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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喪往琉璃館走,心中暗自盤算下一步,卻遙遙看見琉璃館門口站著個人,正是宋琅玉的婢女映柳。

映柳迎上來,笑著道:“今日公子路過珍寶閣,看見裡面新進了一批首飾,便給大小姐買了兩支釵,給溫姑娘也買了兩支。”

溫皎接過錦盒開啟,見裡面一金一玉兩支釵,樣子雖不華麗,做工卻精巧。

天色尚早,打鐵趁熱,溫皎打著當面致謝的名義,跟著映柳去了菖蒲院。

宋琅玉在書房,溫皎敲了敲門,得了允准才推門進去。

“這麼晚了,大表哥怎麼還在忙?”溫皎唯恐宋琅玉出迎,一進門便徑直穿過屏風,進了內間。

宋琅玉合上正在看的案宗,起身關上雕花書櫃的門,鎖了,方回頭道:“這些是判了斬立決的案子,雖已核准了,卻還是得再三確認,免得出了冤案。”

櫃門闔上的前一瞬,溫皎分明瞥見櫃中那隻樟木箱——正是自刑部帶回的那一口!

只隔著一道鎖!

可眼下還得沉心應付宋琅玉。

她甜甜一笑,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人人都道大表哥斷案如神、從無冤獄,卻不知表哥夜夜勤勉奉公,這般辛苦。”

“事關人命,自當慎之又慎,即便如此,也不敢保證手中全無半分冤案。”

從妙善密室中搬出的東西都已清點造冊,大多數都是內宅陰私,只王氏的那份密信,讓宋琅玉心驚。

密信涉及已故工部尚書陳文遠,當年他因瀾江堤壩案獲罪,判罪前夜自戕獄中,陳家全家流放。

而那份密信中的內容若是屬實,便能證明陳文遠是冤枉的。

這已是十年前的舊案,僅憑一封密信,皇上斷不會允准重審。

且陳家的人在流放途中遭遇流匪,俱已身死,即便翻了案,也於事無補。

“是人怎會不犯錯呢?”溫皎往前兩步,行了個萬福禮,道,“多謝表哥送我的釵,我很喜歡。”

宋琅玉倒也坦蕩,神色平和:“算是我對錶妹糕點的回禮。”

“我這幾日總想起妙善的事,心中有個想法,不知該不該說……”

“無妨,你說便是。”

溫皎沉吟道:“王氏、馮氏、白氏身份雖不同,卻有共通之處。”

“什麼共通之處?”

溫皎掩唇甜甜一笑:“這麼明顯,大表哥竟沒看出來?”

作者有話說:

溫皎:“日後我一定反思己過,絕不再犯”

今日份撒謊完成~

第11章 妒心起 “我與他是雲泥之別。”

夜深人寂,燭火搖曳。

宋琅玉坐在書案後,神情嚴肅。

溫皎上前一步,一股隱約蜜香便幽幽飄來。

她模樣嬌憨,甜聲道:“大表哥好粗心,她們三個都容貌出眾、才情斐然,最重要的是……出身都不高,卻皆是‘高嫁’。”這些資訊都是溫皎從吳氏口中打聽到的。

宋琅玉陷入沉思,他的側臉英挺俊朗,劍眉微蹙,似在思考溫皎的話。

“這幾人像是被挑選出來的,若無人指引,她們怎會不約而同去鵲渡觀求姻緣?且她們都是官員家的女兒,未出嫁前鮮少人前露面,妙善如何得知她們的品貌如何?在這些女子和妙善之間,定有人做‘媒’。”

溫皎說話時神采飛揚,雙眸水盈盈的。

在妙善的密室裡存了七十多名女子的東西,其中十人並未嫁給京城官員,而是嫁給了富商,且嫁人之後很快便離開了京城。

還有六十名女子嫁給了京中官員,其中十七人已經亡故,七名自縊,十名或服毒、或投河而亡,只因是十年間發生的事情,並未引起官府注意。

如今只剩四十三人,這些人宋琅玉都細查過她們的身世經歷,確如溫皎所言,都算是“高嫁”,他一心只想找出這些人和妙善的聯絡,卻忽視了其他共通之處。

這四十三人皆是官眷,若無皇上命令,大理寺和刑部不能傳召審訊,想從她們口中問詢訊息,怕是不易。

“那些官眷為了守住自己的秘密,寧可赴死,若是將她們抓進大理寺審問,只怕她們還沒進門,便要自戕呢。”溫皎一語點中癥結,隨即狡黠一笑,“其實我這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誰?”

“鍾慧。”

*

第二日溫皎便給鍾慧下了帖子,約她在一品茶樓相見。

等人來了,溫皎熱情牽著她的手坐下,道:“前些日子本想約姐姐來府上,可我生了一場病,恐將病氣過給你,所以才耽誤了,還請姐姐別生我的氣。”

鍾慧自從三年前見了宋琅玉一面,便動了春心,知溫皎是宋琅玉的表妹,自然要與她留下個好印象,淡笑著問:“你身子如今可好了?”

“已大好了,只是……只是……”溫皎說著竟紅眼哽咽起來。

鍾慧嚇了一跳,扶著她的肩問:“溫妹妹這是怎麼了?可是遇上難事了?”

宋琅玉同她們只隔了一道紙煳的牆,這邊的聲音他全都能聽清。

可溫皎若不激一激鍾慧,只怕她也不肯說實話,於是握著鍾慧的手,悽悽慘慘道:“鍾姐姐,有些話同你說是交淺言深,可我實在沒個能說心裡話的人,我、我喜歡大表哥,卻知我身份卑微,與他是雲泥之別,所以心中悽苦。”

隔壁的宋琅玉:“……”

清麗嬌媚的少女嚶嚶哭泣,一副陷入情網、不可自拔的模樣。

鍾慧徹底怔住,她雖自恃才情,容貌卻遠不及溫皎,不免自卑。

若溫皎與她爭起宋琅玉來,她還哪有一點勝算?

鍾慧心中心中又慌又妒,惱意頓生,她驟然抽回手,冷冷道:“宋世子身份尊貴,是人中龍鳳,溫小姐心生妄想實在不該,且你同我說這些也不合適。”

溫皎卻似沒聽進她說的話,紅著眼道:“我在京城無親無故,日思夜想,實在煎熬,鍾姐姐可知道哪裡求姻緣比較靈驗?我去多添些香油錢也好。”

“我哪知要去哪求姻緣?”鍾慧語氣不好,心思一轉,壓下氣惱,緩了臉色,勸溫皎:“你同宋世子身份相差確實懸殊,還是早早放棄這想法吧。”

“我聽說城外有個叫鵲渡觀的地方,求姻緣特別靈驗,姐姐可知道在哪裡麼?要不要同我一起……”

“你不許去!”鍾慧幾乎是尖叫著打斷溫皎的話。

妙善等人被抓後,宋琅玉讓人封鎖了訊息,所以鍾慧並不知鵲渡觀事,這些日子她去過兩次,觀門都是關的,因此以為是觀主閉關了,如今聽說溫皎要去,心中慌亂,生怕她得了鵲渡觀的妙計,先得了宋琅玉的歡心,到時自己可怎麼辦?!

溫皎收了眼淚,直直看著鍾慧,唇角帶著一抹笑問:“鍾姐姐是不是去過鵲渡觀了?求的是與誰的情緣呢?”

“我……我沒去過!你別胡說!”

“妙善可是讓你先同我表姐交好?然後經常出入國公府,以便與我大表哥見面相處?”溫皎輕嗤了一聲,“怎麼?鍾姐姐得了指點,便不准我去?”

鍾慧沒料想溫皎都知道,心中慌亂,忙忙否認:“我不知你說什麼!你別汙我的名聲!”

“姐姐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被妙善知曉了?”溫皎甜笑著問。

鍾慧臉上閃過一抹疑惑之色,隨即否認:“我不知你在說什麼。”

鍾慧雖有幾分才情,模樣卻普通,並不是最優的人選,只是妙善捨不得到手的魚兒,想用她探探宋琅玉的底,並未準備真幫她。

既然沒有把柄,那便不怕她尋死覓活,溫皎說話更加大膽:“鍾姐姐瞧上了我大表哥,可自己家世平平,便想走歪門邪道,那鵲渡觀可不是正經地方,若是讓人知道你覬覦國公府的世子,只怕都要笑姐姐不自量力呢!”

鍾慧又怕又羞,不知剛才還天真甜美的少女,怎麼眨眼就換了一副惡毒面孔,手足無措間竟嚇哭了。

溫皎的小腿晃啊晃,等鍾慧哭夠了,才道:“不如我與鍾姐姐做筆交易吧,姐姐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幫姐姐保守秘密。”

鍾慧已嚇得沒了魂兒,聽了這話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答應。

“是誰告訴你鵲渡觀靈驗的?”

鍾慧並不覺得這問題難回答,張口便道:“是……”

“嘭!”窗戶被破開!

兩個蒙面人躍進房內,抬手便朝兩人砍來!

溫皎頭皮發麻,拉住鍾慧往門口跑,大喊宋琅玉救命。

可門才開啟一半,一柄刀狠狠釘在門上!刀刃幾乎擦著溫皎鼻尖而過!

鍾慧嚇得尖叫一聲,溫皎腿也軟了,咬牙拉開了門,她能感覺到身後刺客的刀鋒逼近,拼命使出吃奶的力氣拉著鍾慧逃出門。

腦後有利刃破空之聲襲來,想要躲閃已經來不及,關鍵之時,宋琅玉丟出一把木椅,撞飛了刺客手中的刀。

溫皎忙拉著鍾慧便往他身後躲,宋琅玉的兩個護衛與刺客纏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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