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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秦淮景重用墨謙的原因,總會事無鉅細的幫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考慮周全。

這時,墨謙的下屬急三火四小跑過來。

顧不上正在前進的迎親隊伍,衝墨謙做了一個有話要說的手勢。

墨謙下馬迎了過去,低聲問:“怎麼了?”

下屬在墨謙耳邊說了幾句話,聽完,墨謙臉色驟變。

好在迎親隊伍走得很慢,秦準景瞧出墨謙表情不對,“怎麼了?”

墨謙神色訥訥道:“被相爺認回來的那個女兒,不是旁人,正是將軍的前妻,姜歲歡。”

第199章 真相永遠是殘酷的

姜歲歡這個名字被報出來時,秦淮景只覺得腦子裡的某根弦啪地一聲斷掉了。

“你,你說什麼?姜歲歡怎麼可能會是丞相府的真千金?”

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驚得秦淮景整個人都凌亂了。

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摔下馬背。

無論如何也沒想到,他的前妻,一個行事低調,內斂寡言的商戶女,會在進京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搖身變成相府千金。

就在三天前,兩人還在如意樓門口碰過一面。

她一如從前那般冷漠自恃,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那時他哪裡想得到,曾經被他厭棄的前妻,真正的身份竟然會是相府千金。

眼看秦淮景處於崩潰邊緣,墨謙低聲提醒道:“將軍,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切不可在眾人面前失了儀態。”

朝喜轎的方向瞟去一眼,墨謙說:“也別辜負蕭將軍對你的一番情義。”

這一刻,秦淮景只覺得他的人生充滿了諷刺。

放著好好的結髮妻子不去愛護,偏要為了一個蕭令儀,把原本燦爛的人生搞得一團糟。

大喜的日子還被告知,曾被他羞辱過的結髮妻,是他做夢都不敢奢望求娶的相府千金。

姜家,丞相府,那是怎樣高不可攀的世家門閥。

但凡當初他對姜歲歡有過一絲尊重,事情也不會演變到今天這種糟糕的地步。

他其實,沒想與姜歲歡合離的。

是蕭令儀作天作地,步步相逼,非要為了所謂的愛情,讓他在兩人之間做出選擇。

為了這個選擇,他賠上了名聲,失掉了尊嚴,甚至連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都在這一刻與他失之交臂。

敲鑼打鼓的聲音仍在繼續,喜轎內的蕭令儀卻彷彿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扯開蓋頭,掀開轎簾,想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

轎簾掀開時,就看到秦淮景向她瞥來一記冰冷的目光。

那個眼神,有怨毒,有憎恨,有厭惡。

蕭令儀心底咯噔一聲,不太明白秦淮景為何對她有這麼深的敵意。

意外就發生在這個節骨眼。

迎親隊伍剛剛拐過一條街,便與一列送葬隊伍走了個對面。

多人抬著一口黑色的棺材走在最前方。

十幾二十個披麻戴孝的男子一邊哭泣,一邊對著天空灑下紙錢。

漫天飛舞的黃紙錢,經過冬日寒風的吹拂,一張張掉落在蕭令儀的喜嬌上。

還有幾張,甚至貼到了她的臉上。

情緒陷入崩潰中的秦淮景也沒能在這場變故中得到倖免,那些紙錢就像長了眼睛,幾乎要把他淹沒其中。

圍觀百姓們傳來驚唿。

“大喜的日子碰到這麼大規模的送葬隊伍,可是有些不吉利啊。”

送葬的那邊也沒想到會在路口遇到送親的。

其中一人過來商討,“死者為大,勞煩各位讓一讓,我家老爺子還等著吉時入土為安。”

給死者讓路,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

可從現場的路況來看,如果給送葬隊伍讓出這條路,就要讓迎親隊伍把蕭令儀重新抬回她的祖宅。

這條道路並不寬敞,容納不下喜轎與棺材並列前行。

必然有一方是要退讓的。

蕭令儀怎麼能容許嫁出門的自己,受到這樣的奇恥大辱。

丟下蓋頭,衝下喜轎,蕭令儀對著送葬隊伍大聲喊道:“你們家老爺子等著吉時入土為安,我也等著吉時與夫君拜堂。”

“如果必須有一方退讓,憑什麼退讓的一定是我。”

“你們家死了人,害得我在大喜的日子裡觸了黴頭,我心裡還不快活呢。”

送葬家屬沒想到新娘子講話這麼口沒遮攔,一時之間也來了脾氣。

“你這人到底會不會說話,凡是講點道理的,都該知道死者為大。再說生老病死是我們做家屬的能夠控制得了的嗎?”

“家中長輩猝然離世,我們做小輩的只想順順利利把他送走。”

“若非這裡是送葬的必經之路,我們也不想往這邊走。”

“既然遇到了,就請你們尊重死者,趕緊把路給我讓開。”

蕭令儀怒道:“不讓,要讓也是你們讓。”

送葬家屬破口大罵:“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了?”

蕭令儀:“不講道理的分明就是你們吧?”

多年的戰場生涯,讓蕭令儀不可避免的染上了狂躁霸道的脾氣。

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她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得到了其父蕭雲龍的遺傳。

衝動,易怒,喜歡在大是大非面前爭強好勝。

這樣敢拼敢闖的性子,放在戰場上可能是一個發光點。

一旦離開那個靠廝殺才能存活的地方,很多性格缺陷便會在大眾面前顯露出來。

尤其當蕭令儀看到秦淮景像個丟了魂的呆子一樣坐在馬背上一動不動,更是氣得大吼了起來。

“秦淮景,你還是不是一個男人了。大好的日子被一個送葬隊伍給破壞掉,你怎麼連話都不說?”

陷入絕望中的秦淮景這才被蕭令儀的吼聲拉回到現實。

抬手揭去飄落在身上的紙錢,秦淮景說道:“這條路,我們讓!”

蕭令儀可不是什麼普通女子,要她把路讓出來,就等於在她身上劃刀子。

“你說讓就讓,有沒有經過我的同意?”

於是拔高聲音對轎伕說道:“抬過去,這條路,我們不讓。”

送葬家屬頓時怒了,“自古以來,沒有死人給活人讓路的規矩。”

蕭令儀:“要怪就怪你家老爺子死得不是時候,但凡他早死或晚死,都不會與我成親的日子撞到一處,真他孃的晦氣透了。”

這番話,無疑是對死者最大的侮辱。

死者親屬們無不惱怒,一把將手中的紙錢朝蕭令儀臉上丟過去。

“你這種賤人還能把自己嫁出去,可真是老天無德不開眼。”

捂著被紙錢砸過的臉頰,蕭令儀怒道:“你敢罵我是個賤人?”

“你不但下賤,還是個惡婦。”

激烈的爭吵一觸即發,在蕭令儀的指使下,送親的與送葬的兩方隊伍很快便不顧一切地扭打到一起。

如此慘烈的局面驚得墨謙整個人都懵了,連忙向秦淮景求救。

“將軍,快下令讓他們住手,再鬧下去,這個親,你今天可就結不成了。”

有那麼一瞬間,秦淮景竟然覺得,結不成親,於他而言也是好事。

放著姜歲歡那樣懂事又美麗的嬌妻不去愛護,偏要將這麼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兒娶進家門。

他當初,可真是吃了豬油蒙了心。

第200章 最丟人的高光時刻

秦淮景剛剛生出了一絲慶幸,眼前的現實便狠狠打了他的臉。

那一抬抬綁著紅綢帶的聘禮箱子,因為激烈的打鬥被摔得四分五裂。

箱子摔開時,看熱鬧的老百姓眼睜睜看著一塊塊大石頭從箱子裡面滾落出來。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驚唿,“天哪,宣威將軍送給新婦的聘禮,居然是一箱箱的大石頭。”

“宣威將軍這麼窮嗎,竟然連聘禮都出不起?”

“不知你們有沒有聽說,宣威將軍的上一任妻子,不但容貌生得美麗,銀子也多到這輩子都花不完。只不過啊,宣威將軍為了這麼一個潑辣的刁婦,與前面那位合離了。”

“不懂就別在這裡亂說,哪裡是合離,分明就是被休的。不久前,那一張張的休夫書,可是拓印得整個京城都為之轟動。”

“哈哈,難怪被休,眼光差成這個樣子,不把他休掉還要留著過年嗎?”

“你們可能還不知道,與丞相府失散十八年的真千金不久之前被認了回來。你們猜相府被認回來的小姐是誰,沒錯,就是宣威將軍的前妻,名字叫做姜歲歡。”

人群中傳來唏噓聲。

“天啊,為了這麼一個是非不分的刁婦,把貴為相府千金的妻子推出家門,宣威將軍對他這位新娶的妻子一定是上輩子就註定的真愛吧。”

發生在某條街道的這場驚天鬧劇,絲毫沒有影響到丞相府的認親儀式。

得知姜家真正的小姐另有其人,姜政言以及姜家三位公子在朝中的同僚及好友們,陸陸續續提著禮物來姜府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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