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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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歲歡故意在姜政言面前暴露自己是養女的身份,也把審問飛鷹的事情交予對方。
接下來會走向哪種局面,她拭目以待。
姜政言若有所思地看著姜歲歡,心底的異樣感愈發強烈。
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也姓姜,與他同姓。
奉安城首富的……養女?
和知瑤同齡。
五官與婉書有六分相似,剩餘的四分,像時安,像敘白,像雲霄。
姜政言自問自己生了一雙識人的慧眼,而此刻,面前彷彿出現一團迷霧。
撥不開,散不掉。
第一次看不透一個人,還是隻有十八歲的小姑娘。
極其短暫的詫異之後,姜政言點點頭,“我自會查個水落石出。”
衝八名暗衛做了個手勢,“帶回去,嚴審。”
姜歲歡並不是戀戰之人,第一步目的達成,便福身說道:“多謝大人仗義相助,天色不早,小女告辭。”
實在沒興趣與姜家任何一個人在毫無意義的事情上多說一句廢話。
即使眼前這個人是她父親,內心深處也無法掀起一絲波瀾。
也許逃避的想法更多一些。
白玄冥在她心中樹立的父親形象是任何人都無法取代的。
爽朗,開明,慈愛,寵孩子寵得毫無原則。
姜歲歡覺得,天底下再也沒有一個爹爹,會像白玄冥對她那樣好。
前面十六年,她切身體會到什麼叫做父愛如山。
擁有過那麼一位疼愛自己入骨的父親,再讓她管別人叫爹,恕她沒辦法開這個口。
直到姜歲歡和那兩個婢女消失在夜色中,姜政言才對暗衛下令:“細查那位姑娘的來頭,我要知道她今晚為何會被刺殺。”
翌日,姜歲歡為了找貓,再一次登了郡王府的門。
“七哥,你想見我就直說,總偷我家雪團兒幹什麼?”
惱人的是,每次偷貓時,還不忘在行竊現場留下證據。
又是那塊代表他身份的玄鐵令牌,讓她想裝看不到都很難。
郡王府的暖閣內,身穿常服的鳳西爵坐在烤架前,正認認真真給架子上的烤肉刷著醬。
從暖閣視窗向外望去,雪團小小的一隻正趴在小乖寬厚的背上在外面曬著午後的陽光。
鳳西爵將烤架上的幾片肉翻了一面,才給了姜歲歡一個聽上去就很敷衍的解釋。
“小乖這兩日心情不好,需要你家雪團兒過來慰問。你看,自從雪團兒來了之後,小乖的精神頭明顯比從前更足了。”
姜歲歡嘆了口氣,“找不到藉口,你也可以不找的。”
雖然用這種方式被勾搭過來很不爽,看到烤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姜歲歡還是控制不住饞蟲的誘惑,乖乖坐在烤架前,等著七哥給她投餵。
鳳西爵也覺得這個藉口找得不算成功,乾脆開門見山地問:“你不想對我說些什麼?”
說的時候,還把烤好的大肉片堆到姜歲歡面前。
“吃吧。”
再不吃,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眼前滋滋冒油的鮮嫩烤肉,果然讓姜歲歡味蕾大開。
夾起一塊肉淺嘗一口,味道簡直無敵了。
“說什麼?”
第139章 血脈遺傳的天性
鳳西爵面無表情道:“說你昨晚被刺殺的事,以及你為什麼要在姜相爺面前演那出戏?”
姜歲歡吃肉的速度漸漸放慢。
“七哥,你眼線還真是無所不在。是不是連我的吃喝拉撒,也在你的監控之內?”
來郡王府之前,已經猜到鳳西爵今日偷貓的目的。
昨晚動靜鬧得雖然不大,想要避開鳳西爵的耳目也並非是一件簡單的事。
何況這件事她也沒什麼好避的。
鳳西爵佯裝生氣地瞪她一眼,“少貧,我對你的吃喝拉撒不感興趣,自不必擔心眼線會將那些瑣事匯報到我案頭。”
“我只想知道,憑你的本事,對付區區一個殺手,三息的時間已經足夠。為何大費周章演那出戏?”
“也沒什麼!”
姜歲歡慢慢品嚐著烤肉的鮮美。
“此次來京,我還有一個目的。奉師父,與相府認親。”
“七哥,其實你早就有所猜測吧,無緣無故,師父為何會在我改名換姓之後讓我姓姜。”
“奉安城的姜庭川只是我名義上的養父,廣平侯白玄冥才是我真正的養父。”
“十八年前我出生當晚,被人掐了脖子丟進亂葬崗。”
“害我的人以為我死了,沒想到我還剩一口氣,還被途經亂葬崗的廣平侯發現並撿回。”
“我爹救了我,給了我名姓,讓我以白家小五的身份在白家享盡天倫之樂。”
“即便我很多年前便已知曉自己的身世,卻從未想過與相府相認。”
“我根深蒂固的認知中,生是白家人,死是白家鬼。”
“我不想姓姜,可師父說,我必須姓姜。只有恢復真正的身份,命運軌跡才不會偏離。”
這個突如其來的秘密,讓鳳西爵頗為震撼。
他是猜想過姜歲歡與姜家可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後來又否認了這個猜測。
在姜歲歡還是白小五時,不止一次看到白家那幾兄弟對這個妹妹是發自骨子裡的在意和疼愛。
作為白家唯一的女兒,那個時候的白小五,可謂是享盡千嬌萬寵。
住在幻靈山解毒那半年,白玄冥夫婦以及白家四位公子,隔三差五就會以探望女兒為名,把各種稀奇古怪的新鮮玩意送到女兒面前。
南宮晏表示不恥,還提醒白玄冥,再這麼無止境的寵下去,白小五遲早要飛天。
白玄冥卻說,他有一個天下第一好,也是天下第一厲害的女兒,這樣的寶貝,必須放在手心裡寵。
廣平侯一家六口寵孩子,可不光是嘴上說說,付出的實際行動更是讓人為之眼紅。
所以在鳳西爵的認知中,白小五就是白家的孩子。
只有至親骨肉,才會唇齒相依,併為了對方不顧一切。
否則姜歲歡也不會冒著被天罰的風險,為白玄冥逆天改命十六次。
“歲歲,你什麼時候知道自己是姜家女兒的?”
“六歲。”
“當時是誰告訴你的?”
“我師父,還有我爹。”
那是一段姜歲歡不是很願回憶的過往。
蓋因她六歲那年,第一次為了救白玄冥,偷偷為他逆天改命。
別人家六歲的孩子還在玩泥巴,天生鬼才的姜歲歡已經懂得如何給人批註八字。
白玄冥三十歲那年有一大劫,被姜歲歡使計悄然化解。
師父那時就提醒過她,不要嘗試與老天作對,她鬥不過。
僥倖活下來的白玄冥也擔心會影響女兒的運勢,忍著即將分離之痛,把她是養女的事情公佈出來。
之所以篤定她是相府之女,緣於師父的神機妙算。
幾年前夜觀天象時,南宮晏觀測到萬凰至尊降生於相府。
第一次在廣平侯府看到姜歲歡時,南宮晏篤定此女便是萬凰至尊。
後來經過一番細查,更加確定了她的身份。
得知京城相府才是自己的本家,姜歲歡想都沒想便斷然拒絕回去認親。
她有爹,有娘,有哥哥,有師父,還學了一身通天的本事,日子過得不要太恣意,憑什麼讓她去京城找素不相識的人去自討沒趣。
廣平侯全家也捨不得從小養到大的孩子去京城投奔親生父母,便自私一回沒有放手。
南宮晏那時就提醒過白玄冥,私心會讓他受到反噬。
白玄冥不在乎。
三十歲那年大難不死,餘生的每一天都是上天給他的恩賜。
屬於白家最後的劫數是南宮晏為其測算的,這一劫,白玄冥料到他必死無疑。
為了不把姜歲歡牽扯進這場劫數中,白玄冥強迫當時毫不知情的姜歲歡去盧州救災,自己則帶著妻子和四個兒子奔赴戰場。
姜歲歡只比南宮晏晚了兩天測出此劫,從此便與至親至愛天人永隔。
事後她質問過師父,為何不阻止父親和兄長上戰場。
師父說,這場戰役涉及到大晉未來五十年的國運。
白玄冥明知是必死局,還是義無反顧的帶著全族英勇就義。
可笑的是,明明死得那麼壯烈,朝廷卻給他定上了一個叛國罪。
“七哥,我並不想與姜家相認,但師父借司辰之口告訴我,不盡快讓我的命運走上正軌,便不准許我接管天機閣。”
“你我都知道天機閣在朝廷佔據著怎樣的地位,想要為爹孃還有兄長報仇,憑我一己之力很難抗衡。”
“接管天機閣,會讓我少走很多彎路。更何況……”
想到姜知瑤迫不及待的想要剷除掉自己,姜歲歡眼眸中多了一絲算計的笑意。
“相府那假貨不計代價也要把我逼上死路,不做點什麼,實在對不起她花在一品堂的那一千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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