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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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安眉頭緊蹙,“我也覺得容瑾並非知瑤的良配,但她名聲已經毀了,且滿大街的人都以為毀在容瑾手中。國公府如果不認這筆帳,知瑤再想嫁入高門恐怕很難。”
姜政言道:“誰說知瑤必須高嫁?對她而言,也許低嫁和遠嫁才不會活得那麼糟心。”
第192章 姜夫人來主動求和
這是姜歲歡被認回姜家之後,盛婉書第一次主動坐下來,與失散了十八年的親生女兒單獨相處。
曾經熟悉的芷蘭居在她渾然不覺的情況下變成如今這般光景,盛婉書難以形容心中是個什麼滋味。
這個地方,就像姜歲歡一樣,陌生得讓她難以靠近。
“不知姜夫人找我所為何事?”
姜歲歡口中的那句姜夫人,把盛婉書從無邊的思緒之中拉回到現實。
看著眼前這個眉眼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年輕面孔,盛婉書的心情十分複雜。
糾結半晌,才開口說道:“第一次在護國寺見到你時,我並不知道你是我失散了十八年的親生女兒。”
“那個時候在我心中,知瑤才是我的孩子。”
“她告訴我,你們之間曾發生過矛盾,且矛盾皆是因你而起。”
“未知全貌的情況下,我說了一些難聽的話,甚至還對你產生了偏見。”
“因為這些偏見的存在,你被帶回相府認親時,我才會對你生出那麼大的牴觸情緒。”
“現在想想,我當時的做法確實欠妥,甚至還說了很多難聽的話傷了你的心。”
“我並非不想認下你這個女兒,只是,只是在心理上抗拒自己當年犯下的這個錯誤。”
“身為你的親生母親,沒能在你出生之時護你周全,還誤把別人當成你,傾注出我全部的感情。”
“我天真的以為只要拒絕與你相認,一切便會回到原點。”
“沒想到我的執拗和固執,會讓彼此的關係演變到這麼惡劣的地步。”
“如果,如果我過去的種種行為讓你生氣又失望,我誠心向你說一句對不起。”
“對不起姜歲歡,是我自私狹隘,不敢面對自己的錯誤,才會傷你一次又一次。”
聽著盛婉書低聲下氣地說出這番話,姜歲歡心中掀動不了一點波瀾。
“姜夫人不必這樣妄自菲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我不會因著那層血緣關係,就強迫彼此必須接受對方的存在。”
“很多時候,人們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在根本不喜歡對方的情況下還要強行裝出喜歡的樣子,你累,我也累。”
“反正這裡也沒有外人,夫人有什麼話可以開誠佈公的直接說。”
盛婉書臉上露出一絲難堪。
“你,你為什麼不肯喚我一聲娘?”
姜歲歡面無表情地看著盛婉書。
“我對您無法產生女兒對母親的那種情感。喚您一聲夫人,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的尊重。”
盛婉書急了,“就因為你第一次進門時,我沒給你擺出好臉色?”
姜歲歡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您覺得是,便是吧。”
也許在姜時安,姜敘白,姜雲霄和姜知瑤眼中,盛婉書是一個合適且又值得他們尊敬的母親。
但在姜歲歡的心目中,母親的形象早已經被姜如月所取代。
姜如月是出了名的將門虎女,性格也如男兒那般爽朗豪放。
在她看來,後宅子約束女人的那些條條框框都是狗屁。
她會大婉喝酒,大口吃肉,子女教育方面也會實行放養原則。
姜如月的人生信條是,好不容易來到世上走一遭,如果不活得開心自在,就等於浪費了一次人生體驗。
過去那十幾年,她與姜如月的關係不但是關係親密的母女,還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那個時候,哪怕只有屁大點的事,她也要偎依在姜如月的懷裡,嘮嘮叨叨向其傾訴心中的煩惱。
姜如月每次聽得都很認真。
姜歲歡看誰不順眼時,姜如月會義憤填膺地與她一起咒罵對方是個烏龜王八蛋。
姜歲歡遇到趣事時,姜如月也會開懷的與她分享那份喜樂。
一個人被偏愛久了,便很難再從那種被偏愛的情緒中走出來。
所以某一個瞬間,姜歲歡是理解姜知瑤的。
姜知瑤替代她在相府享受姜家人的偏愛時,她又何嘗不是在廣平侯府享受白家人對她的偏愛。
盛婉書很努力的想從姜歲歡臉上找到她對母愛的渴望,然而什麼都沒有。
這一刻,她內心深處是挫敗的。
“姜歲歡,我們之間非要鬧得這麼僵硬嗎?”
收回思緒,姜歲歡平靜地說:“姜夫人,您紆尊降貴主動來找我,是不是想借我之口,為姜知瑤求一個體面?”
真實想法被當眾揭穿時,盛婉書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你,你怎麼會這樣想?”
姜歲歡親自為她倒了一杯茶,“姜知瑤憑一己之力讓相府蒙了這麼大的羞,姜大人和姜家三位公子必然會想辦法善後此事。”
“如果我的預料沒錯,姜大人已經動了要把姜知瑤送走的心思。”
“至於是哪種送,夫人心思這般通透,不必我說也該明白。”
“低嫁加遠嫁,是處理這起事端最好的方式。”
“夫人養了姜知瑤十八年,肯定捨不得寶貝女兒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
“於是您想到了我,想讓我利用姜大人心中對我的愧疚,說服他改變這個主意。”
“您覺得,只要您主動與我求合,我必然會心軟答應您的請求。”
“如此一來,您既能緩和與姜大人之間的夫妻關係,還能借我之手,讓姜知瑤留在姜家享受榮寵。”
“我說的沒錯吧,姜夫人?”
盛婉書突然覺得姜歲歡這個丫頭好可怕,被她藏在內心的東西,竟然被洞悉得如此透徹。
不否認此次前來,是為了幫僥倖還生的知瑤求一份體面。
可求體面的同時,她也放低了身段,準備給姜歲歡一個臺階下。
畢竟是親母女,怎麼可能永遠把她當成陌生人。
但姜歲歡似乎不吃她這一套,甚至連態度都冷淡得讓她心寒。
“你不肯叫我母親也就罷了,為何被你承認的父兄,也被你扣上那麼生疏的稱唿?”
姜大人?
姜公子?
這是為人女兒,為人妹妹應該叫的嗎。
姜歲歡將倒滿水的茶杯輕輕推到盛婉書面前。
“沒有必要的情況下,我其實是不願意演戲的。”
“演戲?”盛婉書難以置通道:“難道你與姜家相認,只是演的一場戲?”
第193章 原來我是可怕的存在
姜歲歡反問:“您此刻,不是也在我面前演戲麼?”
盛婉書否認道:“我沒演戲,我,我是真的想與你這個女兒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畢竟是親母女,怎麼可能一輩子與自己的女兒水火不容。
她只是,只是不知道怎麼與這個突然出現在她生命中的孩子相處。
過去那十八年,她把太多的愛給了姜知瑤。
突然讓她收回母愛,並將這份感情轉移到另一個人身上,會讓她覺得手足無措。
姜歲歡:“談什麼?談被您鍾愛的姜知瑤麼?抱歉,我對這個話題真的不太感興趣。”
盛婉書忍不住辯解,“我知道你嫉妒知瑤。”
姜歲歡:“一個可笑又可悲的跳樑小醜,她哪裡值得我嫉妒?”
盛婉書眸中迸出一絲怒意,斥責的話馬上就要脫口而出,又被她生生嚥了回去。
“我知道知瑤做了很多讓你不開心的事。”
姜歲歡醒對方,“不是開不開心的問題,她一連數次想要將我置於死地。”
盛婉書心底一陣發虛。
“好,我替知瑤向你賠一句不是。”
見姜歲歡又撥弄起她腕間的佛珠,盛婉書不由得拔高了聲音。
“再過幾日,你便會以相府嫡女的身份認祖歸宗。”
“這個節骨眼,如果傳出知瑤出事的訊息,於你而言有什麼好處?”
姜歲歡似笑非笑地回了一句,“好處就是,我心裡爽了。”
這麼犀利又直白的答案,氣得盛婉書霍然起身。
“姜歲歡,我真的沒想到,你居然可以這麼可怕。”
看著盛婉書憤然離去,姜歲歡嘴邊的笑意更深了。
原來在她親孃眼中,買兇殺人不可怕,栽贓誣陷不可怕,自毀清白讓相府蒙羞不可怕。
反倒是,想為自己討一個公道,卻成了她眼中可怕的存在。
姜家的這些人,可真是有趣啊。
……
兩天後,姜歲歡接到沈確派人送來的一封求救信,問她能不能幫忙救一個人。
這個人是皇城司幾日前抓捕到的一名罪犯,接受刑訊時熬不住痛,便將藏在牙齒中的劇毒一口咬碎,準備用自我了斷的方式來逃避刑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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