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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燕麒又在敲門,溫皎手指輕輕拂過宋琅玉的唇,甜聲對外道:“世子,我這有婢女伺候,病容憔悴不敢見你,等過兩日我病癒,你我再議婚期。”

肖燕麒聽她聲音如常,遂放下心來,隔著門叮囑兩句,才戀戀不捨的走了。

隔壁窺看的徐書嫻見他竟走了,只當計劃未成,慌忙出來查探情況。

“妹妹,你可好些了?”她敲門詢問。

房內隱隱有些響動,徐書嫻側耳細聽,竟隱有女子嬌吟之聲和男子喘.息的聲音。

她嚇得後退兩步。

肖燕麒已經離開,那裡面同溫皎苟.合的人是誰?

或是有別的男人誤闖了進去?

徐書嫻心中生出隱秘的歡喜和惡意來——

婚前失貞,還是被不認識的野男人睡了,便是溫皎生得再美,也是死路一條。

或許……應該趁此機會揪住她的把柄,以此要挾,逼她幫自己嫁給宋琅玉。

徐書嫻心跳驟然加快,既緊張又迫切,她用力敲了敲門:“妹妹你在幹什麼,可醒了?”

因怕被人壞了事,徐書嫻早將這邊的廂房都包下了,此時廊上空無一人,她便是想尋人強行開門,一時也尋不到,她的婢女此時在樓下守著,她又怕房裡的野男人跑了,根本不敢離開。

窗邊,似有桌子撞擊牆壁的聲音,穩穩又沉沉。

徐書嫻輕手輕腳走到窗邊,可窗紙厚重,根本看不到裡面情形,她大聲問:“妹妹你在幹什麼?”

房內,一隻白皙的手撫上窗扇,手指勾住了上面的銅環。

桌子撞擊牆面的頻率快了起來,連帶著這隻手也跟著晃動。

宋琅玉輕噬她的頸。

“專心。”

窗外徐書嫻卻不死心,已猜到溫皎在幹什麼,下定決心今日要將她按死了。

“妹妹,你若再不開門,我可尋人來撞門了!”她出言恐嚇。

“吱呀!”窗扇忽然開了道一掌寬的縫兒。

透過這道縫兒,徐書嫻看見一張光裸如玉的嵴背,肩腰曼妙妖嬈,粉臀坐在一張墨色大氅之上,惑人的弧度半隱半現。

她的發有些亂,幾縷青絲垂下,越發的旖旎動人。

然而最令徐書嫻驚駭的卻是那條手臂……

是一條肌肉遒結的男人手臂,此時正緊緊箍住溫皎的纖細腰肢,瞧那動作,男人應是……伏在她的胸口處。

徐書嫻看不見男人的容貌,卻被這香豔畫面刺激得後退了兩步,全然忘了自己應該歡喜。

“你……你在幹什麼!”她顫聲質問。

溫皎側頭看過來,面色酡紅,眼神迷離嫵媚,卻並無徐書嫻期待的驚慌羞憤。

她的唇角甚至還帶著一抹笑,一抹惡劣的、得意的、嘲諷的笑。

正是此時,那伏在她胸口的男人直起身來。

那是一張極俊美的臉,眸中染了情.欲。

徐書嫻腦中瞬間空白,不可置通道:“怎麼會是你……”

男人越過溫皎的肩望向她,眸中閃過一抹警告之意,隨即一掌合上那半開的窗扇。

“怎麼會?你們怎麼能那樣……”徐書嫻驚嚇得後退數步,全然忘了身後便是樓梯,腳下瞬間踩空,整個人滾了下去。

樓下瞬間騷亂起來。

溫皎想開窗去看,宋琅玉的掌卻先一步按住了窗。

下一瞬,她人便被抱上了榻,床帳放下,眼前昏暗曖昧。

宋琅玉覆上來。

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煳的,只有宋琅玉的那雙眼是清晰的,她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雙眼迷離,嬌媚惑人。

許是媚藥的緣故,她身上火熱,像是有火在燒灼。

讓她忍不住緊緊攀附住宋琅玉,去貪他身上的涼。

她一會兒覺得自己在火爐裡,一會兒又覺得自己在冰窖裡,神志脆弱到極致、歡愉攀升到極致時,她聽自己說:

“宋琅玉,你動情時……很好看。”

男人身體僵硬了一瞬,接著便吻上來,像是一隻渴極了的獸,攫取著她口中的津液。

可她也渴,渴得快要冒煙了,於是同他爭奪起來。

掌燈之時,房內終於恢復沉寂。

那藥勁兒已經過去,只是溫皎四肢百骸都酥軟無力。

宋琅玉已下榻背對她穿衣。

“勞煩表哥幫我去買一副避子藥煎了。”她鼻音有些重。

宋琅玉系玉帶的手一頓,幾息之後開門出去,一盞茶後又回來,就坐在窗邊的圈椅上,也不說話。

溫皎沒管他,往被子裡縮了縮,沉沉昏睡過去。

再醒來時,屋內已漆黑一片,樓下客人喁喁的交談聲傳進來,反稱得房內越發寂靜。

只是於寂靜中,她聽見一人的唿吸聲。

溫皎身上疼得厲害,可又不想在這過夜,終是掙扎著坐起來。

眼睛適應了黑暗,從萬字紋窗欞透進的光影裡,看見一個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火摺子亮起一點猩紅,隨後這猩紅燃著了燈芯兒,昏黃的光落在男人的面上,像是入魔的仙人。

溫皎一件件將衣裳穿好,遮住那些曖昧的紅痕,可頸上的痕跡卻掩不住。

她趿著鞋來到鏡前,仔細檢查頸上的痕跡,不快道:“你也不知輕些,留下這些印子,我還得費心遮掩。”

宋琅玉看了她一眼,唇線緊繃,終是沒說話。

他輕輕摩挲著自己的食指指節,那裡的牙印尚且未消,也疼得厲害。

她自鏡中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他,問:“讓你買的避子藥呢?”

宋琅玉視線落在方桌的藥碗上。

溫皎端起藥碗,皺了皺眉:“怎麼是涼的?”

“你睡了很久。”宋琅玉平靜陳述,嗓音也有些啞,淡淡的眸光凝著她的臉。

她嚐了一小口,整張臉皺在一起:“好苦!”

“那便別喝。”宋琅玉的食指動了一下。

可下一瞬,溫皎已仰頭將那碗酸苦的湯藥一飲而盡。

嚐了一口甜,後面總要跟著許多苦。

她苦得睜不開眼,待緩了緩,方滿眼笑意看著宋琅玉,甜聲道:“可不喝懷孕了可怎麼辦?總不能懷著孩子嫁給肖燕麒吧?”

“那便不嫁他,嫁給我。”

房內陷入了詭異的沉默,或者說是對峙。

樓下的吵嚷聲、交談聲、嬉笑聲浪潮一般湧入房內,兩人便這樣靜靜對視。

一字未言,卻似說盡千言。

忽然,溫皎捂嘴“咯咯”笑了起來,她扶著桌角,脆生生道:“可我必須嫁給肖燕麒。”

“為什麼?”宋琅玉手掌攥成拳,聲音益發的沉,“為什麼非要嫁給肖燕麒?有什麼是他能給你,而我不能給你的?”

溫皎臉上的笑容隱去,面若寒霜,卻不肯告訴他緣由。

他是世家百年富貴養出的驕子,便是此時心念動盪,也依舊端坐在那,不動如山。

“你還要做什麼,告訴我,我會比肖燕麒更好用。”

宋琅玉是那樣驕傲孤決的人……

溫皎眸中閃過一抹波光,可只一瞬間,這波光便被惡意所取代。

“不要,我就要嫁肖燕麒。”

宋琅玉深深凝著她。

“隨你。”

溫皎皺了皺眉,覺得宋琅玉的脾氣也太好了些,略一思索,問:“方才我喝的真是避子藥?”

別是給她喝的坐胎藥。

宋琅玉瞥她一眼:“我不會違揹你的意願,無論是現在還是以後。”

溫皎覺得自己像是陰溝裡的老鼠,以鼠目寸光窺視天上明月,面白了白,轉身去尋自己的披風。

“只是有一事我未想明白,想問問你。”

溫皎背對他:“什麼事?”

“你嗅覺比常人靈敏,不會聞不出那酒中有異,”他冷靜分析,“你既知那酒有異,為什麼還要喝?”

“你可以不喝那酒,便不會有後面這樣多麻煩,今日若稍有差池,被肖燕麒窺見端倪,或是徐書嫻將事傳揚出去,你的名聲籌謀便都毀了,為什麼要冒這樣大的險?”

溫皎已穿好披風,回頭看著宋琅玉,唇邊緩緩漾出笑意:“因為這樣有趣,而且……痛快。”

她眼中是真切的誠實,卻讓宋琅玉心中起了寒慄。

他寧願溫皎是有其他圖謀,寧願她是利用他來達成目的,也不希望她只是為了痛快和有趣冒險。

世上最喜歡冒險的人是賭徒。

賭徒一無所有之時,永遠會將自己的性命押在賭桌上。

賭徒不計後果。

兩人坐在漆黑的馬車裡,幾個時辰前還抱在一處顛鸞倒鳳,如今卻似陌生人。

半晌,馬車在柳南巷宅院停下。

溫皎笑盈盈看向宋琅玉,沒心沒肺地甜聲道:“徐書嫻那裡還請世子幫我善後,若她將今日的事說出去,我可只能去死了。”

“你如今倒知曉怕了,之前故意開窗讓她看時,怎麼不想著事後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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