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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媛有些呆呆地看著他:“話倒是這個理,紅袖章們都沒有來找你麻煩了,確實不用那麼裝窮到底了,可是……”

榮昭南聽著她沒有反對,還來了一句“話是這個理”,他身上的冷意更重了。

他忽然起身就躍下床,直接穿了鞋,從床底抽出一把開山刀就往門外走。

寧媛驚了:“你去哪?”

榮昭南:“打獵。”

扔下兩個字,他直接就“砰”的一聲摔門出去了。

寧媛看著門框直掉灰,一時間無語。

他是受什麼刺激了,突然想起這茬?大半夜鬧著要分床,還氣唿唿地跑出去打獵了。

這是修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仙修出毛病了?果然封建迷信要不得!

寧媛抱著被子坐在床上,撓撓亂糟糟的辮子,一臉不解。

算了,想不明白的事兒,不想了,睡覺比較重要,明早還得上工。

不是誰都是榮昭南屬妖怪的,能半夜打獵,白天照舊幹活一把好手。

寧媛抱著被子乾脆地倒下,繼續唿唿大睡。

……

榮昭南出了門,進了山裡。

這一晚上,山裡的飛禽走獸都倒黴了,被追殺得雞飛狗跳的。

尤其是成雙成對出沒的禽獸們,都被“棒打鴛鴦”了。

等到榮昭南左手一串山雞野兔,右手一隻被打暈的狼下山,整座大青山裡的禽獸們才算出了口大氣。

榮昭南坐在山腳下,把手裡的獵物、開山刀都扔在腳下,揪了一把薄荷葉子放在嘴裡咀嚼。

以前練狙擊的時候,幾天幾夜潛伏,他習慣了揪些葉子啃著提神。

何況最近和寧媛同睡一張床,火氣是有點大,他畢竟也是二十多歲,邊上躺著個姑娘,是容易衝動。

他沉心靜氣下去,分床就分床吧,他不能被小特務引誘著走錯路線。

榮昭南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在天光初亮之前,他把獵物帶回了牛棚小屋,又去衝了個冷水澡。

他擦著頭髮回到屋裡,就著朦朧的光,一眼就看著寧媛四仰八叉裹著被子在床上躺著,睡得不知天南地北。

榮昭南冷靜了半宿的火氣又上來了——沒心沒肺的小特務!

一晚上,只有他心情受影響。

他冷著臉走過去半蹲在她床邊,突然低頭湊到她面前,咬牙切齒地道:“起床了,再不起床扣工分了!!”

嚇不死她!

“是!”寧媛一下子坐起來。

卻沒有想到面前俯了個人,一下子臉對臉撞個正著,悶唿一聲痛:“啊——!”

她的唇也撞上了他的唇。

榮昭南瞳孔微縮:“……”

寧媛眼神都沒聚焦迷迷呆呆地看著他,柔軟的唇還停在他的薄唇上。

第53章 她對他耍了流氓

寧媛許是睡懵逼了,又被嚇懵逼了。

她聞著鼻尖繚繞的濃郁薄荷味,突然鬼使神差地伸出小舌尖兒舔了一下抵在自己唇上的薄唇。

“涼嗖嗖的,哪來的薄荷糖……”

寧媛呢喃了一句。

榮昭南僵了半晌,突然勐地向後仰,表情詭異地盯著寧媛半晌。

然後轉身迅速消失了。

他轉身速度太快,帶出的冷風撲了寧媛一臉。

寧媛這一個激靈,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

她呆了一會,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懵逼之中幹了什麼好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居然親了榮大佬的嘴巴子啊!

嗯,她還舔……舔人家的嘴,耍流氓?!

她是什麼心態?!又是什麼品種的變態?她為什麼會小腦短路啊,張嘴就想著吃?!

寧媛捂住臉,瞬間倒在床上,鑽回了被子裡,有一種她玷汙了不屬於她的東西怪異感!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恨不得化成渣渣被風吹走,消失在風裡。

可是,為什麼心臟跳得那麼快?

她可是幾十歲的老阿姨重生,怎麼回到二十歲,就好像……

越活越回去了!

……

倉促奔出門外的榮昭南的表情也不太好,唿吸都急促起來。

他彷彿能聽見自己血管裡滾湧的血流與心跳聲。

細白的面容一會青,一會白,一會紅的。

“該死!”他下意識地抬手,把手背用力又兇狠地抵在自己嘴上。

彷彿,這樣就能抵擋唇間殘留著姑娘柔軟嘴唇的味道。

那味道和感覺彷彿能侵犯他的每一寸感官,那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只有心臟還是突突地亂跳,就像他第一次執行任務,第一次用子彈打穿敵人的腦子。

說不上什麼滋味,眩暈、還是奇怪的興奮。

榮昭南白皙俊美的麵皮染上了自己沒有察覺的羞惱紅暈——

該死!該死的長毛兔,扮豬吃老虎麼?!

作為堅定的馬克思主義信仰者,怎麼能隨便被底細不明的糖衣炮彈襲擊!

榮昭南按了按鼻樑上黑色大鏡框,操起一把大刷子,大步流星地進了牛棚開始——刷牛!

寧媛扛著鋤頭出門的時候,還聽到牛棚的牛們被刷得哞哞哞哞直叫喚!

她心虛地躬身縮腦袋趕緊一熘小跑走掉了。

一整個白天,她都精神不濟。

哪怕是經過知青點,遇到唐珍珍、黃學紅幾個對著她冷嘲熱諷。

炫耀她們拿到指標,馬上就要回城,而寧媛只配一輩子在鄉下當村婦。

寧媛都當她們是放屁。

別說都改開了,馬上知青全都可以回城,幾十年後,不少地方農村戶口可比城市戶口值錢。

一整天,她只在唐老那裡上課時集中注意力,拼命寫卷子,甚至求著唐老給她加題目。

搞得唐老和夏阿婆都莫名其妙,這丫頭是抽什麼瘋,平時多寫一套卷子她都垮臉的。

直拖拖拉拉到十點鐘了,夏阿婆把她踢出門口,讓她快點滾回牛棚小屋。

寧媛這才不情不願地出院子,暗自希望她回去之後,榮大佬已經睡了。

不然她都不知道怎麼面對於他……

“怎麼這個點才出來?”一道清冷喑啞的聲音忽然響起來。

寧媛嚇了一跳,抬頭看向屋外樹下的一個高挑的陰影,見她出來,榮昭南才走出來。

她見狀,緊張得都要大舌頭了:“我……我……我今天寫卷子,多寫了點。”

她真是越活越傻缺了,忘了平時超過九點,榮昭南就會來接她下課,根本不會提前睡覺。

榮昭南推了下鼻樑上的黑框眼鏡:“嗯,走吧。”

看著寧媛這副驚弓之兔的樣子,榮昭南煩悶了一整天的心情,莫名其妙地釋懷了些。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輾轉難眠,心情陰暗。

兩人肩並肩地走在小路上。

地上一長、一短的影子一起在月光下跟著走,偶爾他們的影子還會交疊在一起。

平時看著彷彿都平常的景,現在看起來都有些成雙成對的味道。

榮昭南看了她一眼,清了清嗓子:“今早的事情……”

“我不會放在心裡的,就是一個意外,榮昭南同志,你也不必放在心裡。”寧媛立刻舉手道。

她知道她犯錯誤了,榮大佬未來可是有正經媳婦兒的人。

榮昭南:“……”

這女人一副這道題她會,還搶答是什麼意思?

她這副樣子是生怕他有什麼想法?

“呵……”榮昭南冷冷地扯了下唇角。

他停住了腳步,目光陰沉下去:“你倒是思想挺開放的,西方布林喬亞的輕浮作風學了不少。”

寧媛在他冰冷像看階級敵人的目光下,渾身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我只是……”

只是什麼呢,一時間,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什麼來。

她要說什麼,說我知道你和我是天壤之別,你會有屬於你的大好姻緣和錦繡前程?

榮昭南見她無措的樣子,漂亮的大眼睛裡都是慌張。

他驀地轉過身,背對她嘲諷地道:“行了,這話也是我想說的,你既然能放得開,那就無所謂。”

這一刻,他想,也許寧媛真的不是什麼特務或者敵人派來接近他的人。

否則,她完全可以藉機接近他,進一步獲得更多的東西。

如果她沒有任何問題,只是一個普通人,那麼,他只能像唐老一樣猜測——她心裡也許有其他人。

所以,在這個離婚對女人壞名聲的時代,她都不願意與他有任何瓜葛。

榮昭南從小樣樣拔尖,是極傲氣的天之驕子,這幾年被踩著嵴骨,踏進泥巴里,打碎了傲氣,學會了把傲氣內藏。

可他骨子依然是驕傲的,如果她都可以無所謂,那他一個大男人更用不著娘們唧唧地糾結放不下。

就當被狗耍流氓咬了一口!

榮昭南面無表情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耍流氓的狗(寧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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