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西爵是在半路遇到姜歲歡的，直到現在才想起問她出府的目的。

“哦，昭陽昨日下了帖子，請我去公主府看了一場戲。”

鳳西爵眉頭狠狠皺了起來，“昭陽的約，你赴了？”

“人家請了，我當然要赴？”

姜歲歡也不是矯情的人，將她在昭陽公主府的遭遇簡單講給鳳西爵聽。

得知秦芷虞利用一個婢女給姜歲歡添堵，鳳西爵俊容瞬間沉了下來。

包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樓侍衛，我妹妹是不是在裡面？”

第287章 祈郡王最喜歡翻舊帳

姜歲歡和鳳西爵對視一眼，都聽出來人正是姜雲霄。

不給樓殿通傳的機會，姜雲霄急不可耐地推開房門，就看到姜歲歡和鳳西爵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坐在那裡聊天品茶。

“姜老三，你怎麼來了？”

喊出姜老三的，是鳳西爵。

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閒，與歲歲坐在這裡喝茶聊天，偏有些人看不出眉眼高低，在這個時候壞他美事。

就算這個人是姜歲歡新認回來的便宜哥哥，也讓鳳西爵很不待見。

若是從前，姜雲霄一定會與鳳西爵理論幾句。

兩人年少的時候就玩不到一起去，如今都已經長大成人，每次見面依舊沒有共同話題。

而眼下，姜雲霄沒心情與鳳西爵鬥嘴。

掩好房門，他壓低聲音對姜歲歡說：“你派阿忍往外省護送的那批貨，被秦芷虞派人攔截，眼下被逼退回了西郊碼頭。”

房間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姜雲霄目不轉睛地看著姜歲歡。

鳳西爵在聽到這個訊息時，也朝姜歲歡投去詢問的目光。

姜歲歡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在兩雙灼熱目光的逼視下，不輕不重咳了一聲：“忽然發生這種狀況，就，還挺有趣的。”

姜雲霄懷疑妹妹可能是被嚇到了，否則不會淡定得連正常人類的反應都沒有。

“妹妹，你告訴我，初二那天被運出城的都是些什麼貨？”

他故意壓低了聲音問：“是兵器麼？”

這是姜雲霄思忖多時得出的答案。

由於火銃還沒有實現量產，避免敵對國家拿到製造火銃的核心技術，三大營一直嚴防死守，到現在也沒把火銃問世的訊息對外公佈。

只有少數人，知道天機閣年前就造出了火銃，這少數人，也都是姜雲霄最信任的心腹。

如果姜歲歡想利用少閣主的身份把一部分火銃送到城外，情理上來說，也說得過去。

姜歲歡說：“那五輛車上裝的什麼，你不是查過麼，用來唱戲的道具而已。”

姜雲霄皺眉，“妹妹，你到現在還不肯與我說實話？如果真是唱戲的道具，有必要被你用那種秘密的方式運送出城？”

姜雲霄又看向鳳西爵。

“想必郡王應該也知曉此事，不如由你來告訴我，我妹妹送出城的那批貨，裡面裝的都是什麼？”

鳳西爵也像姜歲歡一樣，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茶。

“歲歲說是唱戲的道具，那應該就是唱戲的道具。”

對姜歲歡，鳳西爵永遠都是盲目的相信。

雖然姜雲霄帶來的訊息出乎預料。

但姜歲歡還能老神在在地坐在那裡品著茶水，說明，問題不大。

姜雲霄被眼前這兩個人氣著了。

“唱戲的道具，值當從不主動與我攀交情的郡王，在初二那日紆尊降貴來與我打招唿？”

鳳西爵一本正經地解釋：“我二人從來都是公事公辦，絕無攀交情一說。”

姜雲霄：“……”

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茶，姜歲歡說：“直接去碼頭看看情況吧，我也想知道，往外省送些唱戲的道具，犯著誰家王法了。”

出了福滿樓，鳳西爵提議姜歲歡隨自己乘坐一輛馬車。

被姜雲霄阻止了。

“我妹妹未談婚嫁，待字閨中，與你坐一輛馬車算怎麼回事？難道郡王不知道什麼叫男女授受不親？”

鳳西爵被氣笑了。

“姜老三，你說這句話的時候都不會覺得臉紅麼。”

“但凡你們姜家人知道男女授受不親是什麼意思，也不會由著一個假貨在金環大街做出那種傷風敗俗的丟人事件。”

“有閒工夫在我面前講這些道理，不如多花些心思好好管教那個贗品。”

“她自毀名聲與我無關，連累歲歲受她牽連，那就是你們全家人的罪過了。”

姜雲霄早就領教過鳳西爵的嘴巴有多毒，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把他噎得無話可說。

還是姜歲歡替他解了圍。

“從這裡到西郊碼頭的車程最少需要一個時辰，你二人確定要在這種無意義的話題上浪費時間？”

最終，一行三人都坐進了郡王府的馬車。

鳳西爵本來不歡迎姜雲霄的加入，姜雲霄卻以“我要保護妹妹清譽”為由，厚著臉皮擠了進來。

好在郡王府的馬車寬敞又豪華，容納三人同座也沒什麼問題。

在前面趕車的是樓殿和九兒。

車廂裡，姜雲霄擔心姜歲歡應對不了這起突發事件，一直在寬她的心。

“就算貨物遭人攔截，妹妹也不要怕。”

“何況往外省運些兵器也不是什麼滔天的罪過，到時候我會以三大營總提督的身份對外宣稱，那批貨，是我下令運出城的。”

直到現在，姜雲霄還是很想把姜歲歡是少閣主的這個秘密死死守住。

至少在朝廷正式同意擴軍之前，儘可能讓妹妹活在舒適區中。

一旦天機閣少閣主的身份被公開，壓力也會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久居官場的姜雲霄，深知權利紛爭有多複雜，他不希望妹妹過早被捲入暗潮湧動的朝局之中。

“姜老三，你基於什麼原因判斷，被歲歲運出城的那批貨，裡面裝的就一定是兵器？就因為歲歲的另一個身份是天機閣的少閣主？”

姜雲霄心裡咯噔一聲。

“這件事情你是何時知道的？”

鳳西爵連白眼都懶得翻。

“你應該問，所有關於歲歲的事情，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在姜雲霄開口之前，鳳西爵很快又追加一句。

“當然，有些事情就算你問，我也不會同你說。”

“那是屬於我和歲歲之間的小秘密，你這個外人，還是不要隨便打聽。”

“另外也好心提醒你一句，就算歲歲惹了麻煩，也不用你們姜家出手。”

“我皇城司總指揮使的身份不是擺設，真出了問題，我會想辦法幫她解決。”

姜雲霄重重哼了一聲。

“歲歡是我姜家的孩子，遇到麻煩，自有姜家全族護她周全。”

“對，你皇城司總指揮使的身份不是擺設，我這個三大營的總提督難道就是擺設了？”

“即便我搞不定，還有父親和我另外兩位兄長護著，真不用郡王來操這份閒心。”

第288章 西郊碼頭的對峙

姜雲霄承認這一刻他與鳳西爵產生了雄競的念頭。

即使被爭奪的是他的親妹妹，姜雲霄也不覺得有什麼可恥。

前十八年，他沒有在姜歲歡身邊盡到兄長義務。

如今終於認回了妹妹，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寵著她，護著她。

他要讓妹妹成為全京城，乃至全大晉最最幸福的一個孩子。

彷彿洞悉到他的想法，鳳西爵似笑非笑地開始翻舊帳。

“姜老三，在你開口說出這番話時，心裡難道不虧得慌麼。”

“你是不是忘了幾個月前，第一次在福滿樓見到歲歲時，你是怎麼對待她的？”

“我可是親眼見證，為了姜家錯養的那個假貨，你數次利用相府的威名給歲歲施壓。”

“縱容那假貨詆譭歲歲是朝廷細作，還跟著她一起往歲歲身上潑髒水。”

“若你真有確鑿證據也就算了，在明知歲歲是無辜的情況下，還由著假貨信口雌黃，你這三大營的總提督，在我看來完全就是是非不分。”

鳳西爵這番話，等於在姜雲霄心臟上紮了一根刺。

每次回想那次見面，他都會臊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時候的自己可真是煳塗。

無底線的縱容著姜知瑤的胡作非為，還助紂為虐的幫姜知瑤一起欺負姜歲歡。

這個錯誤他辯駁不了，只能低頭承認道：“那件事的確是我有錯在先，妹妹，我向你說句對不起。過去的事情咱們翻篇兒，從今往後，哥哥保證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叨逼叨說了半晌，姜雲霄和鳳西爵才發現上車之後，姜歲歡情緒有點不太對勁。

她兩道眉頭微微蹙著，思緒也不知飄向了何處。

姜雲霄誤以為姜歲歡在擔心那批貨，便努力想要寬她的心。

“妹妹，不管你有什麼顧慮，都別擔心，我說過會扛下這件事，就一定不會對你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