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麼會出現在護國寺？

她不是死了麼？

姜知瑤不知被誰撞翻摔倒，整個人看上去比姜歲歡還狼狽。

她有氣無力地朝姜如月伸出手，眼中蓄滿了委屈的淚水。

“母親，救救我。”

姜如月，不！

姜歲歡發現姜如月的那張臉，瞬間變成了盛婉書。

盛婉書原本要幫的是姜歲歡。

當看到姜知瑤也向她發出求救時，面上露出驚訝之色。

“知瑤，怎麼是你？你還活著？”

盛婉書的驚訝難以言喻，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姜知瑤吸引走，完全忘了不遠之處，她的親生女兒還在火災之中等待救援。

“砰”地一聲。

頭頂不斷掉落的房梁碎屑，接二連三從天而降，砸在姜歲歡的肩上，腿上，胳膊上。

撕裂般的疼痛，讓沉迷在幻境中的姜歲歡意識漸漸清醒了幾分。

護國寺果然著起了大火，她也確實被困在房中寸步難行。

被她誤認成是孃親的女子，哪裡是姜如月，分明就是盛婉書。

在她發出求救時，盛婉書的確朝她飛奔而來。

可跑到一半，她被人叫住了。

叫住盛婉書的，果然就是姜知瑤。

摔倒在地的姜知瑤展開雙臂，做出一個孃親快來抱我的動作。

盛婉書被姜知瑤死而復生又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一幕震驚到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已經被宣佈死亡的女兒出現在咫尺之遙。

一時之間，忘了姜歲歡還在等著救命。

“知瑤，知瑤真的是你嗎？你還活著？還活著？”

姜知瑤哭得泣不成聲。

“娘，我還活著，我沒有死。聽說你來了護國寺，我連家門都沒入，直奔這邊過來找你。娘，我好想你，每日每夜都在想。娘，你抱抱我，求你過來抱抱我。”

看著姜知瑤哭得聲嘶力竭，盛婉書全然忘了姜歲歡的存在。

她一步步走向姜知瑤，口中安撫道：“知瑤別怕，娘這就來。”

看到盛婉書出於本能地走向自己，姜知瑤非常惡劣的衝姜歲歡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

彷彿在說：看，就算我不是姜家的親生女兒，緊要關頭，把你生出來的娘，仍然會在第一時間選擇我。

而這邊正在等待救助的姜歲歡被各種不明物體砸得渾身都是血跡，腳步更是重得一步都挪不了。

此刻她已經非常確定，有人趁她生病時，在她房間下過迷煙。

在背後做手腳的人，想用一場大火，把她活活燒死在護國寺。

是誰在生死關頭救了她？

她娘！姜如月。

即便方才經歷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她的孃親，仍然在睡夢之中將她喚醒。

否則，她就真的被這場大火燒死了。

許是迷藥的藥效還沒過勁，姜歲歡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渾濁。

盛婉書的那張臉，好像又變成了姜如月。

人在脆弱時，眼淚居然是止不住的。

看到“姜如月”一步步走向姜知瑤，姜歲歡委屈得眼眶直髮熱。

“娘，我好疼。”

第361章 平安符成了催命符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任何時候，姜如月都不會放棄她。

可此刻的姜歲歡根本分不清，火霧瀰漫中的那個人，究竟是姜如月還是盛婉書。

驚愕中的盛婉書不敢置信地看向姜歲歡。

這一次，她聽到姜歲歡叫了她一聲娘。

震驚過後便是驚喜，她的女兒，終於肯認她了嗎？

“歲歡，別怕，娘這就來。”

盛婉書剛剛有所行動，姜知瑤忽然慘叫一聲，“娘，我腿好痛，大火就要燒到我了。娘，你不過來救救我嗎？”

姜知瑤的這聲尖叫，再一次把盛婉書的注意力吸引過去。

就是她的這一步遲疑，困住姜歲歡的房間終於塌了。

看著女兒被殘梁碎瓦掩埋在廢墟中，盛婉書才勐然之間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

她高聲唿喊著姜歲歡的名字。

這一刻，她好恨自己為何會變得這麼遲鈍。

被困在房間裡的，是她的親生女兒啊。

她怎麼能為了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姜知瑤，不顧親生女兒的生死，一次又一次對女兒的求救視若無睹。

盛婉書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女兒拖著病體陪她來護國寺，病得那麼重，還經歷了一場無妄的火災。

可她卻在姜歲歡向自己發出求助時，把所有的關心和在意都給了姜知瑤。

盛婉書後悔得要死，顧不得自身危險，直奔房屋倒塌的地方衝過去。

“歲歡，歲歡……”

盛婉書不顧自身危險的衝過去，在滿地狼藉中拼命尋找女兒的身影。

眼睜睜看著房屋倒塌，她不確定姜歲歡是否還活著。

如果歲歡死了……

想到此處，盛婉書手腳冰涼，大腦也呈現出一片空白。

這趟護國寺，是她主動提出要來的。

姜歲歡若有什麼三長兩短，就是她這個做母親的間接害死的。

更讓她無法原諒自己的是，姜歲歡一連兩次向她發出求救時，她竟然連續兩次沒有理會。

難怪歲歡從來都不肯叫她一聲母親。

她配嗎？

根本不配！

盛婉書後悔得心臟都在陣陣絞痛。

她到底，對親生女兒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就在盛婉書以為姜歲歡已經遇難時，姜歲歡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從漫天火光和一片廢墟中一步步走出來。

盛婉書還沒來得及驚喜，四周突然竄出許多黑衣弓箭手。

隨著一支支利箭被射出，被困在火災中拼命逃生的香客們陸續倒地。

盛婉書都被嚇傻了。

護國寺突然起火已經把她嚇到膽破，怎麼還突然出現這麼多弓箭手？

看到隨行帶來的兩個婢女雙雙中箭，盛婉書目眥欲裂。

死了！她的貼身婢女，就這麼血淋淋的死在她眼前。

“歲歡，歲歡小心……”

盛婉書看到弓箭手拉弓搭弦，準備發起第二輪射箭。

她不顧一切地飛撲向姜歲歡，想要將受盡委屈的女兒狠狠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然而盛婉書終究是天真了。

說破了天，她也就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面對一群冷血殺手，怎麼可能有抵擋的能力。

眼看弓箭手將箭頭對準自己的面門，盛婉書已經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這些人，居然要殺她。

數十支羽箭蜂擁而至，盛婉書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今天，死定了！

展開雙臂，她想把姜歲歡緊緊護在自己的身後。

就算去死，死的那個人也應該是她。

盛婉書不知道的是，在姜歲歡的眼睛裡，她的樣貌又變成了姜如月。

明知道思緒是混亂的，從坍塌的房屋中闖出一條血路的姜歲歡，看到那麼多弓箭手要射殺“姜如月”時，她還是拼盡最後一口氣力，以身為盾，抱住盛婉書的腰，飛身躍起，把她帶到安全的位置。

幾十支箭齊齊射出，如果對付的是身體康健，思維清醒的姜歲歡，或許彈指一揮間就能輕易躲過。

可現在的姜歲歡，身染風寒，中了迷藥，從火光中艱難逃生時，身上又被多處砸傷。

為了不讓“姜如月”被利箭射殺，她連自身性命都顧不上。

死又何懼，被她護的，是養了她十幾年的孃親啊。

由於動作沒有平時靈敏，一支箭狠狠射中她的左肩胛。

姜歲歡的意識變得越來越不清醒。

她好累，也好痛。

耳邊不斷有人叫她的名字。

“歲歡！歲歡。”

姜歲歡無力倒下時，看到“姜如月”驚慌失措的臉。

姜歲歡想，她娘為什麼要叫她歲歡？不是應該叫她小五麼？

“娘……”

姜歲歡有氣無力地喚著母親。

“我是小五啊，娘你不認得我了嗎？你什麼時候帶我回廣平？我想爹爹也想哥哥了。”

她聲音很微弱且細碎，盛婉書聽得並不是很真切。

“歲歡，別閉上眼睛，你中箭了，別怕，有人來救我們了。”

被血煳住的視線中，姜歲歡的臉，慢慢變成了盛婉書。

姜歲歡很迷惑，她娘怎麼又消失了？

就在姜歲歡體力不支倒下時，沈確和阿忍等人在收到護國寺起火的訊息時，及時帶人趕來救場。

姜歲歡腦子裡亂成了一團。

她聽不清聲音，也看不到畫面，只知道周圍的一切都很混亂。

“小姐，你中箭了。”

這聲音，很像阿忍。

姜歲歡憑著本能，伸手摸向自己中箭的位置。

左肩胛處，痛得已經失去了知覺。

她拼盡全力，將插在肩處的羽箭狠狠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