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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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更疾,聽著讓人焦躁。
男人尚穿著中衣,頭髮也一絲未亂。她卻已有些吃力,暗香浮動。
“宋琅玉……”聲音帶著顫,她去抓宋琅玉的手腕。
她兩隻手腕被固定住,只能看著宋琅玉。
她不快地的哼唧。
男人眼中閃過一抹惡意,下一刻,溫皎便疼得哼了一聲,眼中沁出淚來。
張嘴正欲罵人,口便被堵住,只能無助發出“嗚嗚”的聲音。
他像是故意要折磨她,使盡手段勾她,卻始終不肯遂她的意。
溫皎身下的褥子被汗水濡溼,燈影輝煌,帳影幢幢。
“阿皎,說你想要我。”
溫皎唇.瓣已經有些紅了,眼角溼漉,頸上生了一層細細的汗珠,神志昏沉。
宋琅玉的眸在黑暗中,彷彿一汪潭水,深邃靜謐,是引人沉溺的深淵。
屋內安靜至極。
他抱著她來到鏡前。
“若我有一日娶別人為妻,這般同她親密,阿皎可會吃醋?”宋琅玉啞聲問。
宋琅玉會對別的女人,做對她做的事,會親別的女人,會抱別的女人,會和別的女人親密,生兒育女……
這念頭一冒出來,溫皎便覺得難受。
“阿皎,”宋琅玉催促,“想看我同別的女人親近麼?”
溫皎別過頭,不去看鏡中兩人的模樣,抱怨道:“宋琅玉,你能不能別這樣掃興。”
宋琅玉眸色暗了幾分,唇緊緊抿成一條線,也不知是氣還是怒,竟冷笑了一聲,將溫皎死死抵在榻上。
室內條案上養了一條黑魚,許是被聲音擾醒,它一下一下撞擊著白膩細釉的瓷缸,水聲連著水聲,一聲接著一聲。
看不清,感覺便更加靈敏。
心中時而酸、時而漲。
猝然,一切抽.離,溫皎有些茫然,便見宋琅玉竟下了榻。
他背對溫皎穿衣,嵴背挺直,動作沒了往日的慢條斯理,倒像是急著去辦什麼事。
溫皎知道他心中不痛快,可她確實也無話可說,別過頭不看他。
很快,門開啟又重重關上,房內只剩溫皎一人。
之後幾日,宋琅玉都沒回來,聽說是宿在了大理寺。
溫皎想,肖綏的判決該下來了。
五月十四是萬壽節,宮中要慶祝三日,第一日百官朝賀,第二日宴飲賞戲,第三日恩賞百官。
這幾日,便是天大的事,也要放一放。
五月十三傍晚,宋琅玉回了鎮國公府,才到菖蒲院門口,便聽見庭院內溫皎的笑聲,待推開門,便看見溫皎正和一人說話。
宋琅軒。
兩人坐在石桌前喝茶,不知宋琅軒說了什麼,惹得溫皎又笑起來。
開門聲驚擾了二人,宋琅軒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站起身,低聲喚了一句:“大哥。”
溫皎依舊坐在藤椅上,繡著海棠花的繡鞋踩在足踏上,腳尖一晃一晃。
宋琅玉沒看溫皎,讓宋琅軒跟著自己進了書房。
書房的窗開著,宋琅玉只要抬眼,便能看見庭院內的溫皎。
“如今捨得回來了。”宋琅玉道。
宋琅軒有些愧怍,垂著頭,道:“是弟弟心窄,自私妄為,在外浪蕩了近一年,耽誤了科考。”
庭院中,溫皎起身回了堂內,那藤椅卻還微微晃動。
“如今回家,可是想通了?”
宋琅軒抬眸看了他一眼,低聲道:“皎妹妹本也不喜歡我,她喜歡的一直是大哥。”
兄弟二人推心置腹談了許久,宋琅軒方離開。
金烏西墜,庭院花樹草木蒙上了一層青灰色的薄紗。宋琅玉起身離開了書房,沿著迴廊而行。
臥房門沒關,溫皎正坐在窗下軟榻上,手中拿著繡繃,正在繡著什麼。
宋琅玉進房,去屏風後換衣服,出來時,溫皎依舊坐在窗下。
“繡的什麼?”宋琅玉在溫皎對面坐下。
溫皎眼兒都沒抬,陰陽怪氣道:“你在官署躲了好幾日,怎麼今日捨得回來?”
“明日萬壽節,百官要進宮朝賀。”
溫皎瞥他一眼,哂笑一聲,問:“不會是聽說軒少爺回家了,準備來抓我的奸?”
一個時辰前,宋琅玉收到了宋琅軒歸家的訊息,溫皎說得倒也沒錯。
他視線落在溫皎手中的繡繃上。繡的是鴛鴦戲水,針腳細膩,色彩斑斕,鴛鴦的羽毛散發著粼光,栩栩如生。
兩人無言坐了會兒,宋琅玉看書,溫皎繡鴛鴦,倒有些歲月靜好的意思。
因宋琅軒今日回來,吳氏在花廳設了家宴,除了宋恆,國公府上下都在。
趙姨娘依舊病懨懨的,整晚沒看溫皎一眼,想是還怨她耽誤了宋琅軒。
好在有吳氏和宋湘語打圓場,宋琅軒也健談,家宴倒還算和諧。
月至中天,眾人散去。
溫皎和宋琅玉並肩往菖蒲院走,蟲鳴樹響,卻更顯庭院空寂。
“待過完了萬壽節,肖綏的判決便該下來了。”宋琅玉忽然開口。
溫皎輕輕“嗯”了一聲。
“皇上並非心狠之人,應只是判斬,不會凌遲。”
“哦。”溫皎悶悶點頭。
夜裡兩人同榻而眠,中間還能再躺一個人。
“睡吧。”
翌日天未亮,宋琅玉便乘馬車進了宮。
這日,朝中大小官員都要入宮朝賀,按照舊例,午時官員會在紫宸殿用膳,未時離宮。
可宋琅玉天黑也沒國公府,吳氏使小廝去打聽,小廝回來,說今日入宮的官員都未歸家,正準備去一趟安平王府,宮中內監便來了。
“今日聖上高興,留各位大人在宮中夜飲賞月,便不回府了,明日一早,還請國公夫人帶著家中女眷進宮,宴飲看戲。”
吳氏心中安定幾分,給了內監賞銀,笑問:“往年百官朝賀後,只在宮中用午膳,今年怎麼還在宮中留宿了?”
內監暗中掂了掂錢袋子,態度恭敬回道:“欽天監上報今夜有五星連珠的祥瑞之象,皇后娘娘便說不如留諸位大人一同賞這祥瑞天象,聖上便準了。”
夜裡,皇宮燃放煙火,滿城輝煌熱鬧。
這一夜,溫皎睡得十分不安穩,天將亮時,門忽然被拍得“啪啪”響。
溫皎披衣開門,見薛棠扶著渾身是血的於釗。
“昨夜有人劫獄,將肖綏帶走了!”
溫皎的手死死摳著門板,聲音緊繃:“誰幹的?”
“一群武功極高的黑衣人,且十分熟悉大理寺牢房地形,知道肖綏關押的位置,下手狠辣,絕不是普通的府兵。”於釗艱難道。
劫獄是誅九族的大罪,京城之中,敢這樣大張旗鼓的劫走肖綏,說明劫獄之人不怕被查到,或者說即便查到了,也有信心不用承擔罪責。
溫皎腦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抓著於釗的衣領問:“宋琅玉知道麼?”
“我原本準備進宮,誰知還未到宮門,便遇上了刺殺圍阻,與我同去的幾個人都死了……咳咳咳!”於釗支撐不住跪在地上。
敢在宮門外殺人,宮中定是出事了!
“你照顧他,我去找國公夫人。”
薛棠道:“我們剛才去過了,國公夫人天未亮便出發了,此時怕是快到宮門了!”
溫皎腦中快速思索可行的辦法,不過一瞬便拿定主意,喚婢女去尋府醫給於釗治傷,她和薛棠騎馬去追吳氏。
昨夜放了半宿的煙花爆竹,此時空氣中還瀰漫著嗆人的硝火味道,馬蹄踏過,激起滿地的碎紅。
穿過一條街道,遙遙看見硃紅宮牆,一排馬車整齊停在宮牆邊的街道上。
溫皎跳下馬,正要過去,便見一隊甲衛從宮門魚貫而出,為首的監門校尉喝道:“禁宮重地,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甲兵散開,將溫皎等人隔離在外。
“我是鎮國公府的人,還請軍爺通融,讓我過去。”
“你說是鎮國公府的人,可有憑證?”甲衛冷臉斥問。
宮門已開,馬車已徐徐駛進,溫皎急得手心都是汗,正想往門裡衝,卻見一人朝她這邊走來。
“什麼事?”說話的正是此處宮門的監門校尉。
溫皎不知他是敵是友,不敢具實以告,謊稱自己是鎮國公府的婢女,發現主母出門忘了帶賀表,特意來送。
“你既是來送賀表的,便將賀表拿出來給我看看。”
溫皎哪裡拿得出賀表,面上卻毫無驚慌之色,神色反驕矜跋扈起來,不快道:“我叫你一聲大人,算是抬舉你,你倒真敢僭越看給聖上的賀表?你算什麼東西!若誤了事,你的命也保不住!”
情況緊急,溫皎又過不去,只能賭一把。
若是這校尉膽小怕事,不想把事情鬧大,便會放她過去。
若是這校尉不放她,這邊的聲音也能讓吳氏注意到。
那校尉面色有些難看,壓著聲音道:“你莫要在此咆哮,你無憑無據,我怎能放你過去,你在此等著,我讓人去尋鎮國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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