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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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此處,姜歲歡很難再淡定下去。
原來如此!
洛城一戰,有人竟然冒充她爹的名義與南楚私下達成了某種合作。
難怪她爹會被扣上賣國賊的罪名。
又是割讓城池,又是屠殺百姓。
如果有人故意頂著白玄冥那張臉幹這種勾搭,那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蕭令儀接下來的話更是讓姜歲歡鬱結在心。
真正的白玄冥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麼事,他接到調任趕赴洛城,與長子和五百先鋒軍與南楚對敵。
結果南楚敵軍還沒上場,得知自己要被屠殺乾淨的洛城百姓,不知在何人的帶動下,對白家父子展開圍殺。
場面一度變得混亂,擔心惹禍上身的蕭令儀趁機熘走。
回到援軍駐守的泰安縣,她還是遲遲沒等來上面的調令。
直到第三天,白玄冥一家六口死於洛城的訊息才鋪天蓋地傳了過來。
同一時間被傳出來的,還有白玄冥割城叛國的訊息。
半個月後,蕭令儀所在的十三軍終於接到上峰調令,趕往洛城前去支援。
以為與南楚之戰必是死局,畢竟軒轅恕在戰場的名聲太響亮了。
沒想到蕭令儀隨軍抵達洛城沒多久,軒轅恕便率領主力軍隊退離洛城。
蕭令儀所在的十三軍趁勢追擊。
當時在軍中連品級都沒有的蕭令儀,也在與南楚的拉鋸戰中,一路從小小百長,被提升為巾幗不讓鬚眉的女將軍。
而蕭令儀升得這麼快,並非她足智多謀能征善戰,而是看出南楚與假的白玄冥達成協議後,根本無心再與大晉應戰。
十三軍其他將領仍對南楚心存懼意,因此應戰時束手束腳,百般忌憚。
知曉內情的蕭令儀卻逮著這個機會努力在戰場上表現自己,這才得到了上峰的注意。
在那之後,雙方又你來我往發起了幾次小型戰況,時長持續近兩年。
直到去年十月,南楚忽然宣佈退兵,蕭令儀和後來與她在戰場上聚合的秦淮景,也因此成了朝廷的功臣。
只有蕭令儀知道,洛城一戰並非靠她的能力取勝,而是南楚主帥與那個冒充白玄冥的面具人私下達成了某種協議。
至於達成的是什麼協議,應該是割讓出去的那兩座城池。
南楚從大晉手中瓜分了土地,大晉也藉此機會與南楚停戰。
姜歲歡事後分析過那場戰役,南楚表面看著戰無不勝,其實早已外強中乾。
與大晉連續征戰多年,南楚財力人力皆有損失。
軒轅恕很聰明,成功拿下兩座城池,便帶著中堅力量引退邊境。
等休生養息一段時日,南楚必會伺機捲土重來。
自以為聰明的軒轅恕唯一沒想到的便是,他退回邊境時,得知父兄慘死的姜歲歡,帶著滿腔的憤怒與恨意,單槍匹馬闖入敵營,以己之力,割殺南楚將士上千人頭。
雖然姜歲歡也在那場廝殺中險些喪命,給南楚大軍帶來的威懾卻讓他們人心惶惶。
如今再重新回想當年過往,南楚忽然停止宣戰,外強中乾只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也有姜歲歡憑一人所能,給南楚製造的心理陰影。
撿漏。
是啊,蕭令儀和秦淮景,可不就是妥妥的撿了一個天大的漏。
難怪蕭令儀死都不肯交代當年的過往,一旦說了,她被凌遲虐殺也不為過。
至此,姜歲歡已經摸清了當年的真相。
她爹是被冤枉的。
沒有叛國,也沒有割城,一切都是那個偽裝成她爹的面具人暗中搞的鬼。
趙家!
她爹的死,果然與那趙家有關。
強行忍下心中的酸楚,姜歲歡追問蕭令儀,“你和秦芷虞,究竟達成了什麼協議?”
姜歲歡可沒忘了,蕭令儀與秦芷虞現在也是合作的關係。
蕭令儀面無表情地陳述道:“我以揪到趙家把柄為由威脅秦芷虞,若不達成我心中所願,便將趙家當年的勾當公之於眾。”
“雖然我手中沒有證據,但秦芷虞不敢拿趙家的安危與我賭。”
“趙家是她最後的退路,如果趙家的命脈就此斷掉,秦芷虞以及冷宮中的趙皇后,便會徹底失去翻身的機會。”
姜歲歡皺眉。
“秦芷虞豈是那麼好威脅的?她是一朝公主,動動手指,就能將你活活捏死。”
蕭令儀:“我提醒過她,我死的那天,自會有人將趙家的秘密公佈出來。”
姜歲歡:“世上真有這個人?”
蕭令儀:“沒有,我誆她的。”
看著蕭令儀在祝由術的操控下變得如同傀儡木偶,姜歲歡冷聲問:“白玄冥從未通敵叛國,卻被詬病辱罵這麼多年。作為知情人,你可曾有那麼一個瞬間,想過替他申冤鳴不平?”
蕭令儀回得乾脆利落,“未曾!他死得越慘,我越快活。”
即使意識不受操控,姜歲歡也能聽出蕭令儀這句話中的幸災樂禍。
鳳西爵拔出腰間的佩劍,咒罵道:“這個賤人,死不足惜。”
劍只拔出一半,就被姜歲歡一把按了回去。
“七哥,時間到了。”
話音剛落,就見蕭令儀彷彿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
前一刻還沒有感情地說著話,下一刻便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鳳西爵在蕭令儀身上狠踹了兩腳,邊踹邊罵,“憑你的心胸和肚量,也好意思凱旋迴京,等著受封第一女侯,真他孃的給我大晉的眾將士丟臉。”
蕭令儀初入京城那段時間,驕傲得像極了一隻花孔雀。
沒想到她引以為傲的所謂軍功,竟是撿漏撿來的。
連續被踹了好幾腳,也不見蕭令儀有醒來的跡象,看來祝由術對她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這是死了?”
姜歲歡伸手探了探蕭令儀的鼻息。
“還活著,而且醒來後,會將這段記憶徹底遺忘。”
這便是祝由術的絕妙之處。
第446章 突然宣佈無罪釋放
鳳西爵冷冷看著昏死過去的蕭令儀,五根手指,緊緊握住腰間的佩劍。
“這樣的敗類,不能讓她活著走出皇城司。”
所以蕭令儀必須死。
姜歲歡眼底也淬了一層毒。
她曾對天發過毒誓,凡是與白家滅門有關的涉案之人,無論男女,老幼,身份如何,只要在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此事,就休怪她報復的時候翻臉無情。
蕭令儀錯就錯在,明知白玄冥身處險境需要支援,還能心安理得的置身事外任悲劇發生。
就算她當時沒接到調令情非得已,事後知情不報還坐享其成便是死罪。
“七哥,這樣的人,不配髒了你的劍,她的死法,由我來定。”
“我那些被潑了兩年髒水的至親們,也需要這個契機得到平反。”
得知蕭令儀連夜被皇城司抓捕,秦淮景也在一場大火中離奇喪生,秦芷虞覺得她最近真是流年不利。
“蠢貨,姓秦的和姓蕭的,就是徹頭徹尾的兩個蠢貨。”
想到連日來遭受的種種變故,氣得秦芷虞很難不大動肝火。
蘇鼎天死了,章致遠死了,趙厲死了,容欽死了,如今又輪到了秦淮景和蕭令儀。
怒氣難擋的秦芷虞正要摔飛手中的茶碗,被青黛一把攔了回去。
“殿下先不要急著動怒,忽然發生這種變故,於殿下而言並非壞事。”
“殿下想想,秦淮景雖然與殿下同宗同族,卻是不堪大用的一個莽夫。”
“自從他與殿下上了同一條船,可曾實打實為殿下解決過什麼難題?”
“非但沒有,還接二連三惹出麻煩,不得不讓殿下出手幫他擺平。”
“還有那個蕭令儀,殿下忘了,她手中還抓著你的把柄。”
“就在她被皇城司抓捕之前,還派人來給我送口信,希望殿下念及她往日功勞,幫她在仕途上再攀登一層。”
“也不想想殿下現在的處境,一次又一次向殿下提出無理要求。”
“被抓了也好,皇城司那是什麼地方,進了那裡,想全須全尾地走出來怕是難如登天。”
“奴婢已經打聽過了,蕭令儀這次忽然被抓,是秦淮景那個叫方梨的表妹惡意舉報。”
“方梨雖蠢,卻幹了一件有利於殿下的驚天大事。”
“祈郡王護姜歲歡就像在護眼珠子,蕭令儀這次落他之手,他必會想盡辦法往死裡整。”
“如果蕭令儀不幸死在皇城司,豈不是借祈郡王之手,幫殿下除掉一顆眼中釘?”
聽完青黛這番分析,秦芷虞瞬間茅塞頓開。
是她把事情想複雜了,差點忘了蕭令儀的真實嘴臉有多難看。
上次把秦淮景從大理寺撈出來,就是受了對方的脅迫。
那個賤人,言之鑿鑿地說,她親眼看到雁城趙家與南楚私下互有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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