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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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宅女子爭風吃醋,鬧得家宅不寧,血案頻發。
身為一家之主的男人們,為了處理後宅瑣事,個個都是一腦門子的官司。
自從韓依依以貴女之首的身份給已婚或未婚的女子們洗腦,讓她們以夫家為尊,不要搞什麼後宅鬥爭,否則便是不尊不孝,日後必會遭夫家厭棄。
只有願意為夫家犧牲的女子,才會受到神明的青睞。
時日久了,以韓依依為榜樣的女人們,紛紛收斂滿身鋒芒。
整日捧著女德女戒又抄又寫,就算夫君往家中納小妾,正妻們也會笑臉相迎,將寬容大度四個字,表現得淋漓盡致。
如此一來,深受後宅爭鬥之苦的男人們仿若脫胎換骨,一邊享受著妻妾成群,還不用擔心後宅子裡的這些女人互相撕打。
小日子過得簡直不要太舒心。
而營造出妻妾和平共處這種風氣的韓依依,則成了被世人吹捧的神女。
今天這場宴會,眾人也有致一同的認為,陛下一旦宣佈立後,韓依依將當之無愧成為大晉朝的一國之母。
有大臣為了討好韓相爺,便在宴會進行得差不多時,藉著酒意挑起話題。
“如今天下太平,國民富饒,這都是陛下勵精圖治治理出來的局面。”
“再過幾年,陛下便到了而立之年,也該考慮考慮立後事宜。”
“都說國不可一日無君,後宮也不可一日無國母。”
“供奉在太廟中的太祖爺,石像頻頻流出眼淚,這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
“為了大晉江山後繼有人,臣斗膽請陛下儘快將終身大事定下來。”
“陛下的婚事有了著落,眾臣安心,泉下有知的太祖爺安心,天下百姓也會安心。”
說著,大臣看了端坐在位置上的韓依依一眼。
“依臣之見,韓相之女姿容姣美,德才兼備,又是心胸極其豁達之人。”
“若此女勝任皇后之位,我大晉後宮,必會呈現一片安樂之景。”
此人說完這番話,很快便迎來其餘大臣的一致認同。
紛紛開口向天辰帝建議,韓小姐的確符合國母風範,讓天辰帝儘快定下自己的婚事,給韓依依定下一個名份。
看著大臣們爭先恐後為韓依依保媒,當朝丞相韓平之面上不動絲毫聲色,心底則早已樂開了花。
韓依依也是一臉的嬌羞,時不時抬眼偷看龍椅上的年輕帝王。
她心儀的男子,真是生了一副天人之姿。
容貌俊美逼人也就罷了,還貴為帝王,權傾天下。
試問,這樣優秀而又出色的男子,要她心中如何不愛?
坐在高位上的天辰帝俯瞰眾人,眼中浮出讓人看不出喜怒的冷意。
許久,才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韓小姐還真是深得民心啊。”
韓依依連忙起身施禮,“陛下過譽。”
天辰帝舉杯飲光杯中酒液,臉上已浮出一片潮紅。
他在等,等那人的出現。
無論三年前還是三年後,他從不相信那人死了。
可姜歲歡,她真是好狠的心。
三年了,當初洛城一別,親口承諾三個月便會回京與他團聚。
沒想到她食言食得那麼讓人猝不及防。
第611章 說著虎狼之詞的勐女
明明還活在世上的某一個角落,就是不肯回來與他見面。
數日前,他已借白四之口宣佈自己要立後娶妻。
但凡那個狠心的女人還把他當成她的丈夫,都該立刻現身。
哪怕揪著他的衣襟,質問他是不是對她的愛已經變了質。
然而宴會已經進行到一半,她沒回來,甚至連一丁點訊息都不肯施予他。
這三年,他不是沒派人盯著白四的行蹤。
白四遠比他猜想得還要狡猾聰明,每次都像泥鰍一樣滑不留手。
而且被追蹤的那位,還是能為逆天的姜歲歡。
憑姜歲歡的本事,只要她想躲,任他手眼通天,也無法獲知她的下落。
他怎麼就愛上了這麼一位活祖宗!
看著韓依依那一臉故作嬌羞的模樣,他心中只覺得一陣厭煩。
又往口中灌了一杯酒,天辰帝乾脆將爛攤子甩給了在宴會上看熱鬧的長公主。
“高堂尚在,這婚姻大事,自當由長輩代為做主,即使朕現在已經貴為帝王,也不能擅自作主人生大事。所以滿堂貴女誰更適合入主中宮,便交給姑母定奪吧。”
自從天辰帝三年前繼任皇位,他與長公主也正式從母子關係,變成了姑侄關係。
雖然天辰帝不再視長公主為母親,對長公主的敬愛之心,卻絲毫不減從前。
任何時候,在天辰帝心中,長公主都是一手將他撫養長大的孃親。
天辰帝上位後,長公主的地位也水漲船高,不是太后,卻勝似太后。
早在天辰帝登基之前,長公主便與武昌侯賀之章正式合離。
合離之後,不想蹉跎大好時光的長公主,又在府中養起了面首。
天辰帝非但不干涉,遇到容貌俊美的男子,在確認對方的底細乾淨之後,還會主動把人送到公主府。
只要長公主過得開心自在,天辰帝很願意縱容她的一切。
聽到陛下這麼說,韓依依的臉色微微變了。
不為別的,只因為韓依依與長公主之間素來不合。
倒不是韓依依不想討好長公主,她當然知道長公主之於陛下意味著什麼。
可韓依依的每一次討好,換來的都是長公主的冷眼以對。
因為韓依依大力提倡男為尊,女為卑,而長公主偏偏與韓依依的觀點背道而馳。
身為女子的長公主,接連嫁過兩任丈夫,還仗著公主之尊,在府中養了無數面首。
她這種倒反天罡的行為,在韓依依眼中,應該上吊自盡,以死銘志。
正因如此,長公主才打心底瞧不起喜歡諂媚男人的韓依依。
見韓依依期期艾艾地看向自己,長公主冷冷笑一聲。
“那個位置代表著我大晉的形象,豈是隨便什麼人都有資格坐上去的?”
“韓小姐雖然出身高貴外表優越,但骨子裡的奴性著實令人不敢恭維。”
“我大晉朝的國母,日後是要代表朝廷與邦交國禮尚往來的。”
“這幾年,韓小姐四處宣揚婦德女戒,這與邦交國北齊的民風嚴重相抵。”
“要是韓小姐坐上了那個位置,我大晉與北齊維持多年的交情啊,可就要毀於一旦嘍。”
這番話,長公主說得半點情面也不留。
而她一口一句奴性,也等於當眾打了韓依依的臉。
長公主才不管韓平之和韓依依的臉色有多難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姜歲歡,爵兒心中再無旁人的位置。
三年了,爵兒在深宮中做了三年和尚,只為等遠方的伊人與他團聚。
韓依依想趁太廟先祖落淚之由趁虛而入,也得看爵兒肯不肯給她這個機會。
熱鬧非凡的宴席上,賓客們你來我往議論紛紛。
原以為韓依依今日必會成為國母的不二人選,現在看來,情況似乎有了變化。
宴席至一半,天辰帝便藉著貪杯太多頭暈為由暫時離席。
身為御前婢女的九兒,攙扶著天辰帝走出殿外。
看著他一臉醉醺醺的模樣,九兒忍不住小聲抱怨。
“既然陛下無意冊立中宮,又何必大張旗鼓搞這場宴席?勞民傷財不說,還平白讓那些人給自己添堵。”
被外面的涼風吹了一會兒,天辰帝醉意漸漸淡去幾分。
揉了揉微微痠痛的眉心,他心情不愉道:“你主子沒來,朕失算了,原來她心裡,根本從未有過朕。”
九兒不知該如何去接這句話。
三年了,陛下執著的堅持小姐還活著。
就連九兒也不相信,小姐會以那種方式結束生命。
可如果小姐還活著,為何遲遲不回京與陛下相見?
九兒不止一次詢問陛下,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陛下給出的答案永遠都是同一個。
他與歲歲心意相通,愛慕彼此,他們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誤會。
既然兩人沒有誤會,九兒不明白,小姐為何要躲起來。
只有一個解釋說得通,那就是小姐在那場海難中,真的出了意外丟了性命。
黑暗中,忽然走出一道身影。
那人踏著月色而來,臉上掛著揶揄的笑容。
“聽聞今日宮宴陛下要立後,不知哪家姑娘如此幸運,入得陛下青眼,將在日後與你鸞鳳和鳴?”
待那人身影逐漸走近,九兒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一句小姐就要脫口而出,卻又被她生生嚥下。
天辰帝驚怔在原地,就這麼痴痴地與那人對望。
是夢嗎?
是夢吧!
三年了,他總會在醉酒之後看到歲歲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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