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她接連遭受打擊，從前在她面前大氣不敢喘的容欽，早已摘去偽善的面具。

不但說話開始夾槍帶棒，還三番五次暗示她，她早已不是從前那個唿風喚雨的昭陽公主，也休想再仗著公主的威嚴在他面前耀武揚威。

論殺人誅心，還得是鳳西爵。

知道刀子插在什麼地方才會痛。

不但容欽敢在她面前立夫綱，就連魏如煙和那個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也敢給她臉色看。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拜鳳西爵所賜。

“公主殿下。”

鳳西爵看秦芷虞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可憐蟲。

“排除我二人的立場不說，論血緣關係，我還得叫你一聲表姐。”

“畢竟你父親，就是我舅舅，我母親，也是你姑母。”

“他二人出自一個孃胎，又是前後只差半刻鐘出生的孿生姐弟。”

“到了你我這一代，子嗣本就稀少凋零，我們應該互幫互助，可你卻偏要與我鬥個死活，何必呢？”

秦芷虞冷笑，“我為何與你鬥，你心裡清楚。放眼天下，那個位置只有我才有資格坐。”

鳳西爵挑著眉頭，“你該不會以為我想與你爭吧？”

秦芷虞：“別告訴我你不想爭。”

鳳西爵理所當然道：“我的確沒有爭的意思。”

在秦芷虞幽怨的目光中，他又介面說了一句。

“雖然我無意與你爭，卻也看不得你次次壞我好事。我這個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你不來招惹我怎麼都好說，一旦招惹了，就自求多福吧。”

看著鳳西爵離去的背景，秦芷虞咬著牙說：“鳳西爵，我今日所受之苦，來日必會百倍償還。”

鳳西爵頭也不回地回了一句：“隨時接招。”

快走出宮門時，鳳西爵聽到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郡王，等等我。”

回頭一看，一路小跑過來的，竟是有些日子不曾見到的國公府小姐，容音。

容音身後跟著兩個小丫鬟，一迭聲地喊著小姐慢點。

鳳西爵微微皺眉，不是很能理解為何會在皇宮這種地方看到容音。

能在此處巧遇鳳西爵，容音眼底是抹不去的興奮。

她氣喘吁吁地拍著胸脯，嬌聲嬌氣道：“郡王，真巧。”

鳳西爵臉上的表情冷冷的。

“巧嗎？如果不是你死命叫住我，我連回頭的機會都不會施捨你。”

“容音，看你也一把年紀了，怎麼連男女授受不親這個道理都不懂。”

“你兄長是個腦子不清楚的，沒想到他妹妹的腦子更不清楚。”

鳳西爵一點也不想把時間浪費在與容音周旋這種事上。

轉身就要離開時，容音急切地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鳳西爵當然不可能給容音碰到自己的機會。

他昨天還罵容瑾在金環大街不守男道，可不能為了一個容音來打自己的臉。

於是，在容音的手抓過來之前，鳳西爵非常巧妙地避開了。

不但避開了，還邁開長腿，大步朝宮門的方向走過去。

容音不甘心自己被人甩在這裡，尤其甩掉她的人，還是她心儀已久的鳳西爵。

“郡王，你等等我，我有話要對你說。”

第350章 那時並不是為了救你

容音一路小跑跟在鳳西爵身後，邊追邊解釋：“我今日進宮，是受了柔妃娘娘的邀請。”

“再過些日子就是春獵，柔妃娘娘想組織京中貴女一同趕往獵場狩獵。”

“獵不獵得到野味不打緊，圖的就是一個熱鬧。”

見鳳西爵絲毫沒有停腳的意思，容音不得不加快腳步跟在他身後。

“今年的春獵，郡王也會參加吧？”

鳳西爵被容音纏得煩不勝煩，乾脆停下腳步問道：“我與你之間的關係，還沒熟到可以見面打招唿的地步吧。所以今年的春獵我去與不去，與你有什麼關係？”

要不是容音突然提起，鳳西爵差點忘了元帝的後宮還有一位柔妃娘娘。

這位柔妃，是鎮國公容柏軒的妹妹，背後靠著鎮國公府，在後宮也算小有地位。

容音怯怯地看著鳳西爵，小聲說：“如果你去，我也想去。”

鳳西爵表情冷冷的。

“容音，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就算有朝一日我娶妻，被娶進門的，也絕不是你。勸你死了糾纏我的心，你這樣一次又一次粘過來，會讓我覺得非常厭煩。”

鳳西爵自認自己從未給過容音幻想，所以不是很能理解，容音為何會對他念念不忘。

這番話，果然讓容音紅了眼眶。

“如果郡王真的對我沒有想法，當初為何要對我出手相幫？”

鳳西爵微微皺眉，“我什麼時候幫過你？”

一點印象都沒有。

容音急著向他解釋：“去年宮宴，我被兩個喝醉了的登徒子輕薄，郡王出手教訓了他們。”

正因為鳳西爵的英雄救美，才奠定了容音對他心生愛慕。

得知陛下有意讓國公府與長公主府聯姻時，容音高興得都快瘋了。

可是聯姻的訊息才放出來沒多久，那件事就不了了之。

容音為此很是憂傷了一陣，直到姜歲歡的突然出現，徹底打碎了她的美夢。

可是容音不想放棄，因為她堅信，鳳西爵曾經在某一個時刻，一定是喜歡過她的。

京城裡的人誰不知道，鳳西爵不近女色，也從來不愛多管閒事。

可那次她被登徒子輕薄，鳳西爵不但出手相幫，還在她摔倒時，伸手扶了她一下。

如果沒有姜歲歡，鳳西爵一定會娶她進門的。

經容音提醒，鳳西爵才想起還有這麼一件事。

“容音，你是真蠢還是裝蠢，那兩個輕薄你的登徒子，並不是真正的登徒子，而是皇城司當時要抓的細作。”

“知不知道那二人為何會輕薄你，他們想借輕薄你的機會，將密報放到你身上帶出宮。”

“我當時之所以伸手扶你，是趁機將密報從你身上取出來。”

“你哥哥不想讓你捲入那起案子，才求我將此事壓了下去。”

早知容音會因為這樣一件小事對自己死纏爛打，當初就不該選擇對她隱瞞。

容音臉上的表情萬分錯愕，“所以當初，你不是喜歡因歡我才救的我？”

鳳西爵回答得一點都不委婉。

“我對你，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喜歡和在意。”

深受打擊的容音險些因為腳步踉蹌而摔倒。

容瑾帶著寧赫大步走過來，一把扶住即將摔倒的容音。

“哥哥？”

看到容瑾出現在身邊，容音的眼淚噼哩啪啦往下掉。

容瑾顯然已經將二人的對話聽了去。

他扶住容音，對寧赫下令，“先送她回車上，有幾句話，我要單獨與郡王聊。”

直到寧赫將失魂落魄的容音帶走，鳳西爵才似笑非笑地看向容瑾。

“把妹妹養得這樣天真爛漫，容瑾，你這個兄長，做得實在不太稱職。”

“她現在還能仗著父母和兄長的庇佑活得像一株溫室小花，待日後嫁人怎麼辦？”

“你怎麼敢保證，將來把你妹妹娶進門的那個男人，會無條件無底線的包容她的愚蠢？”

鳳西爵這幾句話說得雖然難聽至極，容瑾卻知道，每一個字都沒有錯。

過去那些年，他幾乎不讓容音有機會接觸太多負面情緒。

以兄長的身份，為她打造出一座可以遮風擋雨的溫室。

容瑾以為，他這麼做，是對妹妹的疼愛和保護。

直到姜知瑤利用容音的愚蠢差點把她推入深淵，才恍然意識到，妹妹已經被他養廢了。

“祈郡王，我留下來要與你說的不是容音的事情。”

鳳西爵多聰明敏銳的一個人，立刻就猜到容瑾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不說容音，難道你要與我說的是歲歲？”

容瑾的表情很凝重。

心情也因為那聲歲歲而跌落谷底。

“我對歲歡，從來都不是一時興起。”

“所以你究竟想說什麼？”

前一刻還溫良無害的鳳西爵，瞬間長出滿身尖刺，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

“容瑾，做人要懂得識時務些，既然歲歲已經拒絕你了，你該做的就是遠離，避開，不打擾。姜歲歡，從來都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姑娘。還有，她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容瑾並沒有因為鳳西爵宣佈主權便心生畏懼。

他冷笑著反問：“我招惹不起的人，你憑什麼覺得你就能招惹得起？”

“我當然知道姜歲歡與大多數姑娘相比有多麼的與眾不同。”

“鳳西爵，我且問你，這樣與眾不同的姑娘，就憑你，駕馭得住嗎？”

鳳西爵輕輕笑了一聲。

“當你說出駕馭兩個字的時候，已經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