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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璟能喚出秦策的身份,便意味著他對鳳西爵的身份也有所洞察。

“你根本不是元帝的外甥,而是他的親生兒子。”

鳳西爵並不介意在趙璟面前掉馬甲。

他笑著問趙璟:“你知道我生父是誰,可知曉我的生母是誰?”

趙璟:“……”

鳳西爵生母是何人,他目前的確有所不知。

從趙皇后,也就是他親孃那邊獲知來的訊息判斷,鳳西爵的生母應該來自北齊。

可就連趙蓉本人,也沒查到當年給元帝生孩子的那個人,真正的身份究竟是誰。

鳳西爵略有些同情地看了趙璟一眼。

“趙璟,聰明如你,這個時候怎麼煳塗了?你在北境本來混得風生水起,到底是從何時開始,曾經團結一致的十七城,各自都生出了小心思?”

趙璟忽然生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端木凜?”

這些年,唯有兩個人,讓他應對起來束手無策。

除了鳳西爵,便是端木凜。

如今回想,這二位行蹤神秘,風格一致,從不與他正面碰頭,且最大的樂趣便是在暗中蠶食他的勢力。

趙璟之前就很不解,北齊的肅王,為何處處插手他大晉朝局。

就算是邦交國,也不至於為彼此付出到這個地步。

經鳳西爵提醒,很多從前想不通的事情,彷彿一瞬之間醍醐灌頂。

趙璟難以按捺心底的震憾,不敢置通道:“你與端木凜,莫非是同一人?”

見姜歲歡對這個猜測並未感到半分詫異,趙璟在這一刻什麼都明白了。

“原來如此,原來真相竟是如此。”

怪不得端木凜插手大晉邊境一事,朝廷始終坐視不管。

元帝膝下唯一的兒子,不但是京城裡橫著走的祈郡王,也是北齊權傾天下肅王千歲。

大晉,北齊,南楚,諸國中的三大巨頭,鳳西爵獨佔兩朝皇族血統。

若他有心去爭那個位置,那麼他的下一步,一定是剿滅南楚,獨霸天下。

呵!是他之前的眼界淺了,原來鳳西爵的野心比他還大。

他的目標也只是去爭大晉的皇位,鳳西爵已經想著稱霸九州了。

見趙璟一臉深受打擊,鳳西爵不介意再往他頭上潑一盆冷水。

“趙璟,知道當年被立為太子的秦唯則,也就是你生父,為何會被送去南楚做質子麼?”

“與陛下相比,逍遙王眼界謀略的確不凡,但大晉皇庭,最注重的還是血脈傳承。”

“你只知你父親曾作為質子被送去南楚,豈知他身上流的根本不是皇族的血脈。”

“不然你以為,堂堂太子,為何會被送到他國做質子?”

“先帝並非愚蠢之人,豈能容忍有才能的皇儲流落他國?”

“你該感謝的是先帝仁慈,秦唯則明明不是皇家血脈,先帝卻還是在他歸來後封他一個逍遙王,已是對他最大的恩賜。”

趙璟目眥欲裂道:“你說什麼?你說我生父不是皇族血脈?”

不但趙璟震驚於這個事實,姜歲歡也沒想到皇家的秘密竟會如此之多。

前一刻,她還想著鳳西爵與趙璟都是姓秦的堂兄弟。

下一刻就被鳳西爵爆出的勐料驚得連腦子都忘了轉。

“我不相信!”

良久,趙璟鏗鏘有力地喊出這四個字。

第一次獲知姜歲歡與忘憂是同一個人時未曾如現在這般激動。

親眼看著裴瑩和謝清瑞等人為他們當年的過錯付出慘痛代價時,他也未曾這般激動。

直到被鳳西爵告知他血統並不純正時,趙璟堅持多年的信念終於在這一刻塌得徹底。

如果他不是皇家血脈,那過去那些年,他到底為了什麼而活?

爭權,奪勢,暗中在北部籠絡人脈。

到頭來所忙的一切,卻成了別人眼中的一場笑話。

第596章 原來從未擁有過

鳳西爵並不意外趙璟會有這樣的反應。

“信與不信,你細查便是。自古皇宮內院從來不缺腌臢之事。”

“各宮嬪妃想要上位,會使出無數下作手段。”

“旁的不說就說你自己,不也是皇家秘辛中的犧牲品。”

“親爹在世時不敢與之相認,見了親孃,還得管對方叫一聲姑母。”

說到此處,鳳西爵也長嘆一聲。

趙璟處境如此,他自己又何嘗不是。

“我今日肯留你一條性命,也是不想讓那些願意向朝廷投城的封地王寒了心。”

說著,鳳西爵將幾塊被收繳來的虎符擺在趙璟面前。

定睛一看,每一塊虎符,都代表著北境藩王的一股勢力。

果然是悶頭幹大事的鳳西爵,不聲不響,竟然將北境十七城盡數兵權都納入掌中。

沒了兵權的封地王,除了頭上還頂著一個王爺的威名,於朝廷再無半點威脅。

失去這些勢力的支援,憑趙璟一人之力,很難再與朝廷對抗。

他輸了,輸得徹底。

不管他生父是不是皇家血脈,都沒籌碼再去爭奪那個位置。

而作為北境一帶的領頭人,趙璟的生死的確影響著那些投城之人對朝廷的判斷。

如果朝廷能放過趙璟,他們這些小藩王,自然願意將手中兵權上交朝廷。

否則,自有那不肯服輸之人,與朝廷來個魚死網破。

正因如此,鳳西爵才願意留下趙璟這條命。

鳳西爵向趙璟承諾。

“如數上交手中兵權,你趙璟還是雁北的王,你的子孫後人,可享三代爵位世襲。”

“而你生父是逍遙王,生母是趙蓉這件事,我自會為你保密到底。”

“上交兵權後,朝廷會按封地王的規格為你發放俸祿,並保你子孫後代富貴無憂。”

“趙璟,你只有三天考慮時間,如果三天後我沒能收到你的虎符,就別怪我不講情面,直接派兵討伐雁北。”

這一刻的鳳西爵,再無之前那般和顏悅色。

“既然你猜到了我的雙重身份,就該明白,無論大晉還是北齊,都不可能讓北境一帶脫離掌控。”

“朝廷這次宣佈削藩,給出的優惠政策誠意滿滿。錯過了,我怕你會後悔終生。”

該說的已經全部說完,鳳西爵對著門外吩咐一句:“樓殿,送客!”

姜歲歡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有些日子未曾見到的樓殿,不卑不亢地走進門,衝趙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王爺,請吧!”

趙璟也知道洛城並非久留之地。

他有太多的事情要處理,也得儘快趕回雁城,與心腹謀士商討對策。

這一天,他收穫了太多資訊量,得平靜下來慢慢消化。

起身離開前,趙璟終於問出壓在心頭的那份疑惑。

他看了看鳳西爵,又看了看姜歲歡。

“你二人之間是什麼關係?”

今日若沒有鳳西爵出面,姜歲歡復仇未必會復得這麼痛快。

雖然趙璟心中對曾經欣賞過的忘憂已經再無綺念,這一刻,他還是很想知道,三年前讓他動過一絲心絃的女子,最終花落誰家?

當著趙璟的面,鳳西爵霸道地把姜歲歡拉入自己懷中。

“歲歲是我下過聘禮,用八抬大轎明媒正娶進門的妻子。”

“趙璟,我知道三年前在雲城無相門,你與歲歲有過一段短暫的相遇。”

“但緣分這東西,都是上天註定好的。”

“三年前你二人沒有緣分,三年後亦是如此。”

“你現在該做的,是儘快上交兵權,歸順朝廷。”

“至於別人後宅的妻子,不是你有資格惦記的。”

宣佈與姜歲歡關係的這一刻,鳳西爵迸發出滿身鋒芒。

對趙璟的敵意,也彷彿在無形之中增了幾分。

看到鳳西爵和姜歲歡親密無間地站在一處,趙璟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原來有些人,他從未擁有過。

直到趙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的黑暗中,姜歲歡才問鳳西爵。

“你怎麼知道我與趙璟曾在雲城無相門有過一場相遇經歷?”

她本想尋個合適的機會向鳳西爵說明當年的事情,沒想到他竟提前一步將自己近日的所有經歷都查了個清楚。

折騰了一天,鳳西爵終於得空與分開數日的妻子相聚。

見姜歲歡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毫無愧色地看著自己,鳳西爵心頭生出了一絲怨氣。

“不聲不響離開北齊這筆帳,我是不是該與你從頭來算?”

兩人新婚才幾日光景,姜歲歡這個沒良心的小女人便留書一封走得乾脆。

為了儘快回大晉與妻子相聚,原本要兩個月才能完成的差事,被鳳西爵不眠不休壓縮到了一個月內。

這期間,他派人暗中盯著逃家的妻子,做到全程掌控一切。

得知被歲歲惦記在心裡的那個人居然是趙璟,鳳西爵急得差點打翻了醋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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