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0頁
姜時安也緊隨其後。
“自從蘇鼎天在菜市口慘遭民眾踩踏身亡,坊間百姓便對廣平侯是否叛國有了爭議。”
“地方官員也接連往京城遞摺子,希望都察院重審白玄冥一案。”
說到此處,姜時安也趁機看了一眼姜歲歡。
“此前因著一些難言的原因,都察院曾將重審的摺子打了回去。”
“並非都察院不想受理此案,而是臣在接到重審案件的摺子時,曾數次收到不知何人送來的匿名信。”
“信中表明,都察院若敢接手此案,臣那時剛被認回姜家沒多久的妹妹,就會遭到性命威脅。”
“臣不敢拿妹妹的安危做賭注,便將摺子返了回去。想著等案情變得更清晰時,再重新著手處理此案。”
這番話,姜時安早就想對姜歲歡解釋。
可惜姜歲歡那時對姜家已經心存不滿,導致他遲遲沒有機會說出口,才由著彼此的誤會越來越深。
總算在議政殿上見到妹妹,姜時安迫不及待地將當初的苦衷道明。
見姜歲歡似乎把他的解釋聽了進去,姜時安鬆一口氣的同時,再一次對元帝說道:
“經過臣數日調查走訪,深知廣平侯在世時於朝廷立下無數功勳。”
“沒有侯爺帶兵禦敵,我大晉不知還要丟掉多少城池。”
“這樣的功臣,不該在戰死之後被冠上莫須有的汙名。”
“所以臣也斗膽建議,既然人證和物證已經清楚,必須還廣平侯府一個清白。”
有姜政言和姜時安父子二人在前面帶頭,姜家的擁躉也紛紛出列,為廣平侯鳴不平。
姜歲歡面上不動聲色,心底早已翻江倒海。
這一刻,她已經等了兩年之久,將近三年。
雖然得到平反不能讓已經死去的父母兄長重新活過來,但只要她活在世上一天,就絕不允許那些人將髒水往爹孃和哥哥們的身上潑。
沒錯,證人是假的,那封信件也是假的。
不過那又怎麼樣?
她要的不過是一個契機,一個可以讓白家洗脫冤屈的契機。
這場局的關鍵人物便是蕭令儀。
她預判到了蕭令儀一定會死在秦芷虞手中,也預判到了蕭令儀死後,秦芷虞一定會將髒水潑到她和鳳西爵頭上。
第451章 誰主張誰舉證
只要等著事情迅速發酵,便可揪住此事,將事先安排好的所謂證人引出來。
再借此人之手,將蕭令儀中了祝由術後交代出的一切,以書信的方式暴露在大眾面前。
不是沒想過逼迫蕭令儀親口承認當年的事情。
經過姜歲歡反覆推演,得出來的結果是那麼做實在太麻煩了。
姜歲歡不想浪費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解決那些需要解決的人。
於是便借秦芷虞之手殺了蕭令儀,再利用蕭令儀的死,讓這件事情塵埃落定。
宋沅的確來自十三軍,與蕭令儀也有過袍澤之誼。
宋沅遞給元帝的那封信,也確實來自蕭令儀的筆跡。
在臨摹這方面,鳳西爵的手段登峰造極。
至於信上的手印麼,自然是蕭令儀被關押在皇城司的時候,鳳西爵趁她意識不清醒,握著她的手腕重重按上去的。
而宋沅願意配合演這場戲,除了各種好處全給到位,他也給自己找了個理由,敬佩廣平侯人品,願意為他平冤昭雪出一份力。
無論真心還是假意,姜歲歡都不在乎。
她要的,只是一個既定的結果。
眼看局面就要失去掌控,秦芷虞高聲說道:“我反對!”
鳳西爵當機立斷反駁道:“你反對個屁。”
眾臣聞言不禁忍笑。
身為公主的秦芷虞,這輩子吃的所有的虧,可能都來自於她這個表弟鳳西爵。
秦芷虞狠狠瞪了一眼鳳西爵,高聲說道:“我被人惡意詆譭名聲,難道還反對不得了?”
她一手指向殿中的宋沅,“此人胡說八道,謊話連篇,還拿出一封偽造信件欺君罔上。”
“他說蕭令儀是我殺的就是我殺的?他說白玄冥沒有叛國就沒有叛國?他說雁城趙家勾結敵國就是真相?”
“若區區一封信都能成為上堂的證據,朝廷還制定什麼律法?”
“只要看誰不順眼,隨便寫一封舉報信,內容還不是想怎麼編造就怎麼編造。”
姜歲歡冷聲打斷秦芷虞的叫囂。
“你為何篤定宋沅呈遞給陛下的信件是偽造的?”
秦芷虞反問:“你又憑什麼認定那封信是真的?”
姜歲歡:“信中字跡與蕭令儀的筆跡毫無兩樣。”
秦芷虞:“這世上有一種人最擅長臨摹別人的筆跡。”
姜歲歡勾唇一笑,“所以你堅定的認為那封信是偽造的?”
秦芷虞自負道:“沒錯,就是偽造的。”
只要她咬死了信是假的,這件事就沒有轉圜的餘地。
姜歲歡也不氣惱,“朝廷斷案,主打的是誰主張誰舉證。”
“現在證據就在明面擺著,你偏要說這份證據源於偽造。”
“可以啊,只要你拿得出確鑿證據證明它是假的,我自是不再多說一句廢話。”
這要秦芷虞如何證明?
以她對姜歲歡和鳳西爵的瞭解,如果今天這場局真的是這二位聯手策劃,遞到元帝手中的那封信,定然讓人挑不出錯處。
向滿朝文武掃去一眼,秦芷虞急切地想為自己找一位盟友。
可惜平日最力挺她的鎮國公今天不在。
自從容欽“自殺身亡”,痛失愛子的容柏軒因傷心過度大病一場,國公府的話語權也不得不暫時移交到容瑾手中。
看到容瑾也在其列,秦芷虞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
彷彿在說,不管東西兩府往日有過多少恩怨,在大局面前,我們終究都是一家人。
接收到秦芷虞目光的容瑾,果然如她所願站了出來。
然而容瑾接下來說的話,卻差點把秦芷虞氣到昇天。
“啟稟陛下。”
容瑾一本正經地走到殿前。
“姜小姐方才所言有根有據,大理寺在斷案方面,確實是誰主張誰舉證。”
“若無證據證明信件是偽造,便只能說明這封信的的確確就是真的。”
鳳西爵暗中翻了容瑾一記白眼。
這貨,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在他家歲歲面前找存在感。
不過容瑾選擇站在姜歲歡這邊,也讓鳳西爵對此樂見其成。
容瑾敢公然在眾目睽睽下站到秦芷虞的對立面,就表明,他已經擺平了鎮國公,拿到了國公府的掌控權。
秦芷虞不憤地壓下心頭的火氣,咬著牙說:“好,就算這封信是蕭令儀所寫,誰能證明她寫的內容是不是在胡亂編造?”
鳳西爵氣死人不償命地擠兌道:“還是剛剛那句話,想要反駁,便拿出證據。拿不出證據,就得認罪。”
秦芷虞惱怒道:“認什麼罪?”
鳳西爵目光森森地看著她,“當然是認下你殺蕭令儀滅口這個罪。”
秦芷虞反駁道:“我沒殺她。”
鳳西爵咄咄緊逼,“那就拿出你沒殺她的證據。”
一手指向秦芷虞身側的青黛,“蕭令儀被皇城司宣佈釋放那天,你的貼身婢女親自來接。”
“便意味著,最後一個與蕭令儀接觸的正是這個叫青黛的婢女。”
“再結合宋沅遞交來的這封信件,我合理懷疑,蕭令儀之死,正是被你授意所為。”
氣場方面,秦芷虞哪裡敵得過鳳西爵。
他身材高大,氣勢壓人。
每向自己逼近一步,秦芷虞便下意識地向後退一小步。
而且鳳西爵乾的就是逼供的差事,非常清楚用什麼語調,什麼姿態,什麼話術來誘導對方交代事實。
秦芷虞本就心中有鬼,在鳳西爵咄咄逼人的質問下,心理防線漸漸崩塌。
身體向後退的時候,也因為腳步不穩,險些一屁股摔倒在地。
幸得青黛出手相扶,才避免在議政殿內當眾出醜。
“父皇……”
退無可退的秦芷虞只能向元帝發出求助。
“是不是連父皇也覺得蕭令儀是被兒臣所殺?”
元帝來回把玩著手中的信件,看秦芷虞的眼中不帶有絲毫溫度。
“殺與沒殺,朕只看證據。”
秦芷虞氣惱地說:“既然每一個人都向我要證據,那我請問,你們口口聲聲說蕭令儀是我被誅殺滅口,證據又何在?”
姜歲歡笑了笑。
“我也請問,公主明知蕭令儀數次觸怒皇權被奪了軍權,為何冒著被陛下厭棄的風險也要幫蕭令儀重新坐上權利的位置?”
“如果沒有利益可圖,是不是可以間接證明,公主有什麼把柄被蕭令儀給揪住了?”
“讓我猜猜這個把柄是什麼。”
姜歲歡一步步逼近秦芷虞,當眾問道:“是雁城趙家的安危麼?”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