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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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高又陡,一眼幾乎望不到頭。
“劉嬤嬤,你怎麼在這?”
看到姜歲歡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後,劉嬤嬤嚇了一跳。
“大小姐。”
劉嬤嬤一把拉住她,朝臺階的方向指過去,“你快上去勸勸夫人,她已經跪拜一路了。”
朝劉嬤嬤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姜歲歡才發現,石階上有很多人,每走一層石階就跪拜磕頭。
影影綽綽中,她看到盛婉書也在其列。
劉嬤嬤心急火燎地給姜歲歡解釋,“這條石階共有九十九層,建在上面的是九霄殿。”
“都說護國寺九霄殿的佛祖特別靈驗,所有從這裡跪拜上去的香客,都能在磕滿九十九個響頭之後,得到一張平安符。”
“夫人這道符,是專門給小姐求的。”
“她說小姐自幼未曾在姜家長大,她也沒對小姐盡過母親的責任和義務。”
“得知小姐拖著病體陪她在這裡吃齋誦經,夫人難過得昨天一整晚都沒睡好。”
“天還沒亮,就來到這裡跪拜磕頭,眼下已經磕了八十幾個。”
“奴婢想過去陪,還被她給趕了下來。”
姜歲歡:“……”
有那麼一瞬間,她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第358章 想努力修復母女關係
等姜歲歡步快步走到峰頂時,盛婉書頭也磕完了,符也到手了。
看到她頭髮亂了,衣裳髒了,滿臉都是疲憊與狼狽,哪還有丞相夫人往日的端莊和儀態。
“歲歡,你來了。”
盛婉書絲毫不介意自己此刻的形象。
手中捧著用磕滿九十九級臺階換來的平安符,盛婉書笑得一臉天真爛漫。
“都說九霄殿的平安符十分靈驗,求一次,可保未來十年太平無憂。”
“歲歡,你快收好,這上面寫著你的生辰八字。”
“方才給我寫平安符的那位師父有交代,一定要貼身置放,不可隨意給人觀瞧。”
盛婉書生怕犯了什麼忌諱,忙不迭把新出爐的這道平安符塞到姜歲歡的衣服裡。
旁邊經過幾箇中年婦人,看到盛婉書小心翼翼地把求來的平安符送給了她的女兒,忍不住對姜歲歡打趣。
“姑娘,你的命可真不錯,遇到這樣一位好母親。大清早天還沒亮,你娘就一步一叩首,一路磕了九霄殿。”
“九十九級臺階,九十九個響頭,你娘為了給你求符,連頭都磕破了。”
說話的婦人並未誇張。
盛婉書額頭的地方,的確又青又腫,有的地方還冒出了血絲。
另一個婦人豔羨地說道:“你們母女二人容貌真像,母親生得天姿絕色,女兒的相貌也不遑多讓,簡直就像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雖然這話說得誇張,但盛婉書後來仔細對比過自己和姜歲歡的長相,確實發現兩人面部輪廓有太多太多相似之處。
每次看到姜歲歡這張臉,盛婉書都後悔第一次在護國寺看到姜歲歡時,為何從沒質疑過她的身份。
不過,陌生人的這番話,卻在無形中愉悅了盛婉書。
“從我肚子裡生出來的孩子,哪有不像我的道理。”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盛婉書還偷偷打量了姜歲歡一眼。
見她臉上並沒在露出厭惡之意,心情也在一瞬之間變得極好。
便主動與來往的賓客閒聊起來。
盛婉書雖然是堂堂一品丞相夫人,京城裡的老百姓,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認識她的。
這些香客,有京城本地的,也有從外地趕來的。
來到這種地方,所求的不過是人生順遂,兒女平安。
而盛婉書似乎很喜歡這些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當著她的面誇讚姜歲歡有多出色。
這些人並不知曉姜歲歡的身份,但她過於精緻的容貌,卻讓很多婦人動起了心思。
“敢問這位夫人,你家這位千金,可有談婚論嫁?”
盛婉書笑著說:“我女兒目前還待字閨中。”
那夫人聞言眉眼一展,忙不迭說:“我侄子今年二十有二,如今也沒談婚論嫁。他在翰林院當職,未來的前途無可限量。容貌方面嘛,與令愛倒是十分的般配。”
另一位夫人也積極推銷自己的兒子。
“他是做學問的,在國子監當職,年紀稍微是大了一些,勝在人品才華樣樣不凡。”
看著越來越多的婦人想給姜歲歡保媒,盛婉書堆在臉上的笑容漸漸有點掛不住。
她要聽的是這些人對自己與姜歲歡之間母女情深的誇讚,可從未想過把女兒隨便嫁給一個路人甲。
歲歡貴為相府千金,未來要嫁的,豈是一些她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凡夫俗子。
都怪自己心血來潮,此次出門,為了不引起人群的騷動,故意隱姓埋名,低調出行。
以至於這些小門小戶家中的夫人,根本不知道她的身份是丞相夫人。
還上趕著要把她們的兒子,侄子之類的適齡男子介紹給她家歲歡。
就在盛婉書想找藉口推拒時,姜歲歡出其不意地開口說道:“不好意思諸位夫人,我年前才休了一任不守男德的丈夫,短時間內,不打算再與不相干的男子談婚論嫁。”
在眾人或震驚,或詫異,或呆怔的注視下,姜歲歡帶著臉色同樣很僵硬的盛婉書往臺階下走。
“歲歡,你剛剛那樣說,就不怕別人會多想。”
盛婉書還是覺得姜歲歡方才的言論過於囂張。
雖然知道女兒在個人能力方面資本很足,但與人合離這種事情,沒必要的情況下,真的不用次次都在嘴邊掛著。
姜歲歡看了盛婉書一眼。
“我所言所語句句屬實,別人愛怎麼想就怎麼想,與我何干?”
這就是姜歲歡永遠不理解盛婉書的地方。
都已經坐上了丞相夫人的位置,說話做事,還總是在意別人的臉色。
“人生短短幾十年,活好了也才三萬六千天,在有限的生命裡,多為自己著想才是生存之道,別人的眼光和看法,浮雲而已,不必在意。在意多了,被內耗的只有自己。”
接下來的話,姜歲歡終是沒有說出口。
雖然她對盛婉書天還沒亮就來九霄殿磕頭求符這種行為表示不理解。
看到對方衣衫髒汙,額頭青腫的模樣時,所有的話,都被她咽回了肚子裡。
不管怎麼說,盛婉書起早為她求符這件事,也是發自內心的。
她在努力修復母女的感情,用的方法可能是笨拙了些,總歸沒有摻雜惡意。
就算她所做的一切並不是姜歲歡期待的,伸手不打笑臉人的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盛婉書也意識到自己太把姜歲歡成過一次親這件事情看得很重。
可能她的思想過於傳統,總擔心女兒嫁過一次人,會被某些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在背後嚼是非。
“對不起啊歲歡,是我疏忽大意了,沒站在你的立場想事情。”
下臺階時,盛婉書還不忘關心她的身體。
“休息了一晚,你身體現在好些了嗎?”
姜歲歡輕輕嗯了一聲,其實沒好,反而還有加重的趨勢。
生病的時候,需要多休息,少吹風。
可是為了盛婉書,她頂著初春清晨的寒氣,一口氣爬了那麼多臺階。
折騰到現在,沒喝熱水也沒吃早飯,身體早已經吃不消了。
避免盛婉書又要因為她的病情草木皆兵,姜歲歡就忍著沒有說。
已經退了的高熱,因著吹了晨風的緣故,隱隱又有回頭的架式。
這場病來得突然,幾乎讓她沒有招架之力。
第359章 終於找到她娘了
吃過齋飯,姜歲歡再次與盛婉書去地宮,給故去的親人們誦了一遍地藏經。
看著姜歲歡臉色仍然憔悴,盛婉書讓她回房休息,誦經的事,由她一人完成即可。
被姜歲歡拒絕了。
“既然來了護國寺,斷然沒有偷懶的道理。”
何況她也有故去的親人要超度。
這地藏菩薩本願經,是為白家六口而誦,與姜家無關,與盛家亦無關。
見姜歲歡執意如此,盛婉書也就沒再反對。
拖著沉重的病體直至忙碌到下午,姜歲歡漸漸有點撐不住。
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把退熱的藥加大了劑量,沒過多久就沉沉睡去。
治風寒藥是姜歲歡親自調配的,裡面加了助眠的藥材,可以讓患者在服藥之後得到充分的睡眠保障。
這一覺,姜歲歡睡得很沉,期間連夢都沒做。
也不知睡了多少時候,姜歲歡聽到耳邊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小五,小五醒醒。”
迷迷瞪瞪睜開眼睛,搖曳的燭光下,一張無比熟悉的面孔,闖入姜歲歡的視線內。
“娘?”
姜歲歡懷疑自己是不是睡懵了,一睜眼,竟然看到了她孃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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