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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驍,你喜歡我是不是?”溫皎死死盯著肖綏的背影,杏眸紅得嚇人。

天氣回暖,她穿一件淺綠的夾襖,纖細白皙的頸露在外面,紅痕也露在外面。

沈驍眼神一暗,問:“你同宋琅玉睡了?”

“睡了,我同宋琅玉睡了很多次,你想和我睡嗎?”她看著沈驍,像是一縷幽魂,“你幫我殺了肖綏,我給你做妾,做通房,做什麼都成。”

沈驍喉結滾動:“你……瘋了。”

城門已經開啟,如今說什麼都遲了……

溫皎渾身失去了力氣,她軟倒下去,恨自己不夠狠,恨自己無能。

“娘……”她喉中腥鹹,勐地噴出一口血。

昏迷前一瞬,她眼前白濛濛一片,耳邊似乎聽到了羽箭破空之聲,她想看是不是宋琅玉趕來了,可眼皮實在沉重,下一刻便陷入沉重黑暗之中。

*

溫皎聽到有人在低聲交談,聞到濃濃的藥味,濃苦的藥汁流入口中,她終於睜開了眼。

竹紋青紗帳,門開了一道縫,午後日光滲漏進來,空中的細塵飛舞。

“醒了?可還難受?”耳邊傳來宋琅玉沙啞的嗓音。

他眼下青黑,下巴上都是青黑胡茬。

她怔怔盯著宋琅玉的臉,嘴癟了癟,將頭縮排被子裡,委屈得嗚嗚大哭。

“你現在回來有什麼用啊!肖綏都回北境了……嗚嗚嗚……”

頭上的被子被掀開,溫皎被宋琅玉撈了出去,臉被迫抬起。

宋琅玉的眸子清亮沉靜,像是平靜的湖面。

“我尋回了肖綏通敵的證據,在城門前攔住了他。”

溫皎瞬間怔住,囁嚅:“真……真的?”

“自然是真的。”

溫皎喜極而泣,抱著宋琅玉嚎啕大哭。

“宋琅玉,你真是個好人!你真厲害!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及時趕回來的!”

宋琅玉冷笑一聲。

“你當真這般相信我?”

“自……自然。”

溫皎的腰被死死勒住,宋琅玉.陰惻惻道:“你既信我,怎麼還要給沈驍做妾、當通房?”

房內靜得嚇人。

“怎麼不說話?”

溫皎惱羞成怒,推了推宋琅玉,卻沒推開,氣憤道:“誰讓你來遲了!如今還怨起我來了?”

宋琅玉後槽牙都要被咬碎了,寒聲道:“沈驍就是個武夫,渾身上下湊不出二兩腦子。”

“宋琅玉,你要勒死我是不是!”溫皎大力拍他的手臂。

“水性楊花,三心二意,勒死你還好些。”

他按著溫皎狠狠親了一通,溫皎服軟求饒,宋琅玉才放過她。

肖綏通敵並不難查證,北境軍並非鐵板一塊,只要撬開一個人的嘴,剩下的人便不能沉默。

不過半月時間,宋琅玉便完成了初審所需的證人、證物、證詞,又五日,複審也順利完成,只待皇上硃筆御批定刑。

連下了幾場雨,瘦梅還未落盡,庭角的玉蘭卻已綻出瓷白的花苞,風穿過迴廊,帶著新鮮青苔的味道。

溫皎之前氣火攻心吐了血,如今幾服藥飲下,已好得七七八八。

宋琅玉不讓她出門,溫皎便只能趁著晌午暖和,讓婢女將藤椅搬到廊下,躺在藤椅上曬太陽。

身上暖洋洋的,溫皎昏昏欲睡,迷煳間,聞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怎麼不去房裡睡?”男人在她旁邊坐下,飲下了小几上盞裡的殘茶。

溫皎含煳咕噥了一句。

“肖綏通敵的案子已成了鐵案。”

“會判什麼罪?”溫皎睜開眼。

“砍頭,或是凌遲,單看皇上的心意。”

溫皎坐起來,手指輕輕點了點宋琅玉的鼻尖,甜聲問:“依你對皇上的瞭解,你覺得……”

宋琅玉捂住溫皎的嘴:“不可揣度天意。”

“那你小聲同我說。”溫皎將耳朵湊過去,宋琅玉卻起身進了屋。

溫皎跟了進去,見宋琅玉正要更衣,忙上前替他解開了玉帶,小心掛在了衣架上,又身段柔軟地為他脫下了官服。

兩人同寢,夜夜都要歡.好,比那正經夫妻還要情.濃幾分。

可溫皎從未服侍過他更衣。

“你以後,”宋琅玉看著她的發頂,輕聲問,“有什麼打算?”

溫皎抬眸看他,烏眸澄澈靈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問:“宋琅玉,你在想什麼?”

宋琅玉移開眼,喉結滾了滾,方道:“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兩人身份懸殊,溫皎做不了宋琅玉的正妻,那便只能做他的妾室。

其實她不在意是妻是妾,只是若住在國公府,到底寄人籬下,處處受人管制,將來若有變故,她想離開也難。

溫皎將他脫下的衣服掛在架上,輕快道:“我不給你做妾。”

宋琅玉舒了一口氣,甚至以為溫皎想要做他唯一的妻,心中有些歡喜,正要開口,便聽溫皎道:“你在外面給我買個宅子,每月吃穿用度別虧待了我便是。”

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宋琅玉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抓住溫皎的手腕,一字一頓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溫皎無視宋琅玉眼中的怒火,輕聲道:“你我這樣如膠似漆,若被你的妻子瞧見,必容不下我,我亦不是良善女子,到時必攪得府中雞犬不寧。”

她將臉輕輕貼在宋琅玉胸口,柔柔道:“你把我養在外面,想我時便去找我,我不必受這府中規矩管束,也更自由些。”

“所以你是要做外室。”宋琅玉冷冷道。

溫皎嘆息一聲,掐了他的腰一把。

“你怎麼這樣死心眼,是妾是外室有什麼重要,你和我好才重要。”

庭院內的陽光從窗欞映進來,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

“你就沒想過做我的妻子?”

溫皎肩膀僵硬了一瞬,才悶悶道:“宋琅玉,我應付不來國公府那些事……”

宋琅玉抬起她的臉,雪膩糖霜的肌膚,姣美無暇的樣貌,眼中透著一點心虛。

“是你應付不來,還是你覺得麻煩,所以不想應付?”宋琅玉臉色驟然冷了下來,“溫皎,你是不是覺得做外室,想離開便離開,我管束不了你?”

心思被他戳破,溫皎索性破罐子破摔。

“宋琅玉,你我本就是露水姻緣,我以為你知道的,何必非要求個結果?”她撤身便走,不理宋琅玉了。

好哇,他想著以後,想著長久,她卻想著脫身!

好一個沒心沒肺的女子!

當夜,溫皎早早便躺下了。

等了許久,宋琅玉沒回屋。

溫皎今日歇了午覺,便沒什麼睡意。

庭院的燈已熄了,書房的燈卻亮著。

不知過了多久,溫皎終於有了睡意,迷迷煳煳間,聽見門響一聲,她忙躺平不動了。

床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片刻之後,身側的褥子往下陷了陷,宋琅玉躺下了。

之後便再無動作聲響。

溫皎猶豫片刻,伸手抱住他的腰,人也靠了過去。

她只穿了一件素羅寢衣,身體隔著這層衣料緊緊貼著宋琅玉的手臂。

又軟又暖。

像是邀約。

宋琅玉卻抽出了自己的手臂,翻身背對溫皎。

溫皎這已算是服軟,宋琅玉卻拿起喬來,一時她也來了脾氣,裹著被子滾到了床內,惱道:“有能耐你以後都別碰我!”

翌日溫皎醒時,宋琅玉已離開多時。

婢女一面服侍溫皎梳妝,一面道:“許是案子棘手,世子今早離開時臉色有些差。”

其實不止是有些差,而是黑如鍋底。

溫皎正在描眉,回道:“氣死了才好。”

婢女以為自己聽差了,小心抬眸望向銅鏡,低聲問:“姑娘剛才說什麼?”

溫皎放下眉筆,揚起一個明媚笑顏:“我說,氣死他才好。”

婢女心中悚然,嘴張得老大。

這日宋琅玉回來已是深夜,臥房內已熄了燈,簷下掛著風燈,所以依稀可視房中器物。

宋琅玉掀開床帳,見溫皎閉目安睡,紗衫滑落至臂彎。

她腹上掛著一條薄衾,睡容安詳,只是眼皮微微顫動,暴露了她在裝睡。

有點俏皮可愛。

宋琅玉心中一動,目光一寸寸掃過,最後落在了她的唇上,停住不動。

溫皎的身體很妙,該長肉的地方長肉,該纖細的地方纖細,柔軟、白皙、香甜,符合一個男人對女人所有的渴望和期待。

他脫下硃紅官服丟在地上,上床落了帳。

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響。

溫皎哼唧了一聲,想將身子縮起來,手腕卻被宋琅玉抓住,身子不能動,只能任由宋琅玉。

外面忽然下起了雨,不疾,又耐心的雨。

雨後,花蕊溼膩沾了晶瑩的露水。

宋琅玉遠比她更瞭解這具身體,知道怎樣能讓她動念,更知道怎樣讓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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