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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姜時安。

就在不久前,他還以都察院御使的身份,把官員遞上來的,要為廣平侯翻案的摺子,不留情面的打回原地。

那個時候,姜時安並不知道歲歡與白家之間是什麼關係。

難怪歲歡與姜家斬斷親緣那天,走得那麼義無反顧。

失望攢夠了,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姜歲歡率領喪葬隊伍在皇宮門前絮絮叨叨說著白家六口的生平往事時,元帝秦唯昭此刻就站在觀星臺上,負手俯瞰著宮門之外。

姜歲歡借用內力說出來的那番話,元帝一字不漏的全部聽進了耳朵裡。

她以為至親送葬的名義,在皇宮門口,無數圍觀百姓的面前,為白家六口歌功頌德。

膽量不小!

“陛下,姜小姐將送葬的陣勢搞得這樣風光龐大,這接下來,該如何收場?”

說話之人正是內務大總管魏福安。

過往從前,朝中也不是沒有官位高的大臣在故去之後,其家人帶著送葬靈柩來皇宮門前向天子永別。

元帝從未露過面。

唯有白家六口下葬這日,元帝親自來到了觀星臺。

第384章 她太累了需要休息

觀星臺上,元帝嘆了一口氣。

“朕也想知道,她白家小五的身份一暴露,接下來的路要怎麼選。”

彷彿察覺到觀星臺上有人正在看著自己,姜歲歡忽然對著皇宮的方向撩衣跪倒。

姜歲歡這一跪,身後送葬的隊伍也唿啦啦跪了一地。

姜歲歡對著觀星臺的方向高聲說道:白家小五白若真,代表父親白玄冥,母親姜如月,大哥白東辰,二哥白南初,三哥白西廷,四哥白北麟,向陛下道別了。

恭恭敬敬朝觀星臺的方向磕了三記響頭。

起身後,姜歲歡拔高了聲音再次說道:“粉身碎骨渾不怕,要留清白在人心。待此間事了,我必為我白家六口平冤昭雪,還望陛下屆時恩准。”

氣勢磅礴的說完這幾句話,姜歲歡對送葬隊伍下令道:“抬棺,起靈。”

經過圍觀人群時,姜歲歡看到了神色複雜的姜政言,淚流不止的盛婉書,還有那些在血緣上與她同為兄妹的哥哥們。

盛其琛,容瑾,秦淮景,以及從土坑子裡被人救出來的蕭令儀。

每一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親眼見證這場葬禮。

避開或譏諷,或同情,或嘲笑,或看好戲的一道道視線。

姜歲歡從九兒手中接過一把紙錢,對著天空揚了出去。

“爹,娘,哥哥們,吉時已到,我送你們回家。”

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在皇城司的護送下,一路從宮門直奔京城東郊。

那裡埋葬著白家的列祖列宗。

今天,是白家先祖與白家後輩團聚的日子。

姜歲歡親手為已經身故的爹孃和兄長刻下碑名。

從左到右,白玄冥,姜如月,白東辰,白南初,白西廷……

當手執刻刀的姜歲歡摸向最後一塊墓碑時,一隻手伸過來,攔住了她。

“歲歲,最後一塊不用刻。”

姜歲歡抬頭看向一路對她不離不棄的鳳西爵,眼淚忽然就滑了出來。

“你也相信,四哥還在對嗎?”

從姜歲歡看到西郊那幾座墳頭時,就已經猜到,她的四哥白北麟,目前應該還在人世。

因為金木水火是隻是她和四哥才知道的小秘密。

而且立墳之人,用的還是白中中的名義。

白中中是姜如月當年要取給白家小五的名字。

雖然白若真不是從姜如月的肚子裡生出來的,當她被白玄冥抱進白府的那一刻,白家小五的位置,就自然而然被她佔了。

種種跡象不難猜測,將白家屍骨埋在京城西郊的那個人,在立碑時不方便用自己的名字。

於是他用了白中中。

四口薄棺內的屍骨被移放到金絲楠木大棺中時,有五具是完整的。

唯有第六口棺材內是空的。

棺蓋開啟時,裡面只放了一件染血的戰衣。

那件戰衣,屬於白四公子白北麟。

四哥可能還活著的這個訊息,給姜歲歡至暗的人生帶來一絲微弱的光亮。

之所以在下葬時抬著六口棺材,不過是對外放出的一個障眼法。

如果四哥還活著,卻遲遲不現身,說明他正處於某種危險之中。

若這個時候對外公佈他還沒死,說不定會給四哥帶來滅頂的災難。

從操辦葬禮直到現在,姜歲歡一直在忍著。

直到鳳西爵將閒雜之人全部打發走,她才將壓在心頭已久的秘密說出來。

很顯然,鳳西爵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

“歲歲,我也相信,你四哥還活著。”

看著白家祖墳處新立起來的五座墳頭,姜歲歡的淚水大顆大顆往下掉。

從接到父母屍骨已經找到的訊息至此刻,她始終將悲傷壓在心底。

籌辦葬禮這幾日,姜歲歡帶著重傷未愈的病體,認認真真,忙前忙後,一定要為逝去的親人操辦一場宏大的葬禮。

好幾次,鳳西爵都勸她多多休息多注意身體,如果難過就哭出來。

姜歲歡不哭不鬧不抱怨。

尋不到家人的那兩年,她總是在夜深人靜,或逢年過節時,在親近的人面前哭幾聲。

如今父母和哥哥們的屍骨近在咫尺,她好像忘了該怎麼哭。

從葬禮開始到結束,理智而淡定。

彷彿少了正常人該有的情緒。

直到鳳西爵說出“歲歲,我相信你四哥還活著”這句話時,壓抑在心頭那麼久的悲傷的痛苦,再也按捺不住地爆發出來。

淚水就像洩洪一般,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紅著眼眶看向鳳西爵,小聲嗚咽道:“七哥,從今往後,我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了。”

看她哭得那麼隱忍,鳳西爵只覺得一顆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一樣生疼生疼的。

用力將她抱進懷中,鳳西爵一聲聲安慰。

“誰說你是孤兒的,你還有我,還有我。”

輕輕拍撫她的後背,鳳西爵說:“哭出來吧,歲歲,壓抑得太久,你會病的。”

雖然捨不得歲歲落淚,可這一刻,鳳西爵比任何人都盼著姜歲歡能痛痛快快大哭一場。

在他一迭聲的鼓勵下,姜歲歡先是很小聲的哭。

哭著哭著,她再也控制不住崩潰的情緒,抱著全天下唯一還沒有拋棄她的鳳西爵,聲嘶力竭地發洩著心底那濃濃的悲傷。

鳳西爵抱著她,就像在抱一隻脆弱的小貓。

他的歲歲,怎麼可以這樣苦?

回想年少之時的那段日子,幻靈山那個古靈精怪的白小五,每天撩貓逗狗,爬樹跳牆,臉上彷彿永遠都掛著沒有煩惱的快樂笑容。

那個時候的她,甚至不知愁知味。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多麼希望自己的姜歲歡,都可以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年紀。

生離死別之苦,他真的是嘗得夠夠的。

連日來的悲傷和勞累,終於把身心疲憊的姜歲歡給摧垮了。

前一刻還哭得像個委屈的孩子,哭著哭著便沒了聲音,像貓兒一樣在鳳西爵懷中昏了過去。

摸了摸她的額頭,滾燙滾燙的。

他的歲歲,已經病得這麼重了。

鳳西爵像抱住珍寶一樣抱起姜歲歡,一步步走出白家祖墳。

外面,樓殿,沈確,阿忍和九兒,以及皇城司的一整列隊伍,盡忠盡責的守在外面。

鳳西爵低聲對兩旁下令:“她太累了,需要休息,誰敢吵醒她,唯你們是問。”

第385章 睡到半夜被臭醒了

鎮國公西府,秦芷虞的房間內,青黛把姜歲歡如何以白家五小姐的身份,為廣平侯一家六口下葬的過程,事無鉅細的講述出來。

不僅如此,青黛還告訴秦芷虞,姜歲歡為了以白家人的身份給白家六口一個體面,竟然與姜家斷了親緣。

“斷得漂亮,斷得好!”

秦芷虞此刻的心情非常不錯。

“沒有姜家做她的後盾,我倒要看看,在京城這地界,她還有沒有本事翻出天去。”

秦芷虞早就猜到姜歲歡與廣平侯府可能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淵源。

萬沒想到,她們的淵源,竟然深厚到如此地步。

為了白家的體面,姜歲歡甚至連背景雄厚的姜家都捨得說丟棄就丟棄。

青黛眼中也是掩不去的幸災樂禍。

“姜相爺家風嚴謹,又是出了名的注重門面。為了給姜歲歡一個尊貴的身份,大張旗鼓的舉辦一場認親宴。”

“結果呢,這才不到半年光景,姜相爺認回來的好女兒,竟然當著全城百姓的面給姓白六口披麻戴孝。”

“姜相爺那張臉,恐怕要在朝臣們面前丟盡了。”

“哦,奴婢還忘了和殿下說一件事,與盛家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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