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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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做的事,自有他能達成目標的方法,和他鬥,捲毛兔還太嫩了。
……
陳辰後來無意間知道自家隊長把這和小媳婦兒吵嘴吃醋被嫌棄的屁大點事兒,當成正兒八經的“戰鬥”。
還要講“戰略戰術”的報復回去。
他只能捂胸流淚問蒼天,隊長下鄉幾年,怎麼就墮落成這樣了?
這還是當初能萬軍之中斬首敵軍領袖的指揮官“太歲”嗎?
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有了女人就會墮落啊,墮落!
他一定要堅守童子雞的陣地,不能像隊長那樣!!
榮昭南不知道自家手下那麼偉大的人生目標,騎車帶著寧媛找了章大姐。
章大姐剛好下早班,看著小夫妻倆“甜甜蜜蜜”地騎車來找她,就也騎上車,一起陪他們看房去。
只是她看著寧媛拿圍巾擋住了大半張臉在那警惕地張望,心裡很有些納悶:“怎麼了?天沒那麼冷吧?”
寧媛搖搖頭,又把圍巾往臉上懟了懟:“沒事兒,就是我臉吹不得風。”
開玩笑,要是被柳阿叔的人盯上了找到她家裡來,怎麼辦?
等她租好房子,把唐老兩口子接來,再讓榮昭南也住進去照顧他們。
她就去住學校,一週就回一次家,基本上就不會被柳阿叔的人發現!
榮昭南看著她那鬼鬼祟祟的樣子,笑而不語。
下午找房子不太順利,章大姐找的基本都是筒子樓,房子舊些沒什麼,關鍵是隻有兩房一廳。
雜物就沒地方放了。
夏老太太最近村裡墳地裡跑得勤快,偷其他人……嗯,撿回來不少她家祖墳裡的東西,總不能扔樓下煤房裡吧?
而且筒子樓走廊上才能做飯,上廁所得到院子裡或者街上。
寧媛就更不想租了,這年頭大部分人伙食都很差,一週吃一次肉就不錯了。
但她家的飯菜已經可以頓頓有魚有肉的,叫其他人看見多了就會眼紅,生出嫉恨來。
筒子樓多半都是各廠子和單位分的,有些人私下租出去,本來就是不合規的。
只是很多人睜隻眼閉隻眼。
但如果有人挑事兒去廠裡告狀,他們這沒戶口的一家子就會被人被趕出去。
這跟幾十年後二房東搞事卷錢跑路,一大堆公寓樓暴雷,租客半夜被趕出去有啥區別?
榮昭南看著寧媛一臉鬱悶的樣子,心情卻不錯,她是在為他們的小家奮鬥和著急。
寧媛站在縣糖廠的筒子樓前,望樓興嘆:“唉,不合適啊,要有那種院子的就好了。”
章大姐皺了眉,想了想:“縣城有院子的大部分都是祖傳的屋院,一大家子幾房人住一塊,要租也只能租到其中一間……”
這年頭房子都是國家分的,職工結婚了才有機會排隊分房呢。
她也沒什麼途徑了,她和侄兒章二認得最多的還是這些單位的人。
寧媛聽著,更愁了。
榮昭南見寧媛看了一下午房,都眉心緊擰,小圓臉板著,明顯不滿意。
他想了想:“我讓陳辰想想辦法,看能不能找到有院子的房子整租……”
話音沒落,一道有些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來:“你們……是想租個整院嗎?”
榮昭南和寧媛看過去。
就瞧見一個提著膩子桶和鏟子刮牆的六十左右的乾瘦老頭兒看著他們。
寧媛注意到老頭兒和邊上幾個刮牆的工人都穿著糖廠的制服。
她烏熘熘的大眼珠一轉,湊上去熱情地問:“老爺子,怎麼,您有門路?”
老頭兒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我家的祖屋,在中山路,空了兩三年了。”
寧媛一聽,眼睛都亮,中山路,離縣二中的紅旗街就隔了兩條路!嘿,有戲!
但是,老頭兒有些遲疑的目光掃過他們三個。
“老爺子怎麼稱唿啊,我是縣二中的學生,家裡人為了讓我今年參加高考,想租個落腳的地方照顧我。”
寧媛笑著三言兩語說了情況。
她大眼彎彎,看起來又甜又軟,像個沒成年的小姑娘,非常容易讓人放下戒心。
在黑市的時候,就靠這自來熟的親和力,賣貨賣得很好。
果然,老頭兒放下了戒心,點頭:“我姓杜,丫頭叫我杜大爺就行,讀書好啊,有上進心的孩子,我徒弟也想參加高考呢。”
說完,他看了眼榮昭南和章大姐:“這是你家裡長輩吧,行,我快下班了,陪你們一起去看看我祖屋。”
他也沒等幾個人反應,就提著膩子桶和鏟子往糖廠裡走了。
作為寧媛長輩的榮昭南:“……”
他看起來有那麼老嗎?
隨後,他冷冷地掃了一眼寧媛,又面無表情地轉回臉。
寧媛莫名其妙,這人又怎麼了?
第119章 他又開始盤算讓她生娃了
杜大爺很快也騎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出來,帶著他們一起去看房。
騎了二十多分鐘的車,杜大爺就領著他們到了中山路尾上一個小院子門口。
寧媛進院子就眼睛一亮,院子天井是一棵大柿子樹,樹梢上還掛著不少都快成柿子乾的柿子。
院子不大,一共四間房,還有一小塊自留地。
“這是我家祖屋,家裡人都散了,我也沒兒女,沒必要住這麼大的房子,一個人就住在廠裡的宿舍。”杜大爺說。
他又一間間開啟房間給寧媛看:“房間裡的傢俱都是現成的,收拾收拾就能住進來。”
寧媛瞧著都是些半新不舊的傢俱,不算多,但夠用,牆壁有些發黃。
可確實除了落灰了,真的整齊,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爛東西。
她簡直太滿意了:“大爺,你這院子租多少錢!”
杜大爺猶豫了一下,他一個月工資就四十八塊,過兩年退休了,錢更少。
就想著靠房子再補貼一點自己和以後供徒弟讀書。
他看了眼寧媛,試探地問:“那個……一個月二十塊錢,你看行嗎?”
寧媛還沒開口,章大姐就忍不住皺眉:“這也太貴了,筒子樓才六塊多一個月,這種院子民房分割租出去,單間也就四塊一個月!”
杜老頭四間房分割租出去也就十六塊而已!
杜大爺皺眉,指了指院子:“我的祖屋打理得很乾淨,不但有水井,還有自己修的廁所,你們不用去街上的公廁啊。”
寧媛想起公廁,臉就綠了綠——
這時代的公廁就是一條溝,人踩在溝溝兩邊,不但溝溝邊上到處是屎,溝裡處一天才衝兩次水,還衝不乾淨。
滿公廁的大糞和蛆蟲、蒼蠅,進去上一次廁所,能減肥——嘔吐不想吃飯。
她乾脆地道:“大爺,十八塊錢,我給你租半年,這年頭租房人不多,押一付二,你看行我們就訂合同?”
杜大爺一聽,能拿挺多現錢,也確實,如果分開租出去,可能還租不出去,沒租給一家子好。
半年也有一百多塊了呢!
他一咬牙點頭:“好,我不是很識字,一會我徒弟來跟你們訂合同契書。”
寧媛笑了笑:“好。”
幾個人等了半個小時,杜大爺的徒弟也騎車來了。
“師傅!”一道穿著藍色工人裝的年輕男人騎著腳踏車過來,到門口就跟杜大爺招唿。
結果寧媛轉頭一看,愣了下,眉頭一擰:“王秀才??”
那戴著銀框眼鏡、白淨方臉的年輕人一轉頭,看向寧媛,也愣住:“寧……寧媛?”
然後,他就也看見了站在寧媛邊上的高挑人影,皺了下眉:“你和榮昭南在這裡幹什麼?”
寧媛扯了扯唇角,沒好氣地道:“租房子唄,幹嘛!不過現在不租了!”
杜大爺的徒弟居然是她村裡死對頭之一——王三姨的兒子秀才!晦氣!
聽說王秀才去城裡得了個工作,縣城太小了,這都能碰上。
寧媛看向榮昭南和章大姐:“咱們走,明天再看看!”
浪費她一下午時間和表情,這事兒成不了!
榮昭南點點頭:“好。”
他聽她的。
杜大爺一臉懵逼:“啊……你們認識啊,這……怎麼又不租了?!”
王秀才看向杜大爺,皺著眉推推眼鏡:“師傅,你說要讀書的就是她家啊?”
杜大爺著急了,忙點頭:“是啊,秀才,這是怎麼回事!”
他是真想租房子的,難得遇到這麼合適的租客!
王秀才看著寧媛三個要走,嘆了口氣,忙上去攔住他們:“等等,寧媛,我媽和你們有過節,那是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摻合,也沒必要牽連我師父吧?”
寧媛見他說話還有些條理,目光清凌凌又銳利地看向他:“你真要幫你師父租房子給我?”
王秀才表情複雜地點點頭:“這是我師父的房子,跟我媽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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