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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時安沉下俊臉。

“就算父親動了送你離開的念頭,也是你自己作出來的。”

“如果你不想被送走,就安分一些,別再搞事。”

“父親並非絕情之人,養了你十八年,親情是真實存在的。”

“只要你懂得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這個家,必有你的容身之處。”

“知瑤,聽哥哥一句勸,別為了一時之氣,成為別人手中的犧牲品。”

被姜時安當面訓斥一頓,姜知瑤心中很是憋悶。

但理智告訴她,與姜時安撕破臉,就等於在姜家少了一個可以依靠的人。

於是收起利爪,像過去的很多時候一樣,在姜時安面前垂下眼淚。

她故作委屈地點點頭,“對不起大哥,方才是我情緒激動,說了不該說的話。”

“近日發生諸多變故,我心中憋了太多苦悶,一著急,就不管不顧了。”

“至於大哥方才的提點,我會多加註意的。”

“若昭陽公主那邊再找我,我也會尋個藉口拒絕對方。”

姜知瑤的示弱,果然讓姜時安對她生出了惻隱。

到底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姜時安並沒有鐵石心腸到,立刻割捨這段兄妹情。

耐著性子又勸了幾句,姜時安便因為公務繁忙離開了。

姜時安剛走,姜知瑤臉上的笑容便卸了下來。

婢女問道:“二小姐方才要去給夫人請安,還去嗎?”

自從姜歲歡被認回姜家,姜知瑤的稱唿就從原來的小姐,變成了二小姐。

在婢女的提醒下,姜知瑤才想起自己還有一件每天都要做的差事,討好盛婉書。

“走吧,現在就去給母親請安。”

在姜家,盛婉書是她唯一的庇護,如果連姜夫人的寵愛也失去了,就真的變成一無所有。

去請安途中,婢女試探地問:“若昭陽公主那邊再來請,二小姐赴約還是拒絕?”

與姜知瑤說話的婢女名叫蘭兒,是不久前被派到姜知瑤院子裡伺候的。

換做從前,多少人爭著搶著想給姜知瑤當婢女,然而現在,蘭兒只覺得自己倒黴。

從古至今,主子得勢,下人沾光。

如果姜知瑤真的被姜家送走,她這個做婢女的,肯定也要受其連累。

所以蘭兒比任何人都希望,姜知瑤能在逆境之中殺出一條血路出來。

姜知瑤片刻都沒猶豫,“昭陽公主的約,我任何時候都會去赴。”

只要能鬥垮姜歲歡,她不介意去做這枚棋子。

第224章 試探姜三公子的態度

蘭兒面露一絲難色,“可二小姐方才答應過大公子,會與昭陽公主劃清界限。”

姜知瑤冷笑,“自從姜歲歡進了家門,姜家所有的人,心都偏了。”

“如果我不為自己籌謀,就永遠被人強壓一頭。”

“我只是不甘心,壓我一頭的,憑什麼是姜歲歡?”

“她成長環境那麼卑賤,兩年前還跟別人成過親。”

“最可笑的就是,明明已經不乾淨了,還舔著臉到處宣傳她沒被夫家開過苞。”

“她說沒開苞就沒開苞,誰會信啊?”

姜知瑤正數落得痛快,就被人從旁怒喝一聲。

“閉嘴,誰讓你在背後這樣編排我家小姐?”

阿忍從來都不是多話之人,要不是親耳聽到姜知瑤用這麼惡毒的話來詆譭小姐,也不會怒上心頭厲聲制止。

阿忍突如其來的怒斥,驚得姜知瑤措手不及。

待她看清對方的身份,心底竄出一團火焰。

“誰給你的膽子,敢在本小姐面前出言不遜?”

就算姜知瑤現在只是姜家的養女,名義上她也是主子。

而阿忍,只是姜歲歡身邊的使喚丫頭。

阿忍面不改色地說:“我不允許任何人,在背後造我家小姐的謠。”

“而且小姐在認親宴那日已經當著眾位賓朋的面把話說得很清楚,她與秦淮景的婚姻早已成為過去式,今後任何人,都不允許再拿她的婚事做文章。”

姜知瑤被氣笑了,“我怎麼就作她文章了,與一個男人成親兩年,怎麼可能沒發生過那事。她說自己是清白的,就一定是清白的嗎?”

阿忍看姜知瑤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在德行方面,我家小姐向來行得直,走得正。不像某些人,為了達到嫁入高門的目的,當著滿大街人的面,不顧一切的往男人懷裡撲。”

這句話,無疑戳到了姜知瑤的最痛處。

想到連日來遭受的白眼和苛責,姜知瑤覺得,她所有的不幸,都是拜姜歲歡所賜。

怒極之下,她快步走到阿忍面前,揚起手臂,狠狠抽了阿忍一耳光。

以阿忍的功夫,躲開這一巴掌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可阿忍沒躲,生生受了姜知瑤這一掌。

清脆的扇巴掌聲在院內響起,姜知瑤掌心都打麻了。

這種折磨人的快感,讓姜知瑤找到了一絲心理安慰。

還要再揮第二掌時,被大步趕過來的姜雲霄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知瑤,你幹什麼?”

若非親眼所見,姜雲霄很難相信姜知瑤還有這麼暴力的一面。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也發現阿忍和九兒,是被姜歲歡當成親人一般來對待的。

就算做錯了事,也輪不到姜知瑤動手責罰。

“三哥。”

姜知瑤氣得眼圈通紅,“這個婢女她侮辱我。”

阿忍頂著一張被抽過的臉頰,一字一句地說:“是你先侮辱我家小姐的。”

姜知瑤大喊:“我只是實話實說。”

阿忍冷笑,“你說的是不是實話我不知道,我說的肯定都是實話。”

姜知瑤奮力奪過自己的手腕,抬手還要再抽阿忍。

姜雲霄厲喝一聲:“夠了,都給我閉嘴。”

姜雲霄從沒想過有朝一日,他這個三大營的總提督,還要處理小姑娘之間的各種矛盾。

這種事情若發生在軍營,他會命人將惹事雙方拉出去各打一頓軍棍。

可眼前鬧矛盾的,一個是相處了十八年的妹妹,一個是親妹妹身邊的心腹婢女。

這麼棘手的事情,怎麼就讓他給遇到了。

“阿忍,我知道你在為你主子抱打不平,可被你頂撞的,到底是姜家的小姐。”

“相府規矩向來森嚴,從沒發生過下人頂撞主子的先例。”

“念在你初入相府,又是歲歡身邊的近侍,這件事,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去計較。”

“若還有下次,就別怪我拿相府的規矩鎮壓你。”

訓斥完阿忍,姜雲霄又將矛頭轉向姜知瑤。

“還有你,沒必要在背後談論她人是非。”

“不管姜歲歡曾經有著怎樣的過去,從她被認回姜家那一刻,身份已經不容質疑。”

“你身為姜家的一員,當謹守本分,護好名聲,別讓一些沒有意義的事情擾了心智。”

姜知瑤覺得自己被背刺了。

“三哥,你怎麼能偏向她?”

整個姜家,除了盛婉書,只有姜雲霄與自己的關係最為親密。

姜知瑤覺得,今天站在這裡斥責她的,可以是姜時安,也可以是姜敘白,唯獨不能是姜雲霄。

姜雲霄皺緊眉頭,“我就事論事,從未偏著誰。”

姜知瑤哭著說:“我是你妹妹,而她只是一個婢女。”

“你為了一個婢女訓斥我,這不是偏心又是什麼?”

“三哥,從今往後,我是不是也要被你丟棄了?”

看到姜知瑤哭得那麼傷心,姜雲霄忍不住想起她小時候的模樣。

那個時候,姜知瑤每次受了委屈,都會奶聲奶氣的來找自己告狀。

作為姜家唯一的團寵,姜家三個兒子被母親告知,任何時候,都不可以惹妹妹哭。

於是姜雲霄心生惻隱,想要抬手替妹妹去擦眼淚。

手抬至一半才想起,阿忍還在這裡站著。

阿忍是姜歲歡的人,阿忍看到的,就等於是姜歲歡看到的。

避免阿忍回去亂說話,姜雲霄還是將手收了回來。

“好了,哭哭啼啼成何體統。回去洗洗臉,今後別再惹事了。”

姜雲霄自以為他憑一己之力粉飾了太平,卻不知道,當姜歲歡看著阿忍頂著一張腫脹的臉頰回到梵音閣時,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阿忍,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欺負了?”

阿忍垂著頭解釋,“當時那記巴掌,我不是躲不開。”

“之所以不躲,一來是不想給小姐惹麻煩。”

“二來,我也想看看姜三公子會如何處理這件事。”

姜知瑤朝自己揮巴掌時,阿忍的目光已經掃到了姜雲霄的存在。

當時那種情況下,如果躲開這一耳光,就等於在姜雲霄面前失去了與姜知瑤對峙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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