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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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靈山的白五公子在某個圈子裡是傳奇人物。
所以姜歲歡扮成男子的模樣時,幾乎無人辨得清真偽。
就連聰明絕頂的鳳西爵,當年也是在很偶然的情況下意外得知姜歲歡的真實性別。
身穿黑色夜行衣的姜歲歡,在姜時安眼中,就是一個看不清樣貌的勁瘦男子。
唯獨那雙眼,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明亮又閃耀。
姜時安氣場十足的強大,“不知閣下是何來歷?”
姜歲歡氣場不輸對方,“你不需要知道。”
男裝多年,姜歲歡很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聲帶。
聽在外人耳中,說出這句話的,就是一個年輕男子。
姜時安不怒反笑,“閣下真是好狂的語氣,可知皇史宬乃朝廷重地,未得聖令擅自闖入,下場可是要砍頭的。”
砍頭二字剛說出口,以楚回為首的二十幾個侍衛齊齊拔劍。
第81章 兄妹二人的第一次較量
閃著寒光的武器齊唰唰被亮出來時,姜歲歡非但不懼,還出言挑釁道:“抓得住我,算你們本事。”
揮手灑出一把藥粉,眾人抬手去捂迷住的眼睛時,姜歲歡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姜時安面前。
速度快得旁人根本看不出她的路數。
她雙指掐住姜時安的喉嚨,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威脅性。
“究竟如何發現我的?”
姜歲歡對自己的本事十分自信。
能在那麼隱蔽的狀態下被人發現,想來姜時安也是箇中高手。
姜時安也沒隱瞞,“我聞到了陌生人的氣息。”
姜歲歡很無語,原來這人還長了一個狗鼻子。
潛意識裡,她並不想與姜家人為敵。
何況這個姜時安,給她的第一感覺並不討厭。
於是出言警告道:“你做你的官,我辦我的事,互不打擾,你好我好大家好。”
兩人近在咫尺時,姜時安緊緊盯住她的眼睛。
這雙眼,與母親簡直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母親的眼中裝滿了溫柔。
而眼前這人,眸中迸發著犀利與邪氣。
楚回最先從迷粉中醒過神,提劍就要刺向姜歲歡,被姜歲歡不費吹灰之力一腳踢開。
手中的劍被踢飛出去,楚回正要赤手空拳追過來。
姜歲歡反腳一踢,飛出去的那柄劍,被她踹到楚回面前,也在無形中攔住了楚回的腳步。
留下一道輕快的笑聲,姜歲歡借力踩著輕功躍出窗外。
姜時安和楚回一行人追出去時,外面漆黑一片,哪裡還見半點身影。
楚回急得便要帶人去追,被姜時安抬手攔住。
“別追了,追不上。”
憑一己之力這麼輕鬆的在眾人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足見對方是個高人。
慶幸的是,黑衣人灑出來的那把藥粉只是暫時讓人迷眼,並未出現其它不適。
楚回伸手去拔自己的佩劍。
黑衣人的腿功很厲害,一腳下去,劍尖竟然插入了地面。
邊拔邊說:“那黑衣男子會不會是南楚的奸細?”
咦?什麼情況?插入地面的劍竟然拔不出來。
好歹他也是練家子,居然拔不出一柄劍?
好丟人!
姜時安若有所思道:“是不是南楚奸細暫且不論,此人應該不是男子,我反而覺得她更像個姑娘。”
楚回很詫異,“無論聲音還是身形,都與男子別無二樣,大人怎麼會認為那人是位姑娘?”
“直覺吧!”
姜時安也沒有證據證明對方是男是女,一切全憑冥冥之中對那人的直覺。
尤其那雙眼,與母親實在太像了。
看得出來,對方並無傷他之意。
否則以那人的身手,奪他性命輕而易舉。
徑直走向黑衣人之前隱匿的地方,在排列整齊的檔案架上巡視一圈,目光看向一份檔案。
正是廣平侯被定罪的那一份。
總算拔出佩劍的楚回湊過來問:“大人覺得那黑衣人方才看過這份檔案?”
姜時安捧著檔案翻看幾眼,“氣息,味道,以及那人之前所站的方位,包括這些檔案的內容,只有廣平侯叛國一案,在當年最具爭議性,我猜那人應該是衝此而來。”
小小年紀便被朝廷任命為左督御史,足以證明姜時安並不是靠家世和父親上位的庸才。
讓他疑惑的是,那人為何要看廣平侯的檔案?
廣平侯府全家團滅,白家再無可用之人。
細一思量,倒是有一人。
活在傳聞中的白五公子。
極少有人見其真顏,連此人是否真實存在都是未知。
白家出事後,不見任何與白家人有關的人再活躍於朝堂,包括那位傳說中的白五。
所以方才那人到底是誰?
……
蕭令儀最近很是春風得意。
不但貪墨黃金的事情被朝廷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她期盼已久的宅院也被朝廷賞賜下來。
地點略偏,勝在佔地足夠廣闊。
是一幢五進五出的大院子,比朝廷分配給秦淮景的那棟宅院大了許多。
搬家這天,蕭令儀故意將陣仗搞得很大。
她要讓全城百姓看一看,雖然沒坐上女侯的位置,她卻是大晉朝目前唯位女將軍。
女子從軍本就是少數,憑一己之力攀升到將軍之位,放眼京城,可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夠輕易做到的。
至於侯位,只要日後再立功勳,還不是手到擒來。
事情也如蕭令儀所料,高調搬家時,引來無數百姓過來看熱鬧。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帶節奏,“蕭將軍不愧是我大晉朝女子的典範,小小年紀便有膽子上陣殺敵,護衛我大晉疆土不被南楚侵佔,簡直就是巾幗不讓鬚眉的女戰神。”
另一人介面說道:“說到疆土,必須得罵一罵廣平侯那賣國賊。兩年前洛城一戰,竟然眼都不眨地割走我大晉四座城池,真是喪盡良心,又蠢又壞。”
在這個人的挑撥下,廣平侯的名字再一次被人想了起來。
有人聲討,有人詛咒,仔細一聽,沒什麼好話。
“事實證明老天有眼,廣平侯一門六口全部死絕,這就是上天給他的報復。”
“賣國賊,活該絕門絕戶,死後再下阿鼻地獄,後代子孫永世為奴。”
“你這話說得不對,廣平侯全家都團滅了,哪還有什麼後代子孫。”
“哈哈哈,想想還真是大快人心,這種人,就該落得這樣的下場。”
“要不怎麼說蕭將軍是國之棟樑呢,明明是女兒身,卻比萬千男兒還要英勇,這才是我大晉朝的驕傲。”
諸如這樣的聲音不絕於耳。
在這幾人的帶動下,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也被帶動了情緒,一邊罵著廣平侯,一邊誇著蕭令儀。
如意樓的某個包間內,姜歲歡隔著視窗,看著蕭令儀騎著馬,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引領著搬家車隊朝將軍府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司辰正要抬手關窗,被姜歲歡攔了回去。
“我想聽聽這些人對我爹的真實評價。”
司辰沒好氣地說:“去他孃的真實評價,這明顯就是有人在背後操控輿論。”
蕭令儀是有腦子的,利用搬家這個噱頭給自己造勢。
那些煽動者一定是她事先找好的。
只要輿論一發酵,人們只會記住她的功勞,還有誰會在意她是否貪墨將士們的封賞。
第82章 發現了一個新盲點
姜歲歡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
“司辰,你不覺得奇怪麼,蕭令儀想利用輿論捧高自己,為什麼要拉踩我爹?而且你不覺得她拉踩我爹的方式太難看了?”
“言語惡劣,帶著私怨,就好像我爹曾經滅過她家滿門似的。”
司辰眉頭微微皺起。
“大小姐是不是對蕭雲龍這個人毫無印象?”
蕭雲龍是蕭令儀的爹,也是廣平侯曾經的部下之一。
經司辰提醒,姜歲歡彷彿意識到了什麼。
“你是說,蕭令儀與我白家果然有舊怨?”
司辰說道:“蕭雲龍是帶兵打仗的一把好手,可他嗜酒如命,經常因為喝酒耽誤正事。”
“廣平侯訓斥幾次沒有效果,為了與廣平侯置氣,還故意唱反調,導致一支二十人隊伍落入敵營。”
“雖然最後被救了出來,蕭雲龍還是被廣平侯責罰,甚至還把他開除了軍籍。”
“蕭雲龍失勢後酗酒度日,沒幾年光景人就走了。”
“蕭令儀雖有建樹,卻心胸狹窄,她想把滅門之恨記在廣平侯名下,也並非無跡可尋。”
經司辰提醒,姜歲歡瞬間茅塞頓開。
此前,她並不瞭解這些細節。
只知道蕭令儀出身將門,後來家道中落獨自闖蕩,憑自己的本事在軍中闖出一席之地。
如果蕭家的敗落真的是因為蕭雲龍被開除軍籍所導致,就很好的解釋樓下這些百姓為何會將那麼難聽的字眼砸在她爹廣平侯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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