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1頁
鳳西爵也深深看了姜歲歡一眼。
“歲歲,你還有我。”
姜歲歡終於將飄到天邊的思緒收了回來。
看到車內二人眼底都露出擔憂之色,她笑了一聲。
“我方才在想,今天晚上吃些什麼。”
“方才在福滿樓,只顧著與七哥喝茶聊天,都沒正經吃些什麼,肚子忽然有點餓了。”
“待會兒到了西郊碼頭,速戰速決,別在那裡浪費太多時間。”
年初二設的局,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姜雲霄:“……”
鳳西爵:“……”
所以他們之前的擔憂都多餘了?
其實最擔憂的還是姜雲霄。
他對姜歲歡的瞭解非常侷限,目前為止,也只知道她是南宮晏的徒弟,天機閣的少閣主。
十八歲的小姑娘,閱歷自然是有限的。
自以為把一切都算計得天衣無縫。
殊不知,當她和阿忍帶領五輛改裝過的馬車準備走出西城門時,就已經被人盯上了。
如果他那日沒有借身份的優勢放她出門,五輛馬車根本走不出城門半步。
唉!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做事稚嫩一些也無可厚非,今後想辦法多幫襯吧。
鳳西爵當然不可能像姜雲霄那樣去質疑姜歲歡的辦事能力。
如果姜歲歡連十萬兩黃金都運不出城,南宮晏也不會放心把掌控朝廷命脈的天機閣交到她手中任她揮霍。
可那艘開往盧州的貨船,就是被人給截了回來。
發生這種低階錯誤,很難讓他不懷疑,姜歲歡是不是藉由此事,在暗中策劃著另一件事。
幾人匆匆趕到西郊碼頭時,那邊已經亂作一團。
由青黛率領的一眾人馬,正與停靠在碼頭處的一艘貨船發生對峙。
阿忍身披一件紅色長袍,英姿颯颯地站在船甲板上。
身後簇擁著三十幾名孔武有力的年輕男子。
這些人把整條船圍得密不透風,任何想要登船的人,都會遭到武力鎮壓。
下了馬車,姜歲歡朝人群處打量一眼。
青黛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男子,年紀約莫二十七八。
容貌生得沒什麼出奇,氣場方面倒是很足。
“那男子是誰?”
鳳西爵說:“趙厲,雁城趙家一個旁支!”
姜雲霄點頭,“別小看此人,能被昭陽收到麾下,堪稱一條忠心的烈犬。”
話音剛落,就聽碼頭那邊傳來噼哩啪啦落水的聲音。
是趙厲的手下想登船,被阿忍帶隊踹入水中。
趙厲怒吼:“你們這些刁民好大的膽子,可知違抗朝廷抓捕將身犯何罪?”
阿忍居高臨下質問趙厲:“我等究竟犯了何罪,要被朝廷派兵抓捕?”
青黛高聲說:“我家公主年初一丟了一筆財物,現在有人舉報你們,船上所藏之物,正是我家主子丟的。”
阿忍冷笑:“罪名落得這樣大言不慚,你可拿得出確鑿證據?”
青黛:“你莫不是怕了,否則為何阻止我等上船搜查?”
阿忍:“我怎麼知道你們是不是想借搜船之便,趁機在我的船上做手腳。”
青黛:“我看你分明就是在心虛。”
眼看二人吵個沒完,姜歲歡慢慢悠悠走過去。
離開前,衝鳳西爵和姜雲霄露出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獨自走過去,在青黛肩頭不輕不重拍了一下。
“青黛姑娘,真是巧,上午剛剛見過面,這會兒居然又見了。”
青黛勐然回頭,被姜歲歡的突然出現嚇得心尖一顫。
她自幼也是習武之人,竟對姜歲歡的出現毫無所察。
趙厲也皺眉打量著姜歲歡。
他是昭陽公主的遠親,公主事先派人與他說過,竊走她府中財物的,就是這個姜歲歡。
還以為是多麼凶神惡煞的一個人,瞧這不染風雨的樣子,分明是養在深閨中的一朵嬌花。
很難想象,這朵嬌花,竟也會掀起一股風浪。
很快從詫異中醒過神的青黛說道:“姜小姐來得正好,聽聞船上那人是你的婢女。”
“想來她的所作所為,也都是來自於你的授意。”
“既然姜小姐肯主動現身,問題就好解決了。”
“公主府前些日子失了竊,有人舉報,那些財物,目前就藏在這艘船上,不知姜小姐對此事有何解釋。”
第289章 當場立個軍令狀
青黛覺得姜歲歡真是夠蠢的。
連人帶貨被逼回碼頭,竟然還敢主動露面,她是不是真的沒把公主的威儀放在眼中。
姜雲霄看向鳳西爵,彷彿在問,公主府失竊又是什麼情況?
難道那日裝在馬車中的東西,並不是他以為的兵器。
鳳西爵雙臂環胸,擺出看熱鬧的架式。
以他對歲歲的瞭解,已經非常確認,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歲歲做的一個局。
至於做局的目的是什麼,暫時還未摸清頭緒。
且在一旁觀望看看。
並用眼神提醒姜雲霄,別打聽也別問,站在這裡瞧熱鬧就好。
面對青黛的質問,姜歲歡表現得很無辜。
“昭陽公主府丟的財物是什麼?”
事到如今,青黛也不怕說實話。
“一批黃金。”
姜歲歡挑著眉,“所以你懷疑公主失竊的那批黃金,目前就在我的船上?”
青黛語氣很篤定,“正是!”
姜歲歡故作為難。
“可能要讓你失望了,船上載的是唱戲的道具,一錠金子都沒有。”
青黛冷笑,“事到如今,還請姜小姐不要再撒這種沒用的謊言。”
姜歲歡反問:“你憑什麼認為我在說謊?”
青黛的態度很囂張,“想證明自己沒有撒謊,就讓我的人登船去查。”
姜歲歡態度非常強勢,“拿不出說服我的理由,登船免談。”
青黛此刻急於立功,也知道無憑無據想要登船不那麼容易。
便朝趙厲使了個眼色,讓他把鐵證擺出來。
事已至此,趙厲只能翻出底牌。
“我率領一眾麾下在平州碼頭辦差時,遇到這艘貨船經停補給,那個人!”
趙厲抬手指向阿忍身旁一個三十出頭的男子。
“他在岸口處鬼鬼祟祟,形跡可疑。”
“與同行之人談話時,字裡行間中透露出黃金,偷送和公主府等字眼。”
“偏巧公主府在年初一丟了一筆財物,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這艘船上所裝載的貨物,與公主府失竊的財物脫不開干係。”
平州是京城趕往盧州必停的岸口。
由於這條航線太長,很多船隻都要在平州碼頭進行補給。
“於是我調動海上負責巡邏的官船,要對這艘貨船進行盤檢。”
“結果就是,貨船拒檢,只能調動官船進行全面圍堵。”
這一追一逃,由阿忍帶領的這艘貨船,就從平州碼頭被逼回了京城的西郊碼頭。
姜歲歡和阿忍不約而同看向被趙厲指認的那名男子。
只見對方神色一窒,表情十分難看地說:“大小姐,如果我不小心說了什麼,那也是一句無心之言。”
“此次臨時被調來送貨,我和船上的兄弟們並不知曉那批貨到底是什麼東西。”
講話的男子名叫陳七,而他這番話也並沒有虛構事實。
少閣主突然從天機閣調遣人手出京運貨。
至於運的是什麼,所有的人都被矇在鼓裡,至少明面上是這樣沒有錯。
陳七又說:“我相信大小姐人品高潔,定是有人惡意汙衊,才將偷盜的罪名扣在大小姐頭上。”
“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不若讓他們上船檢查。只要大小姐心中無鬼,何懼他們編造是非。”
不遠處目睹這一幕的鳳西爵微微皺起眉。
他已經隱隱猜到姜歲歡在玩什麼套路。
姜雲霄卻聽出了不對勁,“這個人有問題。”
正要過去,被鳳西爵抬手攔了回去。
“先等等,好戲應該還在後面。”
陳七這番話,給了青黛一個好大的臺階。
“姜小姐,連你的人都建議我上船搜,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姜歲歡意味深長地看了陳七一眼。
雖然只是毫無攻擊力的一眼,還是嚇得陳七一陣心虛。
須臾,姜歲歡似乎放棄了抵抗,對青黛說:“你可以派人上船搜查,但上了船,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我那麼大一艘船,在海上顛簸好幾天,莫名其妙被逼停靠岸,還被冠上行竊的罪名。”
“在沒有事實依據的前提下你說搜查就搜查,等於是對我名聲的侮辱。”
“傳出去,我丟人是小,連累丞相府被人說三道四,那就是我的罪過了。”
“不若這樣,你想登船也不是不行,咱們立個軍令狀。”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