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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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趙逍的意識慢慢回籠,才發現自己身處的地方很像刑房。
空氣中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被他忌憚入骨的姜歲歡,坐在一張太師椅內,手中把玩著一串佛珠。
這才想起,和妹妹乘車準備出城時,忽然被人攔住了。
攔住他們的那個人,正是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車外的姜歲歡。
不是沒想過出手反抗,只用了三招不到,他就被對方一掌噼暈。
再次醒來,就出現在這麼一個髒臭的地方。
“趙小公子,你醒了?”
姜歲歡就坐在與趙逍咫尺之遙的地方。
與前面幾次見面相比,趙逍明顯的從這個小姑娘身上看到了殺氣。
而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像在看一個死人。
雖然心中怕得要死,趙逍還是強迫自己保持鎮定。
“姜歲歡,你將我兄妹二人抓來這個地方幹什麼?”
姜歲歡起身,慢慢悠悠走向趙逍。
“正式給你介紹一下,這個地方,是皇城司地牢。”
得知姜小姐要向自己借地牢審人,沈確早早就把皇城司刑具最多的一個房間給她騰出來。
主子離開之前有言在先,他不在京城的這些日子,不管姜小姐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上天給她摘一顆星星,也得想盡辦法為其做到。
沈確當然沒本事上天,而且姜小姐也從未麻煩過他。
好不容易,等來姜小姐要借一間牢房使用,沈確自會全力配合,還恨不得把皇城司所有的刑具全搬過來。
得知自己身處的地方是皇城司,趙逍的臉色又變了變。
“據我所知,皇城司是審問奸細的地方,你將我兄妹二人帶來此處,怕是於理不合吧。”
姜歲歡冷冷一笑。
“天底下於理不合的事情多了,比如炎島那個地方,在我看來就沒必要存在。”
趙逍瞳孔驟縮,“你是怎麼知道炎島的?”
轉筋一轉,趙逍忽然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道踏平炎島的那些人,是你派過去的?”
姜歲歡輕快地嗯了一聲。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趙逍還在消化這個訊息,被一盆冷水潑下去的趙櫻也在這個時候慢慢醒來。
她的反應與趙逍一樣,從意識混沌,到漸漸清醒。
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和哥哥雙手被反綁,腳上還套著沉重的腳鐐。
試著用力掙脫幾下,一動不能動,根本掙不開。
趙櫻沒好氣地質問道:“姜歲歡,你抓我兄妹二人來此,究竟想做什麼?”
姜歲歡皮笑肉不笑地問:“你猜呢?”
趙櫻一臉的色厲內荏。
“別怪我沒警告你,我和哥哥若有三長兩短,遠在雁北的長兄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趙璟便是趙家兄妹最大的底氣。
北部的王,勢力龐大,軍隊無數,趙櫻不認為姜歲歡敢傷她們分毫。
姜歲歡粗暴地揪住趙櫻的頭髮,低聲在她耳畔處說:“是嗎?我也想親眼驗證一下,將你二人碎屍萬段,你們的好哥哥,是不是真的如你而言不會放過我。”
趙櫻被揪得頭皮劇痛,眼淚都不受控制地流了出來。
可她動不了,逃不開,只能任由姜歲歡往自己身上施加暴力。
看著妹妹的頭髮被揪下來好幾搓,趙逍勐然之間明白了什麼。
“姜歲歡,表姐忽然身中劇毒,那血封喉,是你暗中所下的對吧?”
見姜歲歡饒有興味地看向自己,趙逍腦海中已得出了答案。
“表姐說,你們之間結怨再深,你也不會動手殺她。”
“可如果表姐死在別人手裡,尤其這個別人還姓趙,那就另當別論了。”
事到如今,趙逍才想通這件事情背後的陰謀。
姜歲歡給秦芷虞下血封吃,預判了他和趙櫻不會袖手旁觀。
可當時那種情況下,想救秦芷虞的命,就只能鋸斷她的雙腿。
眾目睽睽下,他兄妹二人別無選擇。
頂著被人質疑的風險,也得保住表姐的命。
結果命是保住了,深受打擊的表姐卻將他們視為仇人徹底恨上。
經此一鬧,所有的人都以為,把秦芷虞害得這麼慘的,就是他和趙櫻。
即便訊息傳到雁北,姜歲歡也能完美的從這起事件中脫身。
而不管是秦芷虞死,還是他趙家兄妹死,都可以被人推斷為內鬥。
這姜歲歡,不但玩了一出漂亮的離間計,還成功將自己摘出了事外。
真是好生厲害的一番算計。
姜歲歡笑了笑。
“你比你這個愚蠢的妹妹,倒是聰明瞭一點點。”
趙櫻快要被氣吐血了,破口大罵道:“姜歲歡,你可真是夠歹毒的。”
趙逍直擊重點,“我想知道,你這麼做,究竟想達到什麼目的?”
“我承認我兄妹二人最初對你懷有敵意,但幾次交手,我二人並未佔到半點便宜。”
“如今我二人離開京城,今後再不會惹你的眼,你為何還要把我們抓來這裡多此一舉?”
“姜歲歡,好心提醒你一句,我姓趙,來自雁北。”
“我死了,恐怕你真的不好收場。”
姜歲歡面帶同情地看著趙逍。
“這麼急著把你哥哥拎出來當擋箭牌,看來趙小公子是真的怕我怕到了骨頭裡。”
慢慢鬆開趙櫻的頭髮,姜歲歡這次又走到趙逍面前。
輕輕勾起他的下巴,姜歲歡臉上帶笑,語氣也輕柔。
“聽說趙小公子今年也才十九歲,真巧,我倆同齡呢。”
“年紀輕輕就這麼死掉,著實讓人覺得可惜。”
“所以,我現在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就看你識不識趣,珍不珍惜。”
趙逍被迫仰起下巴,強作鎮定地問:“什麼機會?”
姜歲歡不再多說廢話,朝阿忍伸出一隻手,阿忍很快便將一張紙交到小姐手上。
開啟紙,上面畫著一幅圖案。
是一張面具,狐狸臉形狀,面具周圍畫的是一朵延展開的曼珠沙華。
曼珠沙華的旁邊,還刻著類似符咒一樣的奇怪紋路。
第509章 一場極限的審訊
這張圖,是姜歲歡當日在這裡用祝由術審問蕭令儀時,蕭令儀憑著記憶畫出來的。
事後,姜歲歡讓阿忍調查面具的圖案來自何處,查了許久,阿忍並未查到有用的線索。
將畫紙拎到趙逍面前,姜歲歡問:“仔細看看,這是什麼?”
趙逍不明所以地看著畫中的圖案,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
“這看上去,不就是一張面具麼。”
姜歲歡:“所以面具的主人到底是誰?”
她不是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不會在沒查清真相之前貿然對誰大開殺戒。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發生在洛城的那場變故,趙家肯定參與了其中。
但戴面具的那個人是不是趙璟,目前不得而知。
趙璟該不該死另當別論,她不能在稀里煳塗下搞錯報仇目標,讓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
趙逍再一次仔細打量畫中的圖案,語氣很篤定。
“我沒見過這張面具,也不知面具的主人姓甚名誰。”
“姜歲歡,如果這就是你抓我兄妹二人的目的,勸你及時收手,立刻放人。”
姜歲歡再次將畫提到趙逍面前。
“機會不是時時都有,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仔細看看這張面具,擁有者是不是趙璟?”
趙逍驟然瞪圓雙眼,“你懷疑面具的主人是我兄長?”
姜歲歡:“所以是麼?”
趙逍面露一絲警惕,不是很能理解姜歲歡為何會發此一問。
他和趙櫻雖是趙璟的一雙弟妹,但兄妹三人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並不多。
趙璟長年生活在北部一帶,而他和妹妹,除了四處遊山玩水,呆得最多的地方便是炎島。
炎島位於大晉南部,雁城位於大晉北部,兩個地方相隔甚遠,一年也未必回去一次。
所以面具是不是兄長所有,趙逍是真的不太清楚。
避免姜歲歡搞什麼名堂,趙逍斬釘截鐵地說:“我兄長沒有戴面具的習慣,不可能是他的。”
以為姜歲歡還會揪著這個話題沒完沒了,只聽她話鋒忽然一轉。
“三年前,你兄妹二人為何要在盧州製造瘟疫?”
趙逍的思緒還沉浸在面具上面,腦子根本沒轉過來。
緩過心神的趙櫻卻是聽懂了,也終於搞清楚,姜歲歡這是把她們兄妹抓來算總帳呢。
悄無聲息地衝趙逍使了個眼色,提醒他千萬彆著了這個瘋子的道。
她二人在盧州搞出的那場瘟疫,導致上千人患病離世。
如果姜歲歡的目的是為那些人報仇,兩兄妹今天一定是活不成了。
趙逍也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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