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們個個都是二十出頭的精壯年，你這副身子骨，應付得了嗎？”

眼看兩人越說越沒邊，盛婉書急忙打圓場，“二位都是我府中的貴客，可別為了當年的那些恩恩怨怨再傷了和氣。”

“咱們都是當孃的人，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操勞兒女們的婚事。”

“我可是聽說了，陛下不久前有意讓祈郡王迎娶國公府的小姐。”

“你們兩個都是要做親家的人，和睦相處，才有助於兒女們日後培養感情。”

長公主皮笑肉不笑地說：“姜夫人，你訊息可不太靈通啊。陛下屬意的那樁婚事，已經被我家爵兒給拒了。”

秦明月臉上的偽裝再也掛不住，“憑你兒子那臭大街的名聲，我才不會讓女兒嫁過去。”

不知何時走過來的容音拆了母親的臺。

“如果郡王有意娶我，我，我還是願意嫁給他的。”

秦明月狠狠瞪了女兒一眼，“你趕快給我閉嘴吧。”

秦明月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把女兒養成了一個單純又無知的戀愛腦。

也不知中了什麼邪，一門心思的要嫁給鳳西爵，真是蠢得無可救藥。

長公主雖然不待見秦明月，卻對秦明月的兒女不那麼反感。

無論容瑾還是容音，都是很有分寸的孩子，至少沒做過讓她厭煩的事情。

“容音，娶不到你，是我家爵兒沒福氣，你日後會嫁進更好的人家。”

作為長輩，長公主不想因為自己和秦明月之間的恩恩怨怨，在小輩面前失了儀態。

避免氣氛僵硬下去，長公主連忙轉移話題，“今天是相府認回親生女兒的大日子，姜夫人，你把你那女兒藏在什麼地方了，快讓她出來與我們見見面。”

盛婉書乾笑一聲：“這個時候應該還在房裡準備，等賓客到齊，自會讓她出來與諸位見面。”

上族譜也是要講吉時的。

算算時間，吉上馬上就到了。

隨著登門的客人越來越多，也到了姜歲歡即將與眾人見面的時候。

出場前，作為父親，姜政言很擔心女兒會在這麼多人面前露出怯意。

畢竟相府結交的圈子與她在奉安時的生活環境完全不同。

而且姜歲歡說到底，也就是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

今日被邀請來的客人，都是大晉朝響噹噹的人物。

讓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面對這麼多大人物，不知她是否招架得住。

第202章 無形而又強大的威壓感

避免姜歲歡應對不了這樣的局面，姜政言還提前吩咐長子，讓他一定要盡到兄長的義務，在必要的時候幫扶一二。

姜時安點頭應是，“放心吧父親，我不會讓妹妹在人前出醜的。”

姜政言嘆了口氣，“要不是你母親腦子不清楚，做出一堆煳塗事，這種事情也輪不到你這個做哥哥的來操心。”

姜時安勸道：“這幾日，母親也在努力表現，府中一切大小事宜，都是母親操辦的。”

“她心中已經接納了妹妹，只是礙於顏面，找不到合適的機會與妹妹化開心結而已。”

姜政言心想，但願如此吧。

萬眾矚目下，姜歲歡終於現身了。

她出場前，很多人都在私下議論，相府這位真千金，十八年前被調過包，輾轉被一位商戶領養。

商戶在大晉朝非常沒地位，即使他們腰纏萬貫，也被農戶或軍戶瞧不起。

更雷人的是，這位真千金兩年前還嫁過人，現在已經合離了。

無論是過去的生長環境，還是兩年前嫁過人的遭遇，都讓眾人先入為主的認為，此女必然難登上大雅之堂。

可當姜歲歡在兩個婢女的簇擁下出場時，目睹她真容的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能被相府邀請的賓客，各個都是京中權貴，大場面大人物在他們眼中早就已經不足為奇。

眼前這位姑娘，穿著打扮貴氣非凡，容貌五官也非常美麗。

但以上這些，並不足讓她在眾人面前引起轟動。

真正讓賓客們另眼相看的是，姜歲歡那與生俱來的不凡氣勢。

她身姿高挑，儀態端莊，明明唇邊蕩著笑意，卻迸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強勢與霸氣。

就彷彿是一個天生的王者，用睥睨天下的姿態俯瞰著眾人。

連姜政言和姜家三位公子也沒想到，姜歲歡竟然還有這樣一面。

姜雲霄低聲感慨道：“我這個妹妹，看著可有些不一般啊。”

姜時安想的也是同一個問題，“父親先前還擔心妹妹壓不住今天的場面，如今看來是多慮了。”

姜雲霄小聲咕噥，“我就有點不明白了，她被父親帶回相府認親那日，安靜得彷彿不存在。這才過去幾日光景，她怎麼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姜敘白盯著姜歲歡看了好一會兒，低聲對兩個兄弟說：“玄學方面有一個說法，真正厲害的女子通常都是無相的。”

姜雲霄挑眉，“什麼是無相？”

姜敘白：“需要呈現貴氣時，貴氣出現。需要呈現天真時，天真出現。需要呈現威嚴時，威嚴出現，這便是圓融。”

“這種人，可以在不改變自我的情況下適應外界的一切變化，以各種形象在各種環境下生存。”

“常言道，人褪去皮囊無非206骨，穿上衣服卻能有一萬八千像相。”

“而至高法門一定是無相，我本無相，亦有永珍。”

姜雲霄聽得雲裡霧裡，姜時安卻是聽懂了。

沒想到她這個妹妹，竟然還有這樣的本事。

事實也證明，姜政言之前的擔憂都是多慮。

早已見過大風大浪的姜歲歡，豈會在這樣的環境中出現可笑的怯場行為。

看到女兒表現得這樣淡定從容，姜政言高高懸起的一顆心漸漸放回了肚子裡。

作為姜家的現任家主，姜政言很隆重的把姜歲歡是相府真千金這件事情公之於眾。

與此同時也告知今日到場的諸位，姜家只有一位真千金。

而被姜家當成女兒養了十八年的姜知瑤，從即刻起，她的名字將正式從姜家族譜抹除。

當然，姜家也不會把事情做絕。

只要姜知瑤恪守本分，認清現實，姜家會讓她以養女的身份，供養她直到出嫁那一日。

這番話，聽得盛婉書眉頭微皺。

姜政言並未與她商討過，要把知瑤的名字從族譜抹去。

她心裡憋悶，卻不敢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中，表現出半分不悅之態。

看來姜知瑤在金環大街鬧的那一出，嚴重踩到了丈夫的底線，才會在一怒之下把她的名字從族譜抹去，並藉此來收買姜歲歡的心。

姜歲歡對姜知瑤的名字是否被抹除這件事很無所謂。

被介紹到人前時，她三分含笑，七分帶傲。

“很感謝諸位蒞臨相府，參加今日這場宴席。”

“闊別親生父母十八年，一朝迴歸自己的本家，心情自然是激動的。”

“首先自我介紹一番，小女姓姜，名歲歡。十八年前遭人調包，十八年後和家人重逢。”

“與至親失聯的這十八年，我的人生並不是空白。”

“這段期間，經歷頗多，嫁過人，也休過夫。”

此言一出，人群之中傳來譁然。

但在場的人都知道，晉朝沒有休夫一說，她不過是想給自己長臉罷了。

有相府庇護，姜歲歡嫁過人這件事，原本可以被壓下去。

只要姜家這邊不提不念，沒有人會自討無趣，在姜丞相和姜家三位公子面前揭人家的短。

沒想到姜歲歡就這麼水靈靈的把她成過一次親的事情當眾公佈出來了。

盛婉書略顯侷促不安。

她不懂姜歲歡究竟是怎麼想的，今天是她認親的日子，說這些無關緊要的幹什麼？

非要鬧得大家臉上難看才滿意？

姜歲歡的聲音仍在繼續。

“猜想各位一定很好奇，為何要在這個場合中，將嫁過人又休過夫的事公佈坦白。”

“我這個人，喜歡把醜話說在前面。”

“關於我的上一段婚姻，用幾個字總結就是，沒遇到良人，被辜負了。”

“我沒興趣用賣慘的方式去闡述我曾經付出了多少，卻沒有得到相應的回報。”

“也沒興趣去講前任的是非，讓各位誤以為我在上一段婚姻中受了多大的委屈。”

“之所以談論這個話題，原因只有一個，在我與丞相府存續親情的這段期間，煩請諸位，不要拿我成過親這件事做過度的編排。”

姜政言眉峰微挑，不是很能理解“與相府存續親情的期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久的將來，她還要離開姜家不成？

第203章 只有真金才不怕火煉

姜歲歡犀利而又強勢的目光逐一掃向在場眾人。

“當著大家的面，我坦誠的把事實擺在眼前，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沒有虛構也不存在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