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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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背景有靠山的皇室子弟都被陛下篩了出去,只留下幾個身世簡單又身家清白的被重點關注。
秦淮景便是其中之一。
至少從表面來看,他勝算最大。
鳳西爵也沒在眾人面前故弄玄虛。
“此次南楚大軍被逼退邊境,真正的功臣是趙雲笙趙將軍,與被外界奉為神明的所謂大英雄秦淮景和蕭令儀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這怎麼可能?
容瑾眉頭微微蹙起,“趙將軍早已卸甲歸田。”
鳳西爵笑了笑:“在戰場的威懾力卻一如當年。”
容瑾細細思量片刻,“此次大戰告捷,趙將軍並不在封賞名單內。”
鳳西爵眼中露出譏諷。
“趙將軍不在封賞名單,是因為他為國捐軀後,功勞和榮譽被秦淮景搶了。”
“想必諸位都知道,趙將軍卸甲歸田前,曾在廣平侯麾下任副統領。”
“在南楚大軍心中,廣平侯就如同地獄修羅,數次殺得他們抱頭鼠竄。”
“趙將軍是廣平侯最得意的副將,威名早已被南楚忌憚。”
“秦淮景和蕭令儀出征前一連數次跪請趙將軍相助。”
“念及天下安危,百姓太平,趙將軍召集舊部再上戰場。”
“他率領的八百人小隊打前鋒,殺得南楚措手不及,也為秦淮景和蕭令儀爭取到最佳的進攻機會。”
“而趙將軍與八百舊部全部犧牲,捷戰後,卻連名字都被人為抹去。”
“敢問諸位,秦淮景卸磨殺驢,瞞情不報,有什麼資格坐上那個位置?”
容瑾代替眾人問道:“你說這話可有證據?”
鳳西爵:“沒有確切的訊息來源,皇城司也不敢肆無忌憚的抓捕惡徒。”
原本嘈雜的議政殿,此刻安靜得落針可聞。
若真相真如鳳西爵所言,秦淮景人品方面還真是堪憂。
扶持這樣的人坐上太子的位置,恐怕日後難以服眾。
周文海忍不住辯駁,“廣平侯在兩年前就叛了國,趙雲笙作為他的舊部,背景恐怕不乾淨。秦將軍沒有在封賞名單中報他的名字,與廣平侯是賣國賊有很大關係。”
鳳西爵目光如利刃般射向周文海。
“廣平侯是否真的叛國,目前還不能蓋棺定論。”
“白家六口慘死沙場,叛國的罪名也是有人硬安在他頭上的。”
“死無對證的情況下,有心之人還不是想怎麼編排就怎麼編排?”
提到廣平侯白家,很多大臣都噤了聲。
遙想當年,廣平侯白玄冥在大晉的名聲如雷貫耳。
他與妻子姜如月都是戰場上的不敗神話。
膝下養了四個兒子,白東辰,白南初,白西廷,白北麟。
個個都是將門虎子,令無數名媛為之傾慕。
然而兩年前發生了一變故,導致一家六口全部慘死。
經過朝廷層層盤查,得出來一個驚人的結論,白玄冥叛國了。
而帶回這個訊息的,正是白玄冥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左毅。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在死無對證的情況下,叛國的罪名就這麼扣在了白玄冥頭上。
秦淮景為了立功打勝仗,厚著臉皮求趙雲笙出山。
事後再抹去其姓名和功勞,在一部分人心中也算情有可原。
反正趙雲笙帶領的那八百人已經死了。
只要秦淮景那邊安撫好人心,回京後,自然是想怎麼報就怎麼報。
可秦淮景並不知曉,京城這邊有個刺頭鳳西爵,在時刻監察他的動向。
容瑾的立場非常堅定。
“宣威將軍知情不報是有爭議,他與蕭氏之女聯手將南楚大軍逼退邊境也是事實。”
“只要達到最終的目的,他們便有資格接受朝廷的封賞。”
鳳西爵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大理寺有你這樣的主審,真是我晉朝官場最大的敗筆。”
不理會容瑾變得難看的臉色,鳳西爵露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接下來該怎麼做,諸位自己看著辦。”
第34章 半夜拒婚
這就是朝中大臣看不慣鳳西爵的地方。
議政殿這麼神聖的地方,他說來就來,想走就走,簡直沒把皇家威嚴放在眼中。
不過這位是出了名的刺頭,招惹的後果又承擔不起,只能將不滿藏在心底,待日後尋到機會再一併發洩。
今天的天氣依舊很冷。
議政殿外,樓殿將又厚又暖的黑色大氅披在鳳西爵肩上。
正要開口匯報公務,身後傳來一道清冷的嗓音。
“祈郡王請留步。”
追出來的,正是鎮國公府的翩翩佳公子容瑾。
他面白如玉,俊美無儔,身披一件白狐大氅,與鳳西爵的純黑色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停下腳步的鳳西爵挑著眉頭看他一眼。
“有何賜教?”
容瑾身後也跟隨了幾名護衛,被他抬手攔在原地,徑直朝這邊走過來。
“賜教不敢當,只想與郡王聊些私人話題。”
“哦?你我之間有什麼好聊?”
“同朝為官,郡王不必對我有這麼深的敵意。”
鳳西爵笑了笑,“敵意沒有,只是與你無話可說。”
容瑾也跟著笑了一聲:“是因為我方才在議政殿駁斥了郡王?”
“政見不同人之常情,我還不至於那麼小氣。”
“我也覺得郡王並沒有表面看著那麼不好相處。”
鳳西爵很不給面子的說:“我不但表面看著不好相處,實際也很不好相處。”
容瑾:“……”這話讓他怎麼接?
鳳西爵似笑非笑地問:“容大人的私人話題還要接著聊嗎?”
只尷尬了一小會兒,容瑾便又恢復如常。
“聽聞陛下要給郡王賜婚,擬定的待選名單中,我鎮國公府也在其列。”
鳳西爵上上下下打量著容瑾,“還有這事兒?誰在名單上?你嗎?”
樓殿險些笑出聲。
人家可是國公府世子,還是陛下親自任命的大理寺少卿,嫁誰也不能嫁給你啊。
不對,人家堂堂貴公子,根本就不可能有嫁人一說。
容瑾並未露出被言語調侃的窘迫之態。
“舍妹容音乃國公府嫡女,芳齡十六,還待字閨中。”
“此次陛下為郡王選妻,容音也在名單上面。”
“她是我一奶同胞的親妹妹,作為兄長,總要在她的終身大事上操心幾分。”
“對女子來說,嫁人就如同第二次投胎。”
“嫁得好,全家喜樂;嫁得不好,全家憂心。”
“不瞞郡王,容音自幼沒受過委屈,家人待她也如珠如寶,性子便養得有些刁蠻。”
“她年紀小,很多規矩還要慢慢學。若是將來嫁人為妻,我希望夫家可以寬容一些。”
鳳西爵打斷他的話。
“容大人,你妹妹嫁得好與不好,與我何干?”
容瑾俊臉微沉幾分,“郡王也說政見不同乃人之常情,我以為你公私分明,辨得清輕重。”
鳳西爵笑道:“所以問題又繞了回來,你妹妹嫁誰與否,關我何事?”
容瑾面露一絲不解。
鳳西爵開門見山道:“我的婚姻大事輪不到旁人做主,賜婚一事被我拒了。”
為此他夜闖皇宮,在陛下榻前鬧了一通,讓其收回成命,別動不動就拿婚姻大事來打他主意。
落鑰後擅闖宮闈乃是大罪,被闖的還是陛下養病的永壽宮。
結果就是,不但被陛下訓斥一頓,還喜提罰跪一個時辰。
至於賜婚一事,暫時被擱置了,也算達成所願,沒白鬧這一回。
容瑾沒想到鳳西爵膽子這麼大,連陛下賜婚都敢拒絕。
想到府中殷切等他回復的妹妹,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容音愛慕鳳西爵,在國公府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此次被陛下擬定的待嫁人選,只有容音各方面最是出色,陛下也希望國公府與長公主府結為姻親。
沒想到這樁婚事,被鳳西爵單方面拒絕了。
容音若知曉這個結果,不知會不會當場哭出來。
鳳西爵可沒興趣管別人家的姑娘會不會為他哭。
馬車駛離皇宮時,樓殿說:“國公府的那位容二小姐在京城可是萬家求娶。”
正在翻閱書籍的鳳西爵抬頭瞥了樓殿一眼,“你若想娶,我幫你想辦法。”
樓殿一臉無語,“折殺屬下了,國公府小姐,不敢仰望。”
鳳西爵漫不經心地翻著書本,“真心喜歡一個人,無需在意對方的身份。”
總覺得主子話中有話,像是故意在影射什麼。
想起探子今早送來的訊息,樓殿撿了幾件重要的事情向鳳西爵匯報。
“蕭令儀四處打聽蕭家祖宅現在的歸屬者,還放出豪言,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祖宅購回到自己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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