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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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拿個帕子來把碗洗乾淨,果然露出雪白的底子,和上面精美的花鳥琺琅紋路來。
“還真是挺漂亮的。”寧媛忍不住道。
“那是,這可是雍正官窯的精品!”夏老太示意她把碗翻過來。
果然見碗底幾個字——雍正年制。
寧媛愣了下,想起自己家裡好像也見過個把這種碗,不過從來沒有想過是古董,後來都在她三姐手裡了。
夏老太太開始指點寧媛:“看清楚了,老婆子教你怎麼辨別古董真假,以後你得跟著我多學點——”
寧媛點頭:“好勒!”
她知道夏阿婆這是有心指點,她一點都沒覺得學習是苦差。
上輩子,她只有初中學歷,不吃學習的苦,就得吃生活的苦。
看著寧媛受教,夏老太太心情很不錯地繼續道——
“先說這個碗,先看胎釉是否肥潤,雍正時的琺琅彩料的髮色,再細細看碗底足的修足方式,碗的底足的款識字型以及雍正當年藍料所產生的效果都是特殊的……”
寧媛聽夏老太講解聽得入神,連飯都沒動。
她上輩子就很喜歡歷史文化,而且古董能換的錢,確實是比一般的山貨要多。
唐老等了等,看著飯菜都涼了,只能無奈地催她們吃飯:“先吃飯,人是鐵,飯是鋼。”
寧媛和夏阿婆這才放下那個碗,一起吃飯。
飯桌上,榮昭南一直沒說話,他一貫話不多,寧媛也沒多想。
就是唐老看著有些不高興的樣子,好像還是針對榮昭南的。
寧媛就有點奇怪了,可她也不好問這爺孫倆的事兒。
吃完了飯,她幫著夏阿婆去收拾碗筷,再準備聽課寫作業。
榮昭南照舊悶聲不響地收拾起了院子,只是他才拿上掃把,就被人按住了手。
唐老冷冷地道
他一轉頭,卻見唐老不客氣地拿過掃把:“我一個掏糞工,可不敢勞煩榮公子在這裡替我掃院子。”
榮昭南:“……”
他怎麼沒發現老頭兒是暴脾氣,老知識分子也是見一個愛一個麼?
以前親切地叫他小南,現在有了寧媛,叫他榮公子這種資產階級稱唿。
看著唐老佝僂著腰自己掃院子,榮昭南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他幾步過去,伸手就拿過唐老手裡的掃把:“您老能別倔麼,不知道的還以為寧媛是親孫女,這麼護著她。”
唐老沒好氣地鼓起眼睛:“老頭子我這把年紀了,以後也不會再有弟子,論年紀我把她這個最小弟子當孫女,又怎麼了?”
榮昭南看著面前的倔老頭,忍不住眉心擰了擰,最終面無表情地看向不遠處的寧媛——
“您也知道,她是為了幫我才領證,我不清楚她是不是真要跟我一輩子,您應該看得出來,她很有自己的主意。”
寧媛說過等回城就跟他辦理離婚的,而且說得斬釘截鐵。
躺在一張床上,如果不是昨天她受了驚嚇,睡迷煳了湊他懷裡。
平時她就睡在外側床沿邊上,跟個驚弓之鳥一樣,就因為跟他領證是迫不得已的。
唐老一愣,所以……南小子現在是擔心寧媛其實並不喜歡他,或者說有其他喜歡的人,才說不帶她回京城嗎?
老爺子遲疑了一下:“我收糞的時候,聽知青點那邊有人說過,好像有人給小媛介紹過物件,就是那位大隊副書記李延,難不成……小媛有過心上人?”
如果是這樣,那小媛放棄心上人就為了護著榮昭南,還真是犧牲很大。
榮昭南突然覺得剛才吃的飯菜寡淡無味,他按了下鼻樑的眼鏡,不說話:“……”
他不會帶寧媛回京城,當然不光是因為這個原因,還有他現在沒摸清楚寧媛的底細的緣故。
更有京城裡一灘渾水,局勢不明的緣故。
可是被唐老這麼一說,不知道為什麼心底就不太舒服。
是啊,說不定那小特務潛伏在村裡,結果中意上李延了。
不然她要是衝著他來套情報,何必跟李延有感情瓜葛?
就算她不是特務,擺明也和李延曾經有過情意。
否則她不會那麼瞭解李延,而李延也不會一副被他搶了女人,橫刀奪愛的樣子來警告他。
這隻狡詐的長毛兔是不是在等著他回京城之後,跟他離婚,再去找李延呢?
呵呵……那他算什麼?
榮昭南一想到這,臉色就不自覺地陰沉了下去。
第52章 親上了~~小特務~~
榮昭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思維正在往奇怪的方向發散得不成樣子。
唐老見他那周身突然冒冷氣的樣子,有點納悶:“你們都結婚幾個月了吧,你看不出小媛心裡……”
“看不出,誰知道她怎麼想的,有相好的也不關我的事!”榮昭南乾脆冷酷地打斷他的話。
唐老:“……”
你這副樣子,也不像跟你沒關係的樣子啊。
他無奈地想了想,問:“那小南你呢,你怎麼想的,你對她……”
“沒想法。”榮昭南再次速度地打斷唐老的話。
他只想摸清楚小特務的底細,當然,如果她是無辜的,他不會為難她!
榮昭南心裡煩躁不得勁,隨後起身道:“我去掃院子,您老回房間裡坐著。”
說著,他起身往院子裡走。
唐老看著榮昭南的背影很不解,這小夥子怎麼說著說著,把他自己說得一身怨氣的樣子。
好像物件要回京城工作,被拋棄被離婚的人是他一樣?
他搖搖頭,算了,算了,年輕人的事兒,他們老人家也不好插手。
寧媛是女孩兒,又那麼貼心,他這輩子沒享過子孫福,只能多護著點。
……
等到寧媛做完題目和榮昭南一起回家的時候,已經又快十點鐘了。
她看著榮昭南走在前面的背影,有些奇怪,這人怎麼看起來周身低氣壓的樣子。
這小哥哥是怎麼了?今天又被紅袖章欺負了?
不應該啊,應該是十三次大會的原因,最近一個多月紅袖章都沒出現過了。
難道是唐老?他們在院子裡嘀嘀咕咕了兩回,第一次是唐老爺子一臉不爽,第二次是他一臉不爽。
直到回到牛棚小屋,她才小心地搭話道:“喂,榮昭南,夏婆婆讓我拿她的古董碗下次進縣裡換錢,我有點擔心,要是被人盯上了怎麼辦,你說我是不是喬裝打扮一下?”
上回賣肉被盯上了,這次賣古董,她多少要謹慎點,問問大佬的想法。
榮昭南沒什麼表情地端起臉盆,拿了肥皂準備去洗澡:“去的時候留意一下你身邊有沒有同樣的人圍著你打轉。”
他眉心擰了擰:“回來的路上,我會讓陳辰看著你,免得真的遇到危險,還得拖累我。”
寧媛瞧著他心情不好,周身冷氣地出門洗澡,也沒回懟他。
“唉,最討厭情緒不穩定的傢伙。”她哼唧了一句,也提著水壺燒熱水洗澡去了。
等到寧媛自己也洗完了上床,就發現榮昭南閉著眼,背靠窗戶,盤膝坐著,雙手捏訣擱在兩邊膝頭。
寧媛一臉問號:“?”
這人幹嘛?
她納悶:“你不睡嗎,今晚應該不用上山打獵啊?”
榮昭南閉著眼,面無表情:“不睡,修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仙。”
寧媛:“……”
這哥今早還說不能封建迷信呢,今晚他就開始馬克思主義式修仙了?
他不會真的月精不調吧?
寧媛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憋著笑沒說話。
她吹了燈爬上床,輕咳一聲:“那什麼,你慢慢修,我先睡了哈。”
榮昭南沒搭理她,眼觀鼻,鼻觀心。
寧媛躺下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紙,朦朦朧朧地落下來,把身邊那道清雋的人影鍍上一層模煳的銀光。
她依然能隱約地看到榮昭南修長的身影就這麼坐著,面朝著她,彷彿在定定地看著她。
寧媛硬梆梆地躺在床板上,不自在地拉了拉自己的被子,轉了個背過去,往床邊睡多了一點。
不然就像他看著她睡覺一樣,怪怪的。
不一會,她就有點撐不住了,上下眼皮開始打架,畢竟辛苦了一天,晚上又學了幾個小時。
正準備去夢周公,她忽然感覺自己身後的人冷冷地開口:“明天,我們分床睡吧。”
寧媛迷迷煳煳地:“嗯……”
過了一會,她才意識到他說啥,忽然清醒了,一下子扭頭看向榮昭南:“啊?怎麼?”
榮昭南看著她坐起來,冷淡地道:“你不是打算以後回城離婚麼,之前我們是缺錢沒辦法,睡一張床,現在寬裕一點,可以讓木匠打兩張床。”
今天這一躺下,她就睡床邊去了,生怕他佔她一點便宜。
這是為誰守身如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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