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7頁
他知道以姜歲歡的本事,能說出這番話,就意味著心中已經有了勝算。
早在兩個月前她入京時便將她帶到陛下面前為其看病,是因為那時他還沒找到黑蓮花。
沒有黑蓮花這個藥引的存在,就算姜歲歡醫術再高,面對此症恐怕也是束手無策。
說不定還會因此把她推向一個危險的境地。
非太醫院的人,擅自入宮給陛下診病。
診得好,立功一件。
診得不好,殺頭重罪。
沒有萬全的把握之前,鳳西爵絕不會讓姜歲歡進宮去冒這個險。
今天也是沒辦法,才在陛下陷入昏迷時,派人把她請了過來。
這場治療,持續到天色擦黑才宣告結束。
作為大宗師級別的高階武者,姜歲歡的內力強大到連鳳西爵都要仰望的地步。
隨著一碗湯藥被灌下去,昏迷中的元帝逐漸有了清醒的跡象。
那些爬滿肌膚的紋路,似乎也在一點點消失。
看到元帝睜了眼,鳳西爵暗暗鬆了一口氣,他站在床邊關切地問:“感覺如何?”
姜歲歡將最後一根針從元帝頭頂的穴位拔了下來。
“他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講話,等恢復一陣子再說吧。”
“目前來看,性命暫時保住了。後面還需要幾次治療,才能痊癒到最佳狀態。”
“我在施針的時候加入了內力,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承受不住短時間內持續治療。”
姜歲歡說話時,元帝一眼不眨地看著她。
姜歲歡看了元帝一眼,輕聲在他面前說:“我會治好你,但需要一個漫長的過程。”
說著,從藥箱中取出一枚藥丸,塞到元帝的嘴巴里。
“含服,迅速恢復體力用的。”
在元帝探究的目光中,姜歲歡整理好藥箱,對鳳西爵說:“天色不早,我回去了。”
“隨後會給你開個方子,先慢慢調養著,下一次施針最少要等到半個月之後。”
鳳西爵點點頭,“我送你。”
出了房門,鳳西爵說:“屋子裡的那個人……”
姜歲歡打斷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不管他是什麼身份,現在只是我的一個患者。我會盡我所能醫治好他,也不枉七哥有求我一回。”
姜歲歡並不希望鳳西爵立刻公佈元帝的身份,那會讓事情變得非常複雜。
鳳西爵多聰明的一個人,立刻明白了姜歲歡的意思。
以他對姜歲歡的瞭解,從踏入房間開始,已經猜到了元帝的身份,不過是不想挑明而已。
“歲歲,今天的事,多謝了。”
姜歲歡笑了笑,“你經常說,我們之間,不必言謝,這句話在我這裡也同樣適用。”
“方子以及熬藥的方法我之後會派阿忍給你送過來。”
“另外,我今天與三大營的總提督已經正式會過面,接下來的事,有勞七哥幫我運作。”
鳳西爵自是滿口答應。
如果元帝能在短時間內恢復上朝,未來的局面對他們會更加有利。
送走姜歲歡,鳳西爵回到房間探望元帝。
進屋時,元帝已經徹底醒了,略有些虛弱地靠在床頭看著鳳西爵。
“方才那個小姑娘,就是廣平侯的養女,姜家新認回來的那位千金?”
看到元帝可以開口講話,鳳西爵臉上露出喜意。
“她是廣平侯養女這個身份目前對外還是秘密,陛下可別對外人說漏了嘴,尤其別告訴姜丞相。”
在床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鳳西爵關切地問:“現在感覺怎麼樣?”
說著,將一塊銅鏡遞到元帝面前,“陛下您看,您臉上的紋路都消失了。”
不愧是醫術鬼才姜歲歡,只要她肯出手救人,閻王爺都未必搶得過她。
第242章 將這天下贈與她
銅鏡中,爬滿元帝臉上的暗紋早已消失。
不知是不是含服在口中的藥丸發揮了作用,被病痛折磨了多日的元帝,這一刻竟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在和輕鬆。
推開舉在面前的銅鏡,元帝打量一眼周圍的環境。
“為何將朕接來此處?”
鳳西爵給元帝倒了一碗溫水,“當然是方便歲歲過來救治。”
“我若貿然把她帶進宮裡,治好了怎麼都行,要是治不好,會引發太多後續麻煩。”
接過水碗淺酌一口,元帝似笑非笑地看著鳳西爵。
“為了不給你喜歡的姑娘惹麻煩,你就把朕當成貨物一樣從皇宮挪到了你的郡王府?”
鳳西爵笑道:“陛下明明萬金之軀,怎麼能把自己形容成是一件貨物呢?”
“何況當時事發緊急,我也是實在沒法子,才出此下策,把您帶進我的郡王府。”
“陛下您怕是有所不知,宮裡到處都是礙人的眼線,防得了這個,防不了那個。”
“與其跟他們鬥智鬥勇,不如從源頭上面解決問題,也省得那些人從早到晚一通亂猜。”
“陛下放心,景陽宮那邊我已經派人安排好了,有人頂替陛下躺在床上裝病。”
“有魏福安在門口守著,保證外面的人一個也進不來。”
“等您身體恢復得差不多,我再無聲無息把您送回皇宮去。”
話音剛落,就被元帝踹了一腳。
“你這孽障,膽子真是越來越大。”
鳳西爵揉了揉自己被踹痛的屁股,一臉不高興地說:“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誰?”
“但凡宮裡足夠安全,您當日會著了歹人的道,被人下了蠶絲藤?”
“這次算我運氣好,尋到三朵黑蓮花,要是我運氣不好尋不到呢?”
“這大半年來,您被病情折磨得連上朝聽政都成了難事。”
“那些人都在背後偷偷議論,您可能連這個春節都活不過去。”
“他們可是連繼承人都找好了,就等著您駕崩,好把傀儡扶上皇位。”
從鳳西爵眼中,元帝看出了他對自己的擔憂。
也知道自從自己中毒以來,鳳西爵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城尋找解藥良方。
就像他所說,黑蓮花是變異品種,豈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其中付出多少艱辛,元帝不敢進一步深想。
“行了,又沒真的踹疼你,你在那撒潑耍賴給誰看。坐下吧,咱們爺倆說說話。”
“讓你查了這麼久,可查出當日究竟是誰給朕下的毒?”
鳳西爵哼了一聲:“誰最想把控朝局就是誰唄,連秦淮景那種貨色都能推舉出來,您養的那位好女兒,想做女帝都快要想瘋了。”
“最搞笑的就是,她一邊盼著您早死,一邊又以給您祈福的名義住進了護國寺。”
“表面是去吃齋唸佛在人前盡孝,誰不知道她是為了給宋不辭當舔狗。”
鳳西爵冷笑一聲,“可惜這次碰到了硬茬,老宋那人,根本不吃她那套。”
雖然元帝早就猜出了答案,聽到鳳西爵如此直白的說出下毒兇手的身份時,還是不可避免的皺了一下眉。
這便是生在皇家的悲哀,父親不是父親,女兒不是女兒,到處都充滿了爾虞我詐。
“爵兒,過完年你就二十二了吧……”
鳳西爵露出警惕的目光,“陛下不會又動了給我指婚的念頭吧?不娶,誰都不娶。京城裡的那些姑娘,我一個都看不上。”
元帝問道:“那姜歲歡你也看不上?”
鳳西爵神色不自然地咳了一聲:“她年紀還小。”
元帝:“過完年就十九了,小麼?再不嫁人,可就變成老姑娘了。”
“陛下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您想把歲歲指給我?”
元帝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皇姐那日進宮與朕說過,你對姜家小姐情深不悔,希望朕日後能夠成全你們。”
鳳西爵說:“我是喜歡她,但現在談婚論嫁不合適。”
元帝挑眉問道:“是因為她與廣平侯府的關係?”
鳳西爵也沒否認。
“她心心念念想要給廣平侯翻案,等我幫她完成心願再說。陛下不是也覺得白玄冥當年被打上叛國罪一事事有蹊蹺。”
在元帝面前,鳳西爵很少隱瞞什麼事。
不是他足夠敞開心扉,而是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在元帝面前玩心機,下場只會自討苦吃。
與其遮遮掩掩玩套路,不如坦誠一點供訴事實。
所以當元帝知曉姜歲歡的名字時,鳳西爵很主動的向元帝坦白自己的立場,並趁機試探了元帝的態度。
初步試探得來的結果,讓鳳西爵很滿意。
元帝從來都不是迂腐的統治者,他心中自有一杆秤,辨得清是非對錯。
沉思片刻,元帝說:“她救朕一命,可會來邀功?”
鳳西爵想了想,“暫時來看,沒有向您邀功的跡象。”
以姜歲歡的聰明伶俐,肯定猜到了元帝的身份。
之所以沒當眾揭穿,是因為她覺得邀功的時機還不夠成熟。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