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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氏抱著肖燕麒的屍體,破口大罵:“你活膩了不成!竟敢攔我兒的路!來人!把他拉開打死!”

道路兩邊都是來送殯的,既有朝中官員,也有皇親國戚,聽聞孫氏要當街殺人,眾人面面相覷。

肖綏冷眼瞥了孫氏一眼,轉身朝眾人行了一禮,道:“愛子猝然早夭,內子悲傷過度,言辭無狀,還請各位同僚親朋諒解幾分。”

眾人自然紛紛表示諒解。

肖綏看向那青年,皺眉問:“敢問公子為何攔路?”

那人卻不理會肖綏,只盯著孫氏,喉間滾出破碎又嘶啞的怪笑,咧嘴問:“侯夫人可記得春笙麼?”

孫氏皺眉:“我哪認識什麼春生冬生!侯爺與他廢話什麼,讓人將他拉下去!”

孫氏深信是肖綏害死了肖燕麒,此時見他不慌不忙,恨得雙目赤紅欲要流血!

“春笙是侯夫人身邊的婢女,被肖燕麒那畜生看上,可她和我早定了親,寧死不從,肖燕麒便讓人毀了我的營生,又讓人教唆我去賭!”男人面目猙獰,雙目赤紅,“我娘重病在床,等著抓藥續命,肖燕麒卻毒心設計,騙我將祖宅輸了,還砍下我一隻手!我娘在我眼前氣得嚥了氣!”

男嘴唇扇動,癲狂可怖:“肖燕麒強.暴了春笙,卻對她不好,生生將她磋磨死了!他就是豬狗不如的混蛋!他死得太痛快了!他該受盡千刀萬剮,”

孫氏終於想起春笙是誰,卻毫無愧疚悔意,指著男人罵道:“我兒子想要的人,憑她是有婚約還是有丈夫,都得如我兒子的意,她一個賤婢,得了主子的青眼,不但不知感恩,還裝起貞潔烈婦了!實話告訴你,她死時渾身沒一塊好皮!她活該!如今你也是活膩了,竟因一個賤婢攔我兒子的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男人猝然大笑起來,眾人皆以為他瘋了。

男人捂著肚子,用光禿禿的手腕指著孫氏:“賤婢?哈哈哈哈!你知道肖燕麒是怎麼死的麼?我殺的!我殺的!!你的兒子,尊貴的侯府世子,被我殺了給一個賤婢償命!!”

“你說什麼!?”孫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殺了肖燕麒!”

“我殺了畜生肖燕麒!”

“是我殺了肖燕麒!是我!”

一場葬禮,成了鬧劇。

孫氏指著男人,口張了張,眼睛一翻,竟暈死過去。

可肖綏還沒暈。

他一生戎馬,從無名小卒拼到了如今的武定侯,任鎮北大將軍,位極人臣,聲勢煊赫,如今卻在這大街上丟盡臉面……

孫氏想讓肖燕麒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出殯,最後卻辦成了一場笑話。

靈柩送到白華寺,溫皎並未回柳南巷,而是去了武定侯府。

孫氏院內婢女各個噤若寒蟬,齊嬤嬤守在門口,面上也有驚懼之色。

“砰!”屋內傳出花瓶碎裂的聲音,孫氏應是清醒了。

溫皎緩步上階,唇角忍不住勾起,敲門低聲道:“夫人,是我。”

“滾進來!”

溫皎唇角壓了壓,換上悲悽之色,推門進去,見室內一片狼藉,孫氏披頭散髮,狀似瘋婦,哪裡還有半點侯夫人的體面?

“殺了燕麒的賤民現在何處?”孫氏雙目赤紅。

“他叫王長亭,已被帶回大理寺關押審問了。”

“他怎麼敢……怎麼敢殺侯府世子……”

溫皎心中冷笑,口中卻溫柔勸慰:“如今他自己招供認罪也好,必是死罪,世子在天有靈,也能安息了。”

她嘆息一聲:“我先前還以為是侯爺誤殺了世子,如今看來,卻是誤會侯爺了。”

“你也不算誤會他,他一心想著老三承襲爵位呢。”孫氏眼中怨恨之色不減。

“世子剛去,有些話阿皎雖不當說,為了夫人,卻不得不說……”她猶豫沉吟,“其實夫人體魄強健,正值壯年,何不再給侯爺生個孩子,到時爵位自是由嫡子繼承,夫人也後繼有託。”

孫氏指甲死死摳著桌沿,戾色道:“你當是我不想生?這些年看了不知多少大夫,卻再未有孕。”

“那些大夫可說了原因?”

“他們都說我身體康健,可以孕育子嗣,可坐胎藥喝了不知多少,卻一點效用沒有。”

溫皎皺眉想了想,道:“會不會是寢房內的風水不對,我聽家鄉老人說過,床要朝向東南,妝臺不可對床,入門屏風不可有花爭豔……”

孫氏不耐煩揮了揮手打斷了她的話,她揉著額,唿吸沉重。

十多年來,她從未懷過肖綏的孩子,並不覺得溫皎說的風水能有什麼用。

但總不妨試試。

“讓齊嬤嬤帶你過去。”

溫皎順從離開,一炷香後便驚慌回來。

“夫人……臥房、臥房裡……”

孫氏神色倦怠:“可是風水不好?說話怎麼吞吞吐吐?”

“夫人床前那架屏風有……有麝香的味道,只是味道幽微,不易察覺,我猜夫人十多年不孕,便是、便是這屏風所致。”

那屏風是新婚時肖綏所贈,當時他對孫氏事事依從,兩人也有過一段蜜裡調油的時光,後來兩人關係冷下來,孫氏雖對肖綏滿心怨恨,看見那架屏風,心中總生出幾分懷念之意。

如今得知那屏風裡有麝香,昔日柔情蜜意成了諷刺,孫氏目眥欲裂,推開溫皎衝進臥房。

那架屏風安然立在床前,上面繪著寶相花石榴,寓意多子多福。

孫氏推倒屏風,搬起椅子便往屏風上砸,椅子被砸爛,她便再抄起另一把椅子!

那屏風終究抵抗不住,雕花邊框被砸斷。

一個棕褐色的東西從斷口處滾了出來,孫氏撿起一看,認出是麝香仁,比麝香藥性更足,只聞一聞味道,便足以讓女子落胎。

難怪她十多年不曾有孕!

“咔嚓!”屏風另一處邊框也裂開,無數麝香仁“骨碌碌”滾了出來。

那些麝香仁滾到孫氏足邊,幾乎要將她的腳淹沒。

避孕根本用不到這麼多麝香,這簡直就是想讓她絕嗣!

兩人蜜裡調油時,肖綏便給她用這麼重的麝香,是根本沒準備讓她懷孕!

孫氏癲狂大笑起來,她死死攥著拳頭,咬牙含恨:“肖綏,我和你不、死、不、休!”

溫皎立在門外,心中暢快非常。

她早聞到了孫氏身上的麝香味,只不過等到今日才揭露罷了。

回柳南巷時,天色已黑。

院門敞開,於釗立在門口。

“主子在裡面等你。”

溫皎進了院,見房間亮著燈,一道人影投在窗欞上。

她徑直推門進去,見宋琅玉坐在窗邊榻上,神態矜貴。

“你這樣隨隨便便進我的院子,也不怕讓肖綏看見,害我丟了命?”

宋琅玉目光依舊落在案卷上,聲音清冷:“這條巷子的百姓都被秘密遷走,住進了我的人,肖綏的人若進來,自有人報我,你死不了。”

溫皎哼了一聲,自顧自在他對面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你把許應關哪裡了?”

“你自顧不暇,還有心思想許應。”

溫皎撇撇嘴:“我到底還有幾分人性,再說不過嘴上一問,又不花銀子。”

宋琅玉冷嗤一聲:“讓你幫我查的人可有眉目了?”

“宋琅玉,你對我其實很好。”溫皎忽道。

男人翻閱案卷的手一頓,下頜緊繃,卻依舊沒抬頭。

“對你再好,你也是條喂不熟的狼崽子。”

溫皎垂眸飲茶。

“你早查到兇手是王長亭對不對?”

宋琅玉恍若未聞,根本不理溫皎。

“仵作驗出肖燕麒胸口有兩處踢傷,重的那處邊緣清晰,應是硬底鞋所致,堂會那日只請了兩個戲班,戲子上臺所穿便是硬木底的鞋,你這樣聰明,不會想不到,只要稍一盤查,便能查出王長亭同肖燕麒有仇。”

“那我為何不抓王長亭?”宋琅玉抬頭,眸底似一片靜湖。

溫皎倒在引枕上,嬌軀玲瓏,媚眼如絲,聲音裡也似浸了蜜:“因為你對我好,想讓我痛快一場。”

宋琅玉眸光沉得發黑,一寸寸審視溫皎的髮絲、瓊鼻、粉唇、頸、胸脯、纖腰、腳踝……

溫皎任他欣賞,聲音更軟:“宋琅玉,我感激你這般待我,今日我確實覺得痛快非常。”

說罷,她主動解開了衣帶,衫子褪下,香肩滑膩,鎖骨小巧。

雖尚有一層薄薄的衣料,卻也能想見下面覆蓋的山巒春色。

“不如今夜你宿在這裡,讓阿皎好好服侍你?”她跪起身來,玉臂撐著小几,婀娜惑人。

“你也是這樣誘惑沈驍的?”宋琅玉冷眸凝著她。

溫皎瞬間洩氣,她怨怪道:“你怎麼這樣不解風情!”

又氣得將引枕拋在地上:“我和沈驍真的清清白白,若我真和他有什麼,他早該察覺我不是處子之身,怎還肯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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