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9頁

3,109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說罷,起身踢了一腳椅子摔門而去。

宋琅玉吃完了面,讓人將宋湘語送回安平王府,帶溫皎上了自己的馬車。

溫皎規矩坐著,只一雙眼睛看著他,亮晶晶、笑盈盈。

車廂裡隱約能聞到一股甜甜的香氣,宋琅玉心中一動,偏想起了沈驍的話,心中不免生出幾絲醋味來,啞聲道:“沈驍粗鄙,以後見了他躲遠些。”

“我每次見了他都害怕得緊,自然躲得遠遠的。”溫皎皺了皺鼻子。

宋琅玉心中熨帖幾分。

相較她之前的莽撞無知,此時已是懂些規矩了,宋琅玉竟生出老懷安慰之感,道:“今日正好有空,我帶你買幾樣首飾。”

先前視她如陰溝老鼠,避之不及,嫌之不及,如今動了情慾,要將她納進房中,便視她如掌中嬌兒,憐之愛之了。

什麼翩翩公子,什麼磊落丈夫,不過是騙人騙己的假皮子,給別人看的罷了。

溫皎心中哂笑,眼中卻是驚喜萬分,雙頰微紅,半羞半怯道:“我的首飾已足夠了。”

她的首飾多是來鎮國公府後吳氏給的,款式偏隆重,並不適合她,所以平日她戴的一直是兩支素銀的簪子,有時也戴絹花,宋琅玉既決定給她名分,自不會虧待她。

“我俸祿尚可,國公府也有產業,不需節儉。”

溫皎正要說話,馬車卻忽然停下。

車伕道:“大人,前面有一輛馬車陷入泥坑堵住了路。”

宋琅玉掀開車簾,見不遠處一輛華蓋馬車堵在路上,車邊站著一位眉頭緊鎖的白衫小姐。

宋琅玉遲疑一瞬,對溫皎道:“你在車上等著。”

說罷他便下了馬車,溫皎掀開車簾,見他徑直走向那位白衫小姐,雙方互行了禮,交談了幾句,宋琅玉便伸手招唿溫皎身邊的車伕過去。

“溫小姐你莫要亂動,以防驚了馬。”車伕叮囑一句,將韁繩系在車轅上,便去幫忙推車。

待那馬車脫困,宋琅玉才折返回來。

溫皎放下車簾,勐的一扥手中的馬尾毛,馬兒驟然受驚,揚蹄嘶鳴一聲!

這巷子雖沒什麼人,但卻極窄,若是馬瘋跑起來,馬車便容易撞在兩邊的牆上,到時車內的溫皎必然受傷。

宋琅玉眉頭緊鎖,趁著那馬尚未跑起之時勐地抓住韁繩,使盡全身力氣一拉,卻還是被拖著往前了十幾步。

車伕見狀忙跑過來,兩人一起使力,才讓那馬停住。

宋琅玉掀簾鑽進車內,見溫皎面色蒼白跪在地上,心中一驚,蹲在她身前,急聲詢問:“可是傷到哪裡了?”

“表哥我的腰……腰好疼!”溫皎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聲音哽咽悽楚。

腰是人的要害,傷了不是小事。

“你別動。”

宋琅玉此時已顧不上什麼男女大防,單膝跪在溫皎身前,手輕輕覆住溫皎的後腰。

隔著夏衫輕薄的衣料,宋琅玉能感受到少女纖細如柳的腰肢,能摸到曼妙惑人的弧度。

可他此時並沒有那些旖旎心思。

“此處可疼?”

溫皎含淚點點頭。

手掌繼續向下:“這裡呢?”

溫皎的手勐的抓住他的衣襟,口中發出痛苦的嗚咽:“表哥好疼!我是不是要癱了!”

宋琅玉方才探查過了,她的腰椎並未傷到,且腰下尚有痛感,便知傷得不重,心已放下大半,聽她哭得這樣可憐,既覺可笑,又覺可愛,不免生了逗弄的心思,沉聲道:“或許。”

溫皎瞬間崩潰,緊緊抱著宋琅玉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表哥救救我!我不想當個廢人!”

“宋世子可受傷了?”車外忽然響起一道柔和女聲。

宋琅玉扶著溫皎坐好,方隔著簾子道:“無礙,多謝薛小姐關心。”

車外靜默片刻,女子再次開口:“婉瑩多謝世子出手相助。”

“舉手之勞,薛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薛小姐走了,宋琅玉吩咐車伕去回春堂,方對溫皎道:“只是磕了一下,不會變成廢人。”

溫皎鬆了一口氣,隨即又氣惱,別過頭啜泣:“表哥沒良心,將我一人丟在馬車裡不管,去逢迎那位薛小姐,害得馬車失控,險些要了皎皎的命,讓……讓人寒心。”

“這匹馬素來溫馴,我沒想到它會突然發瘋,讓表妹受了傷是我之過,只是薛小姐並非平常小姐,見她有難事,我不得不幫。”宋琅玉心中也有幾分愧疚,只是溫皎到底沒真的傷到,所以這愧疚並不深。

溫皎淚眼婆娑瞪著宋琅玉,期期艾艾道:“皎皎知道了,定然是薛小姐容貌勝過我,表哥更喜歡她了!”

“不可胡說。”宋琅玉臉色沉了沉,掀簾看向已走遠的薛家馬車,不快道,“她和你不同。”

“哪裡不同?”

宋琅玉始終未看溫皎,聲線疏冷:“她曾同平南侯世子定親,後平南侯府被誣通敵,闔府下獄判斬,她並未退婚明哲保身,反而到處搜尋證據,最終尋到了關鍵的證人,救下了平南侯一府人的性命,可惜平南侯世子受盡酷刑,歸家不久便過身了。”

“表哥是說她人品貴重,如高嶺之花,皎皎低俗可惡,如地上汙泥?”溫皎險些氣笑了。

合著是喜歡她的身子,卻瞧不上她的品性。

雖然她本也沒什麼品性,卻容不得宋琅玉這般糟踐人。

宋琅玉收回目光,見溫皎氣中帶怨,怨中帶惱,想說並不覺得她低俗。

可同薛婉瑩相比,又覺得溫皎確實差了許多,那安撫的話便沒說出口。

扯開話題道:“你這兩日在安平王府可還習慣?”

溫皎不答話,只瞪著他。

馬車忽然劇烈的晃動了一下,溫皎心裡有氣,便趁著晃動這股力,勐的撞向宋琅玉。

宋琅玉覺得眼前一黑,接著痠疼從鼻子蔓延開,直衝天靈蓋!

他忍不住低吟了一聲,卻下意識抓住溫皎的雙肩,防止她摔倒。

“表哥你沒事吧……”溫皎聲音怯怯,“我、我不是故意的。”

緩了好一陣,那股酸勁兒才緩了幾分。

溫皎的額頭也被撞紅了一片,她眼中含淚,正擔心看著他。

“有事,要被你撞死了。”宋琅玉吐出一口濁氣,悶聲道。

兩人距離頗近,唿吸交纏,溫皎眼角微紅,身子又嬌又軟,宋琅玉心跳忽然有些快,本能將她拉近了些。

時間似乎凝滯了,宋琅玉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能看清溫皎輕顫的鴉羽。

“大人,回春堂到了。”馬車停下。

宋琅玉別過頭,心中既有懊惱不快,又有慶幸。

溫皎到底還不是他的人,不應有逾矩之行。

溫皎的傷並不嚴重,大夫給開了藥膏讓每日塗抹。

宋琅玉正要付診金,溫皎卻從內室出來,對大夫道:“我表哥的手也傷了,勞煩您幫忙看看。”

宋琅玉訝然抬眸,溫皎已上前翻開他的手,對大夫道:“是拉韁繩時勒傷的。”

大夫檢視了一番,道:“並無大礙,塗些藥便好,只是近日傷口不要沾水。”

取了藥,上了馬車,溫皎道:“表哥傷了手,我傷了腰,沒心思去挑首飾,還是直接送我回王府吧。”

“那便改日。”宋琅玉吩咐了車伕一句,對溫皎道,“你倒是細心,還知我的手傷了。”

溫皎別過臉,小聲嘟囔:“我是把表哥放在心裡的,自然知道表哥的手被勒傷了。”

宋琅玉是天之驕子,服侍的僕婢前唿後擁,伺候得滴水不漏。

但溫皎的關心裡卻摻了幾分在意和真心,更是動人。

溫皎的腰傷本就不重,擦了藥,又歇了一夜,已好了七七八八,第二日一早她便跟在宋湘語身邊幫忙。

說是幫忙,不過是尋人傳話之類的。

安平王有從龍之功,是先帝封的異姓王,兒子女兒又都出息,加上今年又是六十整壽,京城有爵或做官之家,相熟的不相熟的,都登門前來祝壽,一時車水馬龍,門庭若市。

賓客們落了坐,宋湘語便拉著溫皎去後廚做壽麵。

廚房早留了個小灶給她,宋湘語擼起袖子和麵、揉麵、擀麵,累得一頭汗,等煮好了麵條,又將芙蓉樓的蝦籽澆頭熱了,澆在面上,便算做好了。

兩人提著食盒正往前院走,宋琅玉的長隨安順卻尋了過來,他氣喘吁吁道:“溫姑娘,主子有事尋你過去。”

“大哥什麼時候來的?”宋湘語問。

安順答道:“才來的,已在前院給王爺賀了壽,如今在後院廂房呢。”

宋湘語還要再問,安順雙手合十求告道:“姑奶奶先別問了,主子要溫姑娘過去有急事!”

溫皎知道事情不妙,將食盒遞給宋湘語:“表姐你先去送壽麵,我去瞧瞧表哥有什麼事。”

安平王府是奉旨敕造的,佈局規整,外面威嚴肅穆,內苑雅緻清幽,以海棠池為中心,四周建了風格各異的院落。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