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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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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自古傷離別。

連我都是如此,更何況艾瑪?

將要離開的前一天下午,我和艾瑪一起噼柴、打水、洗衣、做飯……將所有能幹的雜活全部包攬。

看著柴房裡堆滿柴火,院子裡水缸蓄滿,廚房的米缸、麵缸滿到溢位來,第二天我們才安心上路。

此次之行,起碼要走一個月,因此我有了許多可以思考的時間。

每到夜深人靜之時,我總喜歡待在帳篷外,找個舒服的地方坐著,抬頭望著頭頂上的圓月,思緒越飄越遠……

王國如今的處境,艾麗西亞的遭遇,莉迪婭的將來,與露塔的相遇……等等等等問題不斷隨波逐流的融入腦海。

可是一開始我想得最多的,還是關於時間的問題。

為什麼我們的時間會與王國相差半年?難道研究所早就拿我們做過實驗了?還是兩個世界之間會產生時間差?

這個問題我思來想去也得不出答案,因此後來我將注意力專注在另一個問題上:研究所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真的只是想要抓我來做研究嗎?

不,絕對不是那麼簡單。不然早在我暈倒的時候,他們就可以實現自己的目的,不用找人來給我演上一齣戲,甚至有可能帶走莉迪婭的時候也是在演戲。

那他們到底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麼?

當我意識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之後,一切的疑問全部迎刃而解。

如果要問“從我身上能得到些什麼?”,就應該思考“我能給予什麼?”。

就算我是一個遺落多年的寶貴實驗體,身上帶著的也是已經過時的資料,他們大可直接回收處理。

除非他們發現了這個實驗體身上的不同,可是又無法用常規的手段來獲取想要的東西,所以演了一齣戲,但是戲演砸了……不,不對,演戲的過程中全程是研究所的人帶著我走,漏洞百出,像是故意引我發現一樣。

因此,演這出戏並不是重點,我之後的行動才是重點。

那麼我在識破之後做了什麼呢?

我帶著莉迪婭逃出電梯,在E4區迷路的時候被包圍,暈倒……醒來以後不僅重拾精神力,還順利回到了王國——重點就在精神力、如何穿“門”而過與暈倒之後仍能行動這三點之中吧。

想要了解精神力,研究所大可把我抓去,實驗也好,解剖也好,不會這麼輕易把我放走。

暈倒之後的自發行動我也經歷過許多次了,目前我懷疑是記憶宮殿裡的老頭搞的鬼,但我最近卻唿喚不出來他。如果研究所想要弄明白這個,也不需要把我放走。

聯想到那個宛如完成使命自我終結的奈米機器人,我的心中就愈發篤定,研究所果真是想要得到穿“門”而過的秘密。但隨之而來的疑問,為什麼非得是我?之前那個與怪物融合了的阿里斯不行嗎?

仔細一思索,那個阿里斯實際上只是擁有意識的機械體,或許答案就是這個?

想不明白就把它丟在一邊,我接著思考研究所這樣做的目的,發現以此為前提來思考的話,所有疑問統統不言而喻。

地下城環境極度惡劣,資源短缺,食物匱乏,飲用水汙染嚴重,有些人甚至一輩子沒能踏上過地面,因此出現了各種地底綜合徵。

而王國這邊雖說連年降雪,氣候嚴寒,但聽說只要過了戈加希山脈,南邊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草原與農田,水草豐美,氣候宜人,誰見了不誇一句春意盎然?

是了,研究所真正的目的一定是它,掠奪土地,搶奪資源,屆時王國會怎樣?

一旦想明白這點,後面的路途我再沒心思如這般浪費時間,每天除了休息便是趕路,終於在出發後的第二十八天,我趕到了灰靈鎮。

在城外很遠就能看到成片的軍營連綿至天邊,這個規模可要比在狄盧卡時大了數倍。

俗話說是近鄉情怯,我現在是近“人”情怯。

一想到半年不見露塔,她的變化一定很大。不止是外表,如果她像艾麗西亞一樣,對我充滿恨意,該怎麼辦?

我憂心忡忡,決定先進城打探一下訊息,再去找露塔。

交了進城稅便可入到城中。相對來說,灰靈鎮的變化不大,曾經被摧毀的建築都被複原。或許是復興軍駐紮在城外的緣故,比起辛迪諾,這裡居然還要熱鬧一些。

稍微問過原因之後,原來是自精靈攻下距離山脈最近的兩個城鎮以後,便開始加固防線,已經三個月沒有主動出擊過了,這讓被視為下一個目標的灰靈鎮鎮民們心裡放鬆了不少。

我在心裡暗暗腹誹這些人的天真,不知該如何評價他們。

眨眼間梅爾羅帶我們來到一家旅店,抬頭一看,竟是我和露塔以前住過的那家。欣然下馬,交納房費,命老闆端來方便下嚥的飯菜,讓艾瑪喂莉迪婭吃下——路途中只能喂她吃粥,莉迪婭明顯消瘦下來。

我離了旅店,準備找家酒館打聽些訊息。行至拐角,忽然聽聞爭吵聲,扭頭看去,在一家醫館門前,裡裡外外圍了好些人。

我原本是不愛看熱鬧的,但是看到牌匾上寫著“愈康醫館”四個字,心想既然掛著醫館的牌子,是不是也能找到醫生?於是擠進人群裡。

“抱歉,讓一下。”我一邊道歉一邊往裡面擠去,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大喝:“今天你們要是不加錢,休想把馬車帶走!”

我推開人群,看到醫館門前站著三個人,都是一樣的打扮,穿著制式軍服,胳膊上綁著紅色絲帶。

與三人對峙的是醫館老闆,堵在醫館旁的巷子口,身邊還站著許多人高馬大的壯漢,將巷子裡的三架馬車堵得嚴嚴實實,看來是早有準備。

穿軍服的三人年紀看起來都挺年輕的,兩男一女,男的約莫十八九歲,似乎第一次遇上這種事,臉漲得通紅,氣得齜牙咧嘴,“我們可是交了訂金的!你這樣臨時抬價, 是發戰爭財!”

“就是,我們可是第七師團的,敢搶我們的東西?”另一位女計程車兵跟著幫腔。

老闆囂張至極,白了他們一眼,說:“發戰爭財怎麼了?第七師團怎麼了?我告訴你們,買東西就是要給錢,就你們那點訂金,算什麼啊?”

“現在城裡藥品如此緊缺,一天一個價,今天你們想買就得加錢。到了明天,”他又冷笑一聲,“嘿嘿,就不是這個價了。”

老闆故意用語氣激怒三人,似乎篤定了他們不敢動手。

但這可把那男的氣壞了,鏘朗一聲拔出寶劍,老闆趁機說道:“哎哎哎,想幹嘛?”他伸出手斜斜的指著,臉上裝出一副驚慌的模樣,“你們看好了啊,這當兵的想搶劫!”

圍觀的人鬨鬧起來,似乎馬上這醫館老闆就要人頭落地,事態愈發緊急,那一直未開口的看起來更加年幼計程車兵大聲說道:“都閉嘴!沒有誰要搶劫誰,我們是來買東西的。”隨後她命令那個衝動計程車兵把武器收起來。

這位看似年幼計程車兵戴著頭盔,說話行事頗為老道。她單獨來到老闆身前,絲毫不懼他身後幾名壯漢的威壓,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說著什麼。

但醫館老闆顯然不答應,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拒絕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再說,現在的糧價已經炒到天上去了,同等價值的糧食換我的藥,我才不上你這個當。”他貪得無厭,似乎吃定了這幾個士兵。

我正在猶豫是否要出手幫他們,忽然從人群裡傳出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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