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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綏走後,靈堂內恢復安靜。

溫皎一張張往銅盆裡添紙,火光明滅,烤得她臉微燙。

“肖綏同你說了什麼?”

溫皎身體微僵,往銅盆裡添紙的手頓了頓,轉而從身側拿了三支香在火盆點燃,吹滅後起身遞給身後之人。

“以口吹香,也不怕肖燕麒夜裡尋你。”宋琅玉冷冷道。

“人死了便是死了,哪有什麼鬼魂?”溫皎滿臉笑容,“便是成了鬼魂,怕也沒能耐報復人,否則我娘早該要了肖綏的命,世子說是不是?”

宋琅玉並未行禮,只將那三支香一根根插在香爐裡。

靈堂內已燒了一整日的黃紙,到處都是煙味,溫皎一身麻衣跪坐在蒲團上,嬌氣揉著自己跪腫的膝蓋,咒罵道:“活著是個禍害,死了也禍害人,辦什麼喪禮呢,丟去亂葬崗餵了野狗,還算做了件好事呢。”

宋琅玉額頭青筋跳了跳,垂眸見她穿著,冷嗤了一聲:“你還沒嫁進武定侯府,倒是上趕著披麻戴孝了。”

溫皎只當他放了個屁,又歪歪扭扭跪著燒起紙錢來。

“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如何違逆得了侯府夫人?”她矯揉造作抽泣了兩聲,抬眸看向宋琅玉,甜聲挑釁,“世子將來若不幸英年早逝,我定也給世子披麻戴孝。”

宋琅玉一哽,隨即涼涼道:“也應多燒些紙錢。”

“我給你燒過紙錢的。”溫皎眨眨眼,“我以為你死了,夢見你的鬼魂來索命,嚇得我連夜讓許應去買燒紙,給你燒了好些呢!”

宋琅玉氣得冷哼一聲:“那實是可惜了你的燒紙,我沒死,錢也沒收到。”

溫皎因之前的事,胸中尚悶著一口氣,又知此處是靈堂,宋琅玉也不敢放肆,說話越發的沒了忌憚。

“可惜什麼?世上誰不死呢?等世子死後,下地府將錢尋回來便不浪費了。”

兩人針鋒相對,忽聽有腳步聲往這邊來。

宋琅玉往外看了一眼,隨即拉著溫皎躲到了幔帳後。

“你見不得人,拉我幹什麼?若孫氏發現我不在,怕是……”

溫皎未說完,嘴便被宋琅玉捂住。

一人進了靈堂內,不是侯府的下人,也不是孫氏的人,而是沈驍。

“方才還看見個人影在這……”沈驍嘟囔,又低聲喚,“皎皎?”

躲沈驍做什麼?溫皎掙扎著想出去,卻肩膀一涼,身上的麻衣連同外衫都被褪到腰間。

宋琅玉的手已探入她的肚兜裡。

溫皎渾身一顫,壓聲道:“宋琅玉你瘋了!”

沈驍去了西廂房,尚未離開。

“皎兒外面穿著麻衣,裡面卻穿著大紅的肚兜,對死者未免太不敬了。”宋琅玉聲音清明,並未動欲。

可他的身體緊緊貼著溫皎的身體,手也放肆揉弄。

溫皎身子一軟,氣急道:“你在死者靈堂裡做狎褻之事,便是敬重死者了?”

此處是靈堂東邊的廂房,內有寢具、桌椅等物,未關門,只一張帷幔隔開了靈堂。

水紅色的細帶從後腰繞過,襯得嵴背的肌膚賽雪欺霜,宋琅玉的指腹沿著腰窩寸寸上移,最終落在溫皎的後頸。

“我一想到皎兒和沈驍那武夫做過親密事,便嫉妒得想要發狂。”他的身體緩緩壓下,薄唇含住溫皎的耳珠。

涼而滑的錦袍擦過溫皎裸露的肌膚,讓她忍不住瑟縮。

嫉妒便要在靈堂裡發瘋?

“嫉妒得發瘋,那你便去死。”她想推開宋琅玉的手,卻反被壓制得更緊。

“我死了,阿皎豈不是要和沈驍雙宿雙棲?”宋琅玉冷笑。

溫皎身上的麻衣被褪到小腹,夾襖也被剝落至腰間,雪膩糖霜的身子露在外面,很是狼狽。

宋琅玉卻穿戴整齊。

溫皎氣極反笑:“你活著,也不耽誤我們兩相情好。”

宋琅玉眸色幽深:“沈驍孤傲,性子桀驁,看重女子名節,若見了你我此時模樣,應是不會再糾纏你了。”

沈驍先前問過溫皎與宋琅玉的關係,溫皎自然沒有如實相告,只說兩人清清白白。

若叫沈驍見了二人如今模樣,只怕會立刻拔出寶劍砍了她。

“世子想怎樣?”溫皎身子軟了下來,她的手握住宋琅玉的指尖,聲音委屈,“其實我和沈驍從未有過肌膚之親。”

宋琅玉眼神黯了黯,指腹撫過溫皎的軟唇:“阿皎是滿嘴謊話的姑娘,說的話我一字也不敢信。”

外面沈驍已經去而復返,卻還沒放棄尋找溫皎。

“阿皎之前說沈驍碰過你的唇和身體。”

溫皎有些急,卻不敢高聲說話:“是我先前胡說,我和他真的清清白白。”

“呵!清清白白?”宋琅玉冷笑,眸如深潭,“你我的關係,阿皎是如何同他說的?”

自然也是清清白白。

可她同沈驍是真清白!

沈驍已在往這邊走,溫皎心急火燎扯著宋琅玉的手放在胸口:“我說的是真話!”

宋琅玉不語,只冷冷看著她,好在沈驍沒了耐心,已轉身欲走。

溫皎正要舒一口氣,卻不防腰上一痛,哼了一聲。

“皎皎?”沈驍聽見響聲去而復返。

溫皎衣衫不整同宋琅玉抱在一處,淫.糜荒唐,卻見沈驍的手已探入帷幔,幔帳緩緩被掀開。

“是你麼皎皎?”沈驍聲音裡透著歡喜。

作者有話說:

宋琅玉:我才是正經大房。

第59章 被撞破 “你倆、你

廂房光線昏暗。

沈驍從亮處來, 一時看不清裡面情形,待雙目適應了黑暗,最先看到的便是溫皎那張白瑩瑩的臉。

桃腮粉透, 媚眼含春。

沈驍心中一動, 接著便發現溫皎身上的衣服有些怪異, 她身上嚴嚴實實裹著一件大氅,一條男人的手臂環住了她的肩。

視線上移,他看見了那手臂的主人——宋琅玉。

沈驍一瞬暴怒:“你放開她!”

宋琅玉微哂:“你同她是什麼關係,也來管我們的事。”

“我要娶她, 你算什麼東西!”

這是在靈堂,侯府的下人若是此時回來,這場鬧劇要怎麼收場!?

溫皎頭皮發麻,央求沈驍:“你低聲些……”

“你倆、你倆幹什麼了!”沈驍雙目赤紅, 上手便要拉溫皎的手。

宋琅玉隔開沈驍的手,手臂攬著溫皎退了兩步,低頭吻了吻溫皎的腮,眸冷若冰:“我與阿皎早就是真夫妻了, 做什麼難道還要與沈大人稟報?”

沈驍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眼中滿是戾色:“他說的可是真的?”

宋琅玉慵懶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他走,說你不喜歡他。”

沈驍是哄不好了,索性只顧宋琅玉。

溫皎抿抿唇, 別開眼道:“我不喜歡你,你走。”

三人僵持著,溫皎不敢看沈驍, 宋琅玉卻挑釁看著沈驍:“沈大人聽見阿皎的話了,怎麼還死皮賴臉不肯走?”

“你們好一對奸、夫、淫、婦。”沈驍咬牙一字一頓道。

“沈大人的話實在難聽,我未婚她未嫁, 我們是兩情相悅的眷侶。”

沈驍狠狠捶了門框一拳,恨聲道:“你們就是姦夫淫.婦。”

腳步聲漸遠,溫皎眼睫顫了顫,抬眸看向宋琅玉:“世子可滿意了?”

宋琅玉放開溫皎,寒聲道:“阿皎做了多少錯事,自己心裡難道沒數麼……”

溫皎才要分辯,宋琅玉已甩袖而去!

肖燕麒停靈三日,第三日天未亮,便是朝奠,眾人祭酒、燒紙,與侯府關係親密些的,或是讓小輩,或是讓家人沿路設祭,倒也風光體面。

孫氏失了獨子,備受打擊,今日起靈時又痛哭了一場,形容憔悴,但見這沿路設祭的陣仗,心中的痛也減輕了幾分。

齊嬤嬤道:“這些人都是來送世子的,多風光,多體面啊夫人。”

孫氏勉強提起幾分精氣神,驕傲道:“他爹是武定侯,他娘是昌王府郡主,身份何等尊貴,這些人來送他,本是應該。”

天色未亮,眾人肅穆,靈柩緩緩往城門駛近。

灰暗天色中,送葬的隊伍驟然停住,後面的靈車險些停不住,送葬隊伍也亂了。

孫氏大怒:“怎麼停下了!”

話音未落,那捆束棺槨的繩子驟然斷裂,棺槨滑下了靈車,在地上滾了滾,棺蓋撞開,肖燕麒的屍體從裡面滾落出來!

孫氏尖叫一聲,不管不顧撲向肖燕麒的屍體,口中罵道:“你們都是死人不成!你們是不是活膩了!為什麼忽然停住!為什麼停住!”

前面舉魂幡的小廝顫聲道:“前面有人、有人攔路。”

空寂長街上,一人立在正中。

他年紀二十上下,身形清瘦,頭髮整齊用布帶束在頭頂,身穿半舊的青布長衫,風吹動袖管兒,露出他的手腕,那手腕光禿禿的,斷口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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