇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窗外:“當時府裡發生了意外,我父親的奶孃帶著小妹先躲出府外。”

“但是要趕離開的船,父親最終只能強行帶母親先走,本來想先在香港安頓好,再回來找小妹。”

他苦笑了一下:“誰知道這一去,關口就關了,這麼多年,我們就沒能回內地。”

歐明朗忽然明白了:“所以阿宇哥,你這次回來不光是為了和內地‘投資合作’,還是為了找你的小妹。”

寧秉宇點點頭:“外祖父已經臥床多年,希望一家團圓,還有母親,她每天吃飯都會給小妹擺一副碗筷,家裡永遠按照小妹的年歲,備著小妹的衣服。”

他輕聲道:“家裡少了一個孩子,生死也要有個下落。”

歐明朗很有些唏噓,問:“阿宇哥,你為什麼不找我爸呢,他比我更能幫你!”

寧秉宇沉默了一下:“這次我回來是為了公事,找歐叔的話,就會成為公事,家裡的意思是不要大張旗鼓,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歐明朗明白了:“我明白了,我會盡量想辦法。”

這次寧家帶過來的“投資合作”很特殊,所有人都要越低調越好。

寧家的顧慮是對的。

寧秉宇臉上帶了淡淡的笑:“我到時候讓秘書薇薇安把這些年我們能查到的線索都給你。”

……

榮昭南這接到了寧秉宇,一行人就忙了三天,全窩在警戒森嚴的錦江飯店裡,哪裡也沒去。

眼見著就進入了十二月。

第四天,他在錦江飯店接到了陳辰的電話。

“京城那邊來訊息了,向家那邊除了找人不讓你復職外,也確實往寧南那邊伸手過,但沒有直接證據。”

“何蘇、榮向東那邊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麼,只有秦紅星,她接過幾個寧南市的電話,其中……”

榮昭南面無表情地聽完了陳辰的電話——

“也就是說,他們都有嫌疑,但都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證明是誰和唐鈞勾結?”

陳辰在電話那頭小心翼翼地:“嗯……”

榮昭南眯了眯瑞鳳眼,在電視櫃邊上取了一盒中南海,抽了一根出來點燃。

陳辰沒有掛電話,安靜地等著下一個指令。

榮昭南這次,難得地不是單純燃著煙,而是抽了兩口,煙霧模煳迷離了他森冷戾氣的眼睛——

“那就告訴阿恆,幫我給他們每方送一個冬至‘驚喜’,反正他們都不冤!”

陳辰倒抽一口涼氣,啊,隊長這是直接加特林機關槍,無差別掃射嗎?

第230章 昔年下放前的往事

榮昭南波瀾不驚地道:“既然當初他們誰都沒能搞死我,就該知道有這一天,有什麼疑問,讓阿恆給我電話。”

門外傳來敲門聲,“咚咚咚”。

榮昭南掛了電話,去開啟門。

“阿南,還在忙嗎?”寧秉宇站在門口,溫淡一笑,眼睛下有點烏青的影子。

寧秉宇看著沒有三天前那麼商業大亨的精英感了。

他的襯衫領口開啟了兩顆釦子,頭髮也沒有梳在腦後,有些散亂地垂下卻多了一種慵懶從容的感覺。

榮昭南看了一眼寧秉宇手裡剛列印出來的資料:“接個電話而已,寧少手裡的活幹完了?”

寧秉宇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苦笑著揚了揚手裡的這一本資料——

“每天睡眠不足五小時,貨物目錄剛整理完,已經確定全部的貨船運出發時間,你再看看貨到港的時間和接應的時間有沒有問題。”

榮昭南接過厚厚的一本資料,跟著寧秉宇往走廊另外一間套房裡走。

他隨意地翻了一下,裡面果然各類“貨品”分門別類——

裝什麼噸位的船,從哪個國際港出發,什麼時候到港,全部清晰明瞭。

他看了下其中一項,忽然蹙眉:“這品類你們要以零件的形式運回來?”

寧秉宇嘆了口氣,也有點無奈:“這類特殊飛機和你們想要的很多裝置,對方是不可能出口的,只能拆了……”

榮昭南抬手,示意他打住:“寧少,是我不該在走廊提問商業機密,我們一會進了會議室再商討。”

寧秉宇微微一笑:“好,阿南顧慮周全,涉及商業機密還是謹慎一點。”

這條走廊上全是他們的人,每天都有金屬探測器來檢查有沒有人安了竊聽器。

所有人不許離開酒店,還這樣謹慎。

榮昭南領著寧秉宇進了一間大套房,裡面一股濃烈的煙味和茶水味。

一大堆“商務”人士個個跟吸毒八天沒睡覺一樣,頂著黑眼圈在一堆堆資料和零件圖紙裡埋頭苦幹。

還有一堆人在聲嘶力竭地打電話要資料,甚至吵架,好好的高階飯店,跟菜市場一樣。

看見榮昭南和寧秉宇進來,他們前兩天還會起來敬禮或者起身禮貌叫人。

現在不管男女全都只當他們是空氣,全都一副樣子——莫挨老子,精氣已經被吸乾,有事燒紙。

榮昭南和寧秉宇都有些好笑,但也習慣了。

榮昭南微笑著揚了揚手裡厚厚的品類目錄:“各位同志,來活了,寧先生已經把品類整理完畢,變動比較大,辛苦了。”

一瞬間,大套間裡面瞬間安靜了一下,目光齊刷刷地掃向他們。

下一刻,榮昭南和寧秉宇都感受到了如有實質的——壓迫感。

寧媛要在場,想必要感慨,啊,這啥壓迫感,這是哪個時代都有打工人的怨氣!

……

京城榮宅

“什麼!你說向東怎麼了?他要被強制退役?為什麼!”

何蘇不敢置信地抓著電話拔高了聲音,溫婉的面孔瞬間變得扭曲!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她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不行……他馬上就要去軍校了,你們不能這樣,我家老榮……”

“哐當!”她話還沒落,電話就被一隻大手瞬間按斷了。

榮文武嚴肅冷厲的面容出現在她面前:“你想要用我的名義做什麼,何蘇?”

何蘇見狀,一顆心瞬間被緊緊地抓起來。

自家男人什麼樣,她一清二楚。

榮文武從來不肯動用關係幫自己人謀一點私利。

否則當初就不會連最看重的長子說捨棄,就捨棄了。

明知道那時候如果榮昭南退役下放,很有可能就被人報復整死。

可榮文武還是沒有說一句話。

不是自己兒子,她不心疼,還能利用老頭子的性格來逼榮昭南下放。

但向東是她親生的!她絕對不能看著自己兒子前途被毀,她的向東才是榮家的未來!

何蘇咬著唇,眼裡瞬間盈滿了淚水,卻沒有落下來——

“老榮,我那麼小就嫁給你,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用你的名義對外招搖過?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越是淚光盈盈,越顯得她心酸無助。

看著溫婉妻子難過的模樣,榮文武表情也軟了些。

這些年,滿大院的人,誰不說何蘇美麗,又性格溫柔低調,是一等一的賢內助和好母親。

前些年,大院裡誰家有點困難,求過來,何蘇二話不說都會幫忙。

“我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性格溫柔軟和,容易被人挑唆,去犯紀律錯誤!”榮文武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何蘇見他態度變化,眼淚瞬間落下來了,悲傷地靠著他肩膀溫軟地哽咽——

“老榮,向東是我難產生下的孩子,他現在才二十歲,他靠著自己拼命拿到了軍校的推薦,沒沾過咱們家一點光,難道你要看他一輩子毀了嗎?!”

榮文武卻沒有因為妻子的溫柔而動容,反而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將何蘇推開,眼底帶著嚴厲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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