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貌從二十幾歲變成了十幾歲，南宮晏猜到自己已經時日無多。

他不怕死，但他死了，大晉與北齊的歷史也會因為姜歲歡的選擇被徹底改寫。

聽南宮晏絮絮叨叨說完這一切，姜歲歡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你是不是想說，只有我與姜家相認，與和鳳西爵生下那兩個還沒出世的兒子，一切才會回到正軌？”

南宮晏面色疲憊地點點頭。

“目前來看，是這樣沒錯。”

“那你呢？”姜歲歡問：“你這副越來越衰敗的身體，會慢慢康復嗎？”

姜歲歡沒想到，這麼大的事，師父居然現在才告訴自己。

南宮晏面露茫然之色，“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他是真的不清楚。

他覺得上天同他開了一個玩笑，雖然身份生來尊貴，卻也充滿了太多的離奇。

他的確是懂玄學命理，卻測算不出自身的未來。

“師父，當年我去北齊，你為何不與我講明一切？”

南宮晏一言難盡。

“透露太多天機，於你我二人皆無好處。”

“而且那個時候，我以為你與命定之人成了親，一切就會回到正軌。”

“哪曾想，你竟然在成親後不到一年光景，便對外宣佈死於海難。”

“為了尋到你的下落，我可是動用了所有的手段。”

南宮晏也沒想到，小徒弟最終會選擇走一條彎路。

姜歲歡說：“兩年前，我曾去北齊尋過你。”

南宮晏微微詫異。

“兩年前，我陷入長達一個月的昏迷，一直住在宮中，由陛下照顧。”

姜歲歡聽得心痛不已。

“師父，你變成這樣，是不是我間接所害？”

她已經猜到了這裡面的因果迴圈。

由於她的選擇，導致歷史發生錯位，而南宮晏怕恐怕也會被天道抹去。

南宮晏對姜歲歡，永遠都是那麼縱容。

“雖然我這一世投胎是帶著目的而來，目睹你過去那些年的成長歷程，從私心來講，並不想過多幹涉你的選擇。”

“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思想獨立，有非常明確的人生目標，我希望你活得自在快樂。”

“小五，就算你現在仍然不想回到正軌，我心中亦無怨。”

“只想在臨別之前見見你，我時日已經不多了，知道未來會變成什麼樣子，我又何必干涉太多。”

這是南宮晏的心裡話。

人只有在接受死亡時，才會看開很多事。

姜歲歡難過地撲進南宮晏懷中，委屈地落淚。

“師父，不是我不想自己的人生變成這樣。”

“三年前，我開始頻繁做一個夢，夢裡，七哥死了，死得很慘。”

“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告訴我，我與七哥雖是正緣，但我二人卻不能長長久久在一起，否則他會被我剋死。”

“這三年來，每當我動念回京與他團聚，這個夢就會纏著我。”

“我不知道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若他死了，且因我而死，我寧願此生與他不相見。”

南宮晏輕輕拍撫徒弟的後背。

“小五，你這是，中了當年窺探天機的心魔。”

“十七次為白玄冥逆天改命，最終等來的還是他的死訊，心魔早在那年便滋生出來。”

“你害怕與至親生離死別，擔心同樣的厄運會發生在鳳西爵身上。”

“久而久之，這種憂慮就衍生為心魔，讓你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至於你與秦淮景的那段孽緣，也是心魔所致。”

“小五，白家人的死，給你帶來的創傷太大了。”

姜歲歡從南宮晏懷中仰起頭，哭著問：“所以就算我回京找七哥，他也不會死對嗎？”

南宮晏點點頭。

“按照後世歷史記載，天辰帝活到八十六歲才壽終正寢。”

“你夫妻相伴數十載，膝下兩子一女，後世子孫無數。”

“他待你情深意重，從未做過讓你傷心之事，你應該儘快擺脫心魔，給自己，也給他一個交代。”

小小的白如意聽完二人這番對話，無比好奇地問：“所以我爹究竟是誰？”

姜歲歡這才想起女兒的來歷也不簡單。

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痕，姜歲歡說：“你爹是大晉的皇帝，姓秦名策。”

說完，又覺得這個解釋不夠全面，趕緊又追加一句。

“他另外還有一個身份，是北齊太子，名叫端木凜。”

“哦，除了以上兩個名字，你爹還有一個化名，叫鳳西爵。”

白如意眨著眼睛思忖片刻。

“也就是說，我親爹雖然有多重身份，但沒有一個名字是姓白對吧？”

姜歲歡點點頭，“你之所以姓白，是因為，我不想讓你四舅舅一脈絕了後。”

白如意提出質疑。

“可剛剛這位小哥哥說，如果按照那個什麼神廟記載，我娘與白家之人未曾有交集，那麼她生下的第一個孩子，為何還是叫白如意？”

這個問題，還真是把姜歲歡給問住了。

是啊，假如她的人生軌跡沒被改寫，為何女兒仍然會姓白呢？

南宮晏輕輕咳了一聲：“白如意這個名字，是你長大之後自己改的。”

“歷史記載，你原來的名字叫秦如意。”

“由於秦是國姓，導致你出門辦事很不方便，便給自己取了個化名，叫白如意。”

“之所以選擇姓白，是因為你曾說過，你最初的名字，就叫白如意。”

白如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真相竟是如此。是啊，我原本就姓白，名字的確叫做白如意。”

第610章 白如意的身世來歷

白如意目光在姜歲歡和南宮晏臉上掃過。

“我是一個穿越者，來自幾千年後的二十一世紀。”

“在那個時空裡，我爸爸，也就是你們這個時代的父親，姓白，名字叫做白宴辰。”

“而我的媽媽，她也姓姜，叫做姜印，我是他們最小的女兒。”

“在我上面，有一對兒龍鳳胎哥哥和姐姐，我比他們小了七歲。”

“我的真實年紀是二十二，在那個世界主攻科研。”

“一場實驗操作失誤，導致實驗室發生爆炸。”

“再醒來，我就變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

“有趣的是，我在那個世界的媽媽，也就是姜印，與孃親容貌一模一樣。”

白如意看著姜歲歡。

“娘，不管前世還是現世，我們都是母女關係。”

“只不過在前世，我是你最小的女兒，而在這一世，我居然會成為你的長女。”

白如意最初穿過來時，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

她並不害怕，因為在她的認知中，這一世的媽媽，與那一世的媽媽，長了同一張臉，性格幾乎也一模一樣。

除了所處的時空不同，她不覺得自己是孤獨的。

在她的認知中，不管媽媽的名字叫姜印還是姜歲歡，都強大厲害得讓她心生敬佩。

所以很快，白如意就適應了這個時代。

也以奶娃娃的身份，與姜歲歡在康平縣過著平淡而又簡單的日子。

聽白如意這番講述，姜歲歡忽然覺得世界真的很虛幻。

師父的遭遇充滿離奇，女兒的經歷竟也大致相同。

她的人生，還真是充滿了神奇色彩。

不知遠在京城的七哥，這幾年過得可還安好？

天辰三年五月初一，京城皇宮大擺宴席。

受邀出席這場宮宴的官員及家眷心中都有一個猜測，陛下終於耐不住寂寞之苦，準備從一眾貴女中挑選適齡女子，入主中宮，做他的皇后。

在皇位上坐了三年的天辰帝，早已褪去年少時的那股子囂張跋扈。

他現在是大晉朝的九五至尊，權傾天下。

僅僅是不動聲色地坐在那裡，也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威嚴霸氣。

天辰帝今年已經二十六歲，身材高大，俊美十足。

在一身帝王朝服的襯托下，顯得更加尊貴無比。

來參加宴席的貴女們，年紀大的，十八九歲，年紀小的，只有十三四歲。

大晉女子十四歲及笄，到了十四，家中長輩們便開始安排女兒相親。

陛下後宮空置三年之久，皇后的位置，讓無數貴女夢寐以求。

每個人都在竭盡全力的表現自己，哪怕換來陛下的一個側眸，也讓這些春心萌動的貴女們臉紅心跳。

這些貴女中，最出彩的當數丞相之女韓依依。

而韓依依之所以會成為眾貴女之首，除了她的身份是萬分貴重的相府千金，還因為韓依依以相府千金的身份四處宣傳婦德婦容。

韓依依此舉，無形中取悅了一部分權貴。

這世道，稍微有些權勢的男子，哪個家裡不是三妻四妾。

但眾女共享一夫的日子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